第231章 馬屁精
她看着薛離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隻能擰着眉心将薛陵從座位上拎了起來,歎一口氣:“這是剛換上的衣服。”
薛陵眨巴着一雙鳳眼,伸手抱住了她的手臂,糯糯軟軟的道:“這不正是驗證了父王的那句話嗎?娘親你看,衣服遲早是要脫下來的。”
“……”衛雲雪一噎。
薛陵說着又向薛離看了過去,一臉贊佩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父王果真是有先見之明!”
“……”衛雲雪無語的擡頭望了望天,這個無時無刻都在拍馬屁的小馬屁精!
将薛陵丢進薛離的懷裏,衛雲雪拿着錦帕擦掉他臉蛋上粘到的飯粒,又歎一口氣:“我去給你拿别的衣服,再弄髒就不給你穿了。”
薛陵連忙做乖寶寶狀,聽話的點了點頭。
眼看着衛雲雪推門走了出去,薛陵扭了扭身子,仰着頭問薛離:“父王,我可不可以吃那個糖?”他胖乎乎的小手正指着床榻旁的高腳小幾上放着的幾顆晶瑩剔透的彩色小糖果。
薛離瞥了一眼,笑了下。
薛陵的眼睛微微一亮。
“不可以。”于是薛離在自己兒子期盼的目光中從從容容的給出了否決答案。
薛陵的嘴巴一扁,委委屈屈的問:“爲什麽不能吃?”
“因爲那是留給你娘親的,你的那份兒在昨日就被你已經吃完了。”
“可是,可是娘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呀,雲生舅舅說隻有小孩子才喜歡吃糖果。”
“哦。”薛離淡定自若的答,“你娘親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小孩子。”
薛陵吮着手指,還是盯着糖果委委屈屈的道:“那我呢?我也是小孩子呀。”
“哦,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牙齒會壞掉的,到時候想吃糖都吃不了了。”薛離從善如流的又給出了另一個理由。
薛陵一噎。
“好吧,我不吃糖了,那我今天可以和娘親一起睡嗎?”
“當然不可以。”薛離繼續拒絕。
“那爲什麽父王可以和娘親一起睡?”
“因爲她是我的王妃。”
“那我爲什麽不能和娘親一起睡?”
“因爲她不是你的王妃。”
薛陵小朋友被成功繞暈了。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和娘親一起睡?”
“什麽時候都不可以,但等你以後長大成人娶了親,你就能抱着你的王妃一起睡了。”
“可是,可是我想和娘親一起睡。”
薛離的耐心告罄,狹長的鳳眸微微一挑,低頭瞥他:“我倒是可以滿足你去雪地裏和你堆得雪人一起睡的心願。”
薛陵小朋友委屈的聳拉下了小腦袋:“……父王就知道欺負小孩子。”
“嗯。”薛離一副完全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語氣,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你知道就好。”
薛陵頓時扁起嘴來,忿忿不平的小聲嘟囔道:“父王以前總講,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爲什麽到了我這裏,就變成了魚和熊掌皆不可得呢?唉,小孩子真是可憐啊,爹不疼,娘不愛,我真是一棵可憐的小白菜。”
薛離聽着他口中的碎碎念,一雙斜飛的鳳眸中頓時染上了幾抹輕笑。
衛雲雪已經取了衣服回來,她還不知這短短片刻兒的時間自己兒子和夫君之間的這些“暗流湧動”,隻是看着薛陵一臉甚至惆怅的模樣,不免有幾分好奇。
“娘親,我覺得我必須要改名字了。”薛陵一邊任由她給自己穿着外衫,一邊擡起頭滿臉認真的對着她說道。
“啊?”衛雲雪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疑惑的看他:“爲什麽呀?”
薛陵沒有答,而是嘟着嘴巴問道:“娘親爲什麽給我取名叫小豆包呢?”
衛雲雪想了想,說道:“小豆包聽着多可愛,而且又便宜又好吃。”
“不行,娘親你不能這樣想,你要結合實際才是。”薛陵背着小手,神色深沉的搖了搖頭:“依照現在的這種情況來看,我覺得我應該改名叫小白菜。”
什麽叫依照現在的這種情況?那現在的這種情況是什麽情況?衛雲雪懵懵的看了看薛陵,又看了看抱着他的薛離,然而後者隻是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一副并不打算爲她解惑的模樣。
茫然的眨了眨眼,衛雲雪又将眼神落回了薛陵的身上:“呃……小白菜?”
“嗯。”薛陵鄭重的一點頭。
“爲什麽是小白菜?”衛雲雪聽得一頭霧水。
“娘親真笨,當然是因爲隻有小白菜才是魚和熊掌皆不可得啊。”薛陵眸光深深的看她一眼的,奶聲奶氣的歎了口氣,一副娘親你怎麽這麽笨的模樣。
衛雲雪:“……啊?”
這小白菜完了之後怎麽又出來了魚和熊掌?衛雲雪整個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算了算了,娘親你聽不懂,我不和你說了,我要出去玩了。”薛陵故作老成的搖着頭,跳下了床榻,一邊蹦蹦跳跳的往門外跑,一邊還不忘回着頭沖她扮了個鬼臉,笑眯眯的補充道:“不過娘親你笨點沒關系,父王和我聰明就夠啦。”
衛雲雪:“……”
好吧,她被自己兒子給鄙視了。
小院的門檻建的有些高,薛陵這個年齡本就是小小的一隻,再加上冬日裏穿的衣服厚重,邁開腿更是不容易,這不才一個不留神,他就骨碌骨碌的從門檻上滾了下去。
還沒等他自己爬起來,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就伸進了他的臂彎下,将他輕輕的從地上抱了起來。
薛陵咦了一聲,然後擡起頭來:“咦?是穆校尉呀,多謝穆校尉。”
穆姝淩拍了拍他衣衫上粘到的冰晶碎雪,笑了一下:“世子殿下不必客氣。”
“穆校尉是找我父王有事嗎?”薛陵看着正好出現在小院門口的穆姝淩,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不找王爺,我找小世子你。”穆姝淩笑着搖了搖頭,忽然不知道從哪裏摸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出來,彎腰遞給了他:“方才和一隊兵将去城中巡視,偶然看到了街頭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想着小世子喜歡吃,我便買了一串回來。”
“咦?糖葫蘆,謝謝穆校尉。”薛陵倒是從善如流的接了過來。
“聽王爺說,小世子最喜歡吃明月城的糖葫蘆了。”穆姝淩笑着又道。
薛陵眨了眨眼,忽然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道:“那倒是沒有,穆校尉你不知道,這個糖葫蘆是娘親最喜歡吃的,隻是父王不許她多吃,娘親便拿着我當借口了。”
穆姝淩的笑一淡。
薛陵裝作沒有看見似的揮了揮小手:“不過還是要謝謝穆校尉的一番好意了。”
穆姝淩淡淡帶出一個笑來:“世子殿下客氣了。”
薛陵見她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剛邁出去的小短腿又收了回來,唔……若是把她丢在這裏,她不會要進去打擾父王和娘親的溫存吧?
“看穆校尉的模樣似是有心事?”薛陵仰着小腦袋,笑眯眯的看着她問道。
穆姝淩有些意外他突然問出的這句話。
“穆校尉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說給我聽,雖然我幫不上什麽忙,但我父王很聰明,我父王肯定能幫上忙的。”薛陵的小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道。
穆姝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隻是垂着眼簾搖了搖頭,輕聲道:“并非是有心事,隻是有一事一直深埋在我心中,今日看到世子您,忽然就想了起來。”
“哦?還不知穆校尉所言是何事?”
“殿下可知王爺爲何給您取這樣一個名字?”
“我的名字?”薛陵歪着腦袋想了想,他的名字應該沒有什麽特别之處吧?
“嗯,爲何給殿下您取名爲陵?”穆姝淩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睛裏有一種他所看不懂的熾熱成分。
雖然薛陵并不懂穆姝淩眼睛裏的那道堪稱刺眼的光是什麽,但他素來人小鬼大,腦子機靈的很,也能大概的猜出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穆校尉不會要說,是因爲自己吧?”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穆姝淩盯着他的眼神不變,隻是眸光微微一閃。
“唉——”薛陵長長的歎了口氣,爾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的道:“穆校尉着實是想多了,父王爲我取名爲陵,純屬是因爲我生于廣陵城,與他人一點關系都沒有,若是我生于明月城,依照父王的性子,定是一準就要爲我取名爲薛明月了。”
說來,還真要感謝廣陵城的氣候四季溫和,适宜自家娘親養胎,至少薛陵這個名字要比薛明月好聽多了,思及至此,薛陵小朋友内心真是諸多感慨。
“說來也是慚愧,要是因爲我的名字而給穆校尉留下了父王對你有意的錯覺,那還真是薛陵的不是了。”薛陵做出了一副愧疚不已的表情,“不過穆校尉你千萬别感到困擾,你放心,我父王眼中向來隻有我娘親一人,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看不得眼裏,更何況是穆校尉你這種外人。”
薛陵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隻是睜着大眼,一臉真誠的看着她:“我知道穆校尉你正值大好年華,容貌家世皆是萬裏挑一,不論是明月城中,還是帝都裏,仰慕你的世家子弟必然不在少數,但你千萬要放心,這裏面絕對不包括我父王,我知道有一個對下屬存着心思的上級很不好,還好父王并不是這種人,這一點我敢以我小世子的身份爲你打保證。”
“诶?穆校尉你怎麽走啦?我還沒說完呢……”
待穆姝淩的身影消失在不遠的拐角處後,薛陵才若無其事的将手中的糖葫蘆往身後站着的林一手中一塞,哼着童謠就往前走去。
哼,壞女人,居然還想和他的娘親來搶他的父王,哼哼,他才不同意呢。
林一捧着那串紅彤彤的糖葫蘆,趕緊追了上去:“世子,你的糖葫蘆不要了?”
“送你了。”薛陵頭也不回的揮了揮小手,“現在是你的了。”
林一一頭霧水:“……呃,世子不是最喜歡吃糖葫蘆的嗎?”今日怎麽不僅将糖葫蘆送給了他,甚至還甩了個是王妃喜歡吃糖葫蘆的借口出來?
唉,薛陵又是重重的歎了口氣,少年老成的搖了搖頭,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笨呢?真真是愁人呀。
遠處的天色更陰沉了,看來這又是一場大雪,明月城的雪天向來比帝都要多的多,衛雲雪已經習慣了雪日裏蓋着條小毛毯,懶洋洋窩在窗邊的小葉紫檀美人塌上,一邊喝着熱茶一邊看着窗外浩大的雪景。
難得薛離今日沒有出去,衛雲雪懶洋洋的瞥他一眼,擡手斟了杯茶向他遞去,笑盈盈的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薛離動作優雅的撣了撣衣袖,在她的對面坐下,爾後伸手将那盞熱茶接了過來,似笑非笑的道:“夫人不覺得雪天和清酒合在一起更有意境麽?”
“别。”衛雲雪托着下巴,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手中的熱茶,語氣懶散:“你又不是不知我的酒量,一杯就倒。”
薛離悠悠的一笑,并不答話,隻是擡手打了個響指,也就片刻兒的功夫,林一就動作麻利的将溫酒壺,爐杯等東西盛了上來。
薛離将酒壺溫上,又取了隻天青色的酒杯,随手放在了桌上。
衛雲雪打了個哈欠,又拉了拉身上蓋着的小毯子,歪着頭看他的動作,挑眉道:“你要喝酒?”
薛離慢條斯理的倒着酒:“前些日子,周弈派人送來了兩壇嬰兒醉,一直沒有時間開封,今日難得無事,又恰逢幕天雪景,不如夫人一起嘗嘗?”
衛雲雪聽他這樣一說,倒是有些心動,聽聞這嬰兒醉是永夜城的特産,入口清甜,回味無窮,且是由花果釀造而成,後勁兒并不算大。
說話間,薛離已經溫好了酒,看她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輕笑着倒了半杯給她。
衛雲雪抿了一小口,品味似的眯起了眼睛。
“如何?”薛離問。
“唔,果然味道還不錯。”
薛離笑,又給她倒滿:“雪天喝些酒也不錯,能驅一驅寒。”
衛雲雪慢慢的品着,不敢喝的太急,她對自己的斤兩很是有數。
薛離飲酒的速度并不快,但一會兒功夫也下去了好幾杯,衛雲雪見他又從從容容的将另一壇酒開了封,忍不住開口問道:“阿離,你的酒量究竟有多少啊?”
薛離并不答,隻是支着額頭低笑:“夫人覺得呢?”
衛雲雪唔了一聲,沒有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