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合道機緣（第二更，5000字）
“可笑，天樞星星君之位本來就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我永駐過去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一個虛假的衍生之物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度厄星君冷笑一聲。
“你看起來問心無愧，那我且問你，你現如今後悔了沒有？永遠停留于這個死寂的時代。”
惡念譏諷出聲。
“我自然是後悔了，但如今我有後悔藥。我已經和這位小友做了一樁交易，日後他會把我帶去新的時代。”
度厄星君平靜道。
“跨越時代之限帶伱走？”
惡念不屑。
“難道不行嗎？你不也是被這位小友帶到這裏的嗎？這位小友本就能做到跨越時代之限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度厄星君淡淡出聲。
惡念陷入沉默。
這一點她還真的無法反駁，在她看來，跨越時代之限這一操作是相當荒謬的，畢竟過去的時代早已被覆蓋，被掩埋，被否定。
那是一言足以制定諸天萬法存在所定下的基調，無人能夠違背，可是現在蘇寒能夠違背這一基調，真的跨越了時代之險，回到了過去被否定的時代，這是相當不可思議的。
蘇寒這邊突然出聲。
“大概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隻是我心中曾有些疑惑，度厄星君你是主動選擇永駐過去的，你本來可以前往新的紀元？”
度厄星君點頭。
“這确實是我隐瞞的細節。”
“本以爲這種細節對于你來說不算太重要，但如果你想知道，而且現如今你也達到了煉神返虛的層次，說一說也無妨。”
“所以這到底是爲什麽？”
蘇寒越發好奇。
度厄星君搖頭。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隻不過是一念之差選擇錯誤而已。因爲我以爲這隻是平常的時代交替，紀元更疊，就如同我經曆過的無數次紀元輪回一樣。”
“當初過去時代被否定之時，曾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提醒我前往新的紀元，新的時代，但是我因爲還有些要事要處理，暫時停留，沒有趕上那個機會。”
畢竟在那時候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到了這等境界，本就超越了時空，普通的時代之限很輕松就能跨越。”
那時候就有很多人實際上還留在過去的天地紀元，根本不願意前往最新的未來。畢竟相較于過去的時代，新的時代一切未知，都需要互相競争，那還不如待在過去的主場。反正就算想前往最新時代，也隻是一個念頭的事。”
“但最後，我們這一類人還是看走了眼。那不是普通的紀元輪回，天地更疊，而是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出手，或許那些高等存在是厭惡了重複了無數次的紀元輪回，天地輪回，因此徹底埋葬了舊時代，舊紀元，重啓了一切。”
“而在那次後，紀元之限再也無法跨越。”
蘇寒聽完神情越發微妙了。
還以爲是有什麽特殊的隐情。
結果就是沒趕上末班車？
當初度厄星君還跟他抱怨什麽天地突然間被否定，看起來還是有個反應的時間嘛。
這樣一來，倒也能解釋當初星宮從域外星空跌落通天界了，想來估計也是舊紀元過來的，正巧趕上了最後一次末班車，然後在這之後，域外星空就徹底毀滅了。
“那還真是好大一樁烏龍。”
蘇寒搖頭歎息。
“倒也不全是烏龍，畢竟當初是天地，時代被否定，還是讓很多人隕落的，你也看到其餘五星那死寂的樣子了，或許其中還有人如同我這樣，苟延殘喘，但也就僅限于此了。”
度厄星君歎息出聲。
“這些高等存在可是道主？”
蘇寒繼續問，度厄星君點點頭。
“不錯看來，你聽聞了道主之說，想來那些高等存在也已經完全出現在了新時代，徹底抛棄欠如今的舊時代了。”
“爲什麽這麽說？”
“因爲在這一個被抛棄的時代，已經連一點道主的身影都找不到了。”度厄星君搖搖頭，大手一揮，一方水鏡浮現，顯現出一座飄渺宮殿的一角，散發着玄之又玄的道韻。
“這裏原本是某一方道主的道場，或者說現身之地，有道主身影顯化。當初這方時代被否定，我僥幸活着，想前往新時代不得其法，就曾經去這方道主宮殿拜見。”
“結果呢，我輕而易舉踏入其中，這方宮殿也再無任何神聖之意，一點道主呻吟也無，已經徹底抛棄了這裏。”
“否則要是按道主威能，道主完全可以在任何時空顯化，哪怕天地不知毀滅多少次，但仍能在過去的時空尋得道主的身影，可是現在這些身影也沒有了，恐怕已經徹底前往了未來。”
蘇寒點點頭，若有所思。
度厄星君永駐過去，反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主已經全都前往了未來，不得不說，這種情況有些令人好笑。
“如此想來，當初提醒星君的那股力量可能就是來自道主的了。”蘇寒歎息。
度厄星君苦笑。
“誰說不是呢，當時我還覺得莫名其妙，以爲是一些仇敵的小把戲，畢竟那些高高在上的道主想把我弄去新紀元那是一個念頭的事。”
“畢竟在道主眼中看來，我等這種存在，實際上和普普通通的凡人無異。如果天地間隻有兩個階級的話，那麽這兩個階級的名字，一個叫做道主，一個叫做凡人。”
蘇寒神情微妙。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大陰間與天荒老人的那一番對話。通天老人常說，很多人都是莫名出現在通天界的，與所謂的土著展開了大戰，這似乎就是道主将衆生挪移到新紀元的體現。
應該是相當自動化的。
可是爲什麽度厄星君卻說需要自己主動？
他将這個疑問告知度厄星君。
度厄星君也頓時陷入沉思。
很快，她伸出手，出聲保證。
“我已大道發誓，我剛才說的絕非虛言，至于爲什麽這會區别對待，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或許這可能是道主的惡趣味也不一定。”
度厄星君搖頭苦笑不已。
如果是換做以前，知道有道主替衆生做了決定，直接把衆生扔到了新紀元，他或許會對此頗有微詞，直接替衆生做了決定。
但是現在她卻是相當羨慕。
直接把衆生安排到位，少走彎路。
至少能直接出現在新時代，不至于和她一樣與這曆史垃圾堆爲伍，漸漸腐朽發臭，最後徹底沉淪于此。
“我自然是相信星君的話的，那看來，應該是其中另有隐情吧。”蘇寒點頭，也不在糾結，這個原因或許以後會知道。
到底是什麽事才能值得到處區别對待呢？
到底是隻有度厄星君一個人被區别對待。
還是有很多人被區别對待了呢？
這倒是個相當有意思的現象。
“度厄，你就說現在該怎麽辦吧。”
惡念出聲了，死死盯着度厄星君。
“我該怎麽辦？我需要對你的存在負責嗎？你雖然繼承了度厄之名，甚至有了我的記憶，但是你我之間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我的主體一直停留在過去，即使你真的能和我牽扯上關系，那你也隻是相當于我的未來分身，還敢要求我負責，可笑至極。”
度厄星君不屑一顧，語氣冰冷。
“度厄，你不要瞧不起人，當初我與其他人進行大道之争，本以爲勝券在握，卻發現天樞星力量有缺，導緻我落敗，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那時候我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惡念冰冷說道。
“那又如何？你敗了又不是我敗了。”
“但如果我說，那一次大道之争如果我赢了，我就能在萬道海中站穩腳跟，身合一方大道，抵達煉虛合道之境呢？”
惡念譏諷回答。
“就算再如何否認，你也該清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結果你自私自利，永遠停留過去，導緻天樞星之力有缺，讓我們錯過了這一樁大機緣，你現在後悔嗎？”
度厄星君聞言一怔，皺起眉頭。
“你是否在癡人說夢？你隻不過是我的未來身，而且還是沒有力量的未來身，談什麽身合一方大道”
“你有我的記憶，應該清楚那是何等難度，而且那一方方大道早已有主，我們根本就搶不過，否則最後又怎麽可能選擇身合這太古星辰天樞星，變相合道？”
惡念聞言譏諷之色越發濃重了。
“度厄，時代變了，在這個時代一方方大道确實有主，但是在新時代，在那奇異的萬道海中，有無窮無垠的大道在翻滾，這些大道根本就無主，讓你有能力，就可以以身合之！”
“如果我當時能夠成功合道，未必不能跨越時代之限，将你拉過來，并過去和未來合一，成爲真正的天樞星君，可惜。”
度厄皺眉，看向蘇寒。
“小友，所謂的萬道海是怎麽一回事？”
“星君不知道嗎？”
蘇寒詫異，有些奇怪，不過也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告知度厄星君，末了還補充一句，“我知道的也就這麽些了，一些皮毛。”
“看到了吧，這就是新時代，萬道海何其浩瀚？其中的一方大道哪個不比你的天樞星星君之位強？掀起的任何一場大道風暴，都足以要了你的命，而你現在還在坐井觀天。”
惡念再度譏諷。
度厄星君沒有回應，陷入沉思片刻後，他點點頭，“原來如此，本來我聽了小友所說，還在疑惑一件事，就是高高在上的道主覆滅了諸天萬界，隻留下了一方大世界的有何意義，看來意義就在于那一方浩瀚的萬道海了。”
蘇寒聞言，又想到當初天荒老人的話。
“諸天萬界未必就是道主毀滅的。”
“你是想說那些超脫者？實際上無所謂，都是對于我等而言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他們之所以要麽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度厄星君點頭，不糾結細枝末節。
“我昔日就曾經聽人說過，有人對諸天萬界不太滿意，覺得效率太低了，多數超脫時空者都選擇窩在自己的時代，不願意開拓，不願意探索未知，讓諸天萬界陷入了僵局。”
“而現在根據小友所說，那方萬道海中，大道無時無刻都在激蕩，都在演變，都在進化，顯然已經擺脫了昔日諸天萬界的僵局。”
“即使代價是用了無數生靈的命換來的。”
蘇寒聞言沉思。
不得不說，度厄星君這般推測确實有可能，但是大概率是正确的，隻不過概率這種東西再大也有可能是錯的。
畢竟有句話說的好。
如何能用已知去探索未知？或許能探索，但真的能完全探明嗎？會不會隻是如同盲人摸象，看到的隻是真相的一角？
自身渺小之物真的能探知高高在上存在的想法嗎？畢竟雙方間生命本質差距實在過大？
可能度厄星君确實猜到了一方面，但可能還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可能還涉及到合道道主與那些超脫者之間的博弈？
當然即便是這博弈猜測也不一定是對的，畢竟這也屬于渺小之物對于高等存在的想象，能說服，别人有道理，不代表就是真相。
“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改變不了你就是個永駐過去膽小鬼的事實，你害得我，害得我們都失去了那一樁合道的機緣！”
惡念怒罵說道。
但度厄星君神情依舊平靜。
“你的邏輯實在是可笑，因爲過錯全部在你頭上，就算你再如何糾纏這點，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不過這也很正常，你如今隻是一縷惡念，一縷殘魂，早已喪失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所以我現在隻給你兩個選擇。”
“一個被我抹消，一個被我融合。”
“呵呵，度厄，那我當然是選擇後者了，不過你以爲這就是我對你服軟了嗎？不，恰恰是我對你的詛咒，對你的報複！”
“你融合我之後，會獲得我的一切，仇恨記憶，你會看到我爲何會失去那一樁機緣，你會與我感同身受，因爲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詛咒你因爲這點永遠撕心裂肺！”
話音落下。
惡念猖狂大笑，飛入度厄星君體内，度厄星君神淡漠，也不阻攔，她道心堅不可摧，怎麽可能會因爲一個虛假度厄的記憶破防？
但下一刻，許多記憶浮現在她的腦海。
這些記憶并沒有占據主導，而是與她深層次融合，讓她感同身受，瞬間，她皺起眉頭，臉上愈發陰沉，隐約能看見身邊有怒火浮現。
但最後，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住了。
她回過神，看着蘇寒詫異的神色，解釋。
“我與這一縷惡念的關系有點特殊，她的記憶也确實讓我感同身受了，我确實錯過了一樁機緣，能讓我和她翻身的機緣。”
“所以星君你後悔了？”
蘇寒詫異說道。
“如果說後悔，那我早就後悔無數年了。”
畢竟要不是當初我選擇錯了，我現在根本就不會在這裏。所以關于惡念的這一段記憶并無波瀾，況且小友的存在讓一切都能挽回。”
度厄星君平靜說道。
“原來如此。”
蘇寒點點頭，雖然他很想說，既然說是平靜，那麽臉上的神色怎麽那麽陰沉，但他也很識趣，不再多問。
他話鋒一轉，道出此行的真實來意。這次來見度厄星君，除了要解決惡念糾纏的事情外，實際上還存着請教，解決自身修行疑惑的心思。
畢竟他和度厄星君做了一樁交易。
他要幫助度厄星君歸來，但目前度厄星君也隻是付出了一本小混元經，以及天樞星的星曆，雙方間的付出明顯不對等。
能感應到，跨時代接引的難度太大了。
因此他還得再薅一下羊毛。
度厄星君也不推遲，爽快答疑，甚至還爲蘇寒講道一場，讓蘇寒的修爲飛速拔升，直接就抵達了化神巅峰，省了很多時間。
最後，蘇寒正欲離開之際，度厄星君給了一句告誡，“我雖然不明白小友所在的那個時代有多危險，但是萬道海那種地方，一旦小友決定要出海，就必須做好準備。”
“因爲我懷疑，昔日被毀滅的諸天萬界中的所有大道，此刻都彙聚于萬道海，一方海洋就蘊含着諸天萬界的所有大道，甚至更多。”
蘇寒若有所思，點點頭告辭，回歸現世。
茫茫星空重新恢複了死寂。
度厄星君站在天樞星上。
她呆愣片刻，突然間雙眼有些朦胧了，不知爲何，有些想哭，不過反正這個時代都沒有活人了，哭一場也無所謂。
可正當她想要掉小珍珠之際。
突然間，一道詫異之聲響起。
“不是，天樞，你還活着？”
度厄星君聞言一愣，“天府？”
此刻，現世，無上常融天。
蘇寒心神回歸本尊，露出滿意之色，這一次收獲不錯，也算薅了多星君的羊毛，不至于讓這樁交易太虧。
如今他化神巅峰已經能位列仙老。
這樣一來，想必也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他可是相當清楚，仙盟當中可是有很多人對他這位空降的十一先老有意見的，其實他還獲得了監察仙盟上下的權利和職責。
權利很大，但職責也相當得罪人。
諾大仙盟，肯定是有腐敗的。
估計已經有人開始要針對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