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觊觎陳嫂
洛甯站在秦昭身後,聽他一句一句審吳勝。
他和自己風格不一樣,吳勝很怕。
“說吧,今天辰時你在哪?”
“大人,我真的在店裏!”
“你住在哪裏?”
“就在店後面。”
“爲什麽恨陳生?”
“我嫉妒他”
“從何說起?”
“他生意比我好,賺的比我多,媳婦也漂亮。”
“陳生人怎麽樣?”
“很精明。”
“何以見得?”
“我們豆腐坊的黃豆是成本,但是陳生總是能找到最好的豆子,又把價錢咬得很低,等我們這些豆腐坊再想去買,要不就是豆子沒了,要不就是低價沒了,反正沒有好事。”
洛甯想,做生意果然要有一點本事,但是做得好,更容易遭到同行的嫉妒。
“你恨陳生?”
“有點”
“你想殺他?”
“沒有啊,大人,我也不敢呀。”
“你覺得是誰殺了陳生?還有誰恨他?”
“陳生家隔壁董郎,大人,他喜歡陳家嫂子很久了,也糾纏很久,陳生一直對他不滿,甚至找人揍過他!”
又是一個有利的線索,秦昭看看洛甯。
兩個人都覺得,吳勝好酒,性情有點唯唯諾諾,不像兇手那般沉穩。
況且吳勝體胖,從陳生家行兇後,兇手從容淡定處理現場,必須在一個時辰内完成所有事,吳勝不具備這些體力條件。
洛甯對秦昭點點頭,秦昭會意,站起來,抽出繡春刀,對着天空揮舞幾下,緩緩放進刀鞘。
“老老實實地,想起什麽,去北鎮撫司找我!”
吳勝和夥計吓得睜大了嘴巴,頻頻點頭,在秦昭離開後,還沒緩過神來。
走出吳勝的豆腐坊,洛甯樂得哈哈笑,一早的郁悶情緒煙消霧散:
“秦大人,好生威武!”
秦昭挺挺胸膛:“隻是不喜吳勝,怎麽樣?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嗎?”
“嗯,吳勝被你的繡春刀,吓得大氣都不敢出,不具備殺人的強大内心,況且時間不符合,他即使讨厭陳生,還不至于去殺他。”
眼見到了正午,秦昭問洛甯:“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洛甯搖搖頭:“我們先去會會那個董郎,然後回大理寺,估計魏司直和姚司直他們也會回來,我們再一起研究案情。”
再次回到大北巷,陳生家門口的百姓都已散去,安靜的街巷,根本不像發生過殘忍的命案。
總是這樣,風暴過後就是平靜,有時還會有彩虹,發生過的事已經發生,隻有當事人還沉浸在悲痛裏。
人來人往,一切都會消散,風散了無痕。
陳生家已經用麻繩圍住,一個衙役守在門口,見秦昭過來,行個禮,秦昭擺擺手,指指前面,和洛甯直接走過去。
董郎家大門沒關,洛甯心裏想:百姓對安陽城治安還是很放心,許多人都是夜不閉戶。
她也希望這樣,在皇上和所有官員的守護下,百姓安心生活,彼此信任。
“董郎……”
沒有聲音。
秦昭掏出繡春刀,将洛甯緊緊護在身後:“董郎在不在家?”
還是沒有聲音。
秦昭回頭對洛甯說:“你在這裏等我,我進去看看。”
洛甯點點頭,無意回頭,一團鼓鼓囊囊的東XZ在幹柴角落裏,邊上還隐隐透出血迹。
洛甯拽住秦昭,指一指。
秦昭大步走過去,拿刀尖一挑,一柄匕首赫然出現,更可怕的是,包裹匕首的,正是一身血衣血褲。
毫無疑問,董郎是嫌疑人。
洛甯等在院子裏,秦昭走進房間,将正在熟睡中的董郎五花大綁抓出來。
董郎身材魁梧,符合洛甯對兇手的人設懷疑,與陳生是鄰居,完全具備作案時間,又搜出物證。
隻是物證出現得太詭異,不像是計劃周祥的兇手能做的事。
聽聞洛大人抓了嫌疑人,又搜出物證,大理寺司直們全都跑回來。
宋青松爲了坐實董郎的嫌疑,将董仵作的驗屍報告也送過來。
洛甯等不及開審,在大家坐好後,急急吩咐将董郎帶過來。
趁着間隙,洛甯翻看董仵作的驗屍報告,對董郎的行兇過程,更多了一層了解。
屍檢表明,陳家四口人全都死于非常殘忍的刀傷。
每個孩子身上(包括頭部)的傷口最少也有20處,還都是被兇手拿刀進行反複猛刺造成的。
根據這些傷痕,董仵作推斷,兇器很有可能是一把菜刀或者一把匕首。
毫無疑問,董仵作是對的,董郎家搜出的正是一把匕首。
董仵作還發現,陳大或許想要保護陳二,曾試圖與兇手搏鬥,留下不少抵抗傷口,但畢竟力量懸殊,孩子的右臂幾乎被砍斷。
可喜的是,董仵作在他一隻手裏,發現他攥着一把疑似屬于兇手的黑色毛發……
這真是太好了,不怕到時候董郎不承認。
對于兇手的殘忍行徑,洛甯還是第一次,恨得咬牙切齒,就如魏司直所說:
真想将兇手碎屍萬段!
董郎被帶上來,衆人全都怒目而視。
雖然尚未結案,但是大家也是普通人,面對兇手的殺人行爲,沒有一個人能夠平靜。
“你叫什麽名字?”
“董郎”
“剛才在院子裏搜出帶血的衣衫和匕首,你如何解釋?”
“我不知道!”
“爲何日上三竿還在睡覺?”
“我昨夜并不在家,去隔壁村子親戚家,起早就趕路,回來便開始睡覺。”
不光洛甯,大家都愣住了。
“親戚何人?家住何處?”
“董七,在安陽城外董家村,我今日巳時前才回家,走到門口才知道陳生家出事!”
洛甯示意姚遠,被秦昭攔住:“讓錦衣衛快馬去核實,半柱香時間就能返回!”
洛甯點頭看向董郎:“就等你半柱香時間!”
吩咐宋司獄長先将他帶走。
洛甯神色不好,對衆人說:“恐怕這董郎不是兇手!”
孟司直走至洛甯身邊,低聲說:“大人,上午走訪周圍百姓,确實是在人群中發現董郎,也是在那裏問話,所以并未進他家院子,是我疏忽了!”
洛甯搖搖頭:“他想隐藏,我們根本就抓不住,隻是,如果是他,有更好的辦法處理血衣,偏偏放在院子裏,說不過去啊。”
洛甯的話讓大家開始重新思考,董郎不是兇手的可能性也随之加大。
“如果不是臨時起意,不可排除,兇手非常熟悉陳生家的作息時間。”洛甯分析案情。
“門鎖沒破壞,孩子們沒有呼救,也說明熟悉兇手。”秦昭試着分析。
“房間裏其他東西都沒被破壞,說明兇手目的很明确,”姚司直說。
“大人,我和孟司直走訪周圍鄰居,在今晨都沒發現異常,也沒聽到呼救聲,是不是也說明兇手對周圍環境非常熟悉?”宋珠兒問。
洛甯點頭:“珠兒說的對,另一方面,也有可能鄰居認識兇手,即使見到他,也不會認爲是兇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陌生人身上。”
“兇手能準确找到水盆,清理自己,必然是有備而來,既确定這時陳生夫妻不會回家,也确認自己時間充足,對陳生家格局非常清楚。”
“還有一點,如果他确認要将血衣處理,嫁禍給董郎,也說明,他知道昨夜董郎肯定不在家,”秦昭的一句話,點醒衆人。
那麽查找兇手的範圍已經變得很小。
洛甯看着衆人:“我們一直的範圍都在陌生人身上,認爲熟人不可能如此殘忍,陳生夫妻又沒有仇人,現在看來,要從他們夫妻身邊的人查起。”
這時,馬嘶聲傳來,見路遠一路跑進來:“秦大人,洛大人!”
“怎樣?”秦昭迎出去。
路遠喘口氣:“大人們,昨夜董郎确實在董家村,家裏親戚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子,我又去女子家核實,情況屬實!”
“将董郎帶進來!”洛甯吩咐。
董郎再次被押進大理寺審堂,洛甯看着他,董郎不是兇手,但是兇手知道董郎的作息時間,想必也是董郎身邊的人。
“董郎,你去董家村都有誰知道?”
這話把董郎問愣了,誰知道?
“誰也不知道啊,介紹人,女方家,這本就是我的家務事,我一個人住,也沒對别人說過。”
“你平時做什麽營生?”
“販賣黃豆!”
“聽說你觊觎陳家嫂子?”
董郎有點羞愧:“那陳嫂子貌美,我獨居,兩家又是鄰居,偶爾會……調戲幾句。”
“那陳生打過你,你可記恨在心?”
“恨倒是有點,但是自從親戚答應幫我介紹女子,我就老實多了,況且那陳嫂子也不理我,我也覺得無趣。”
“你再想想,你辰時回家,路上可遇到什麽人?”
“什麽人也沒有,那時城西百姓基本都出來做活計了,所以沒發現陌生人。”
“你離開家時,可鎖門?”
“鎖門?這倒想不起來,但是即使鎖門,鑰匙也就放在房梁上,我這人記性不好,經常忘鑰匙,況且家裏也沒有值錢東西,我也懶得鎖。”
熟人,一切都指明是熟人,如果一直等在董郎家,待陳生夫妻出門,再進門作案,時間完全充裕。
待一切收拾好,再将兇器和血衣丢在董郎家,那麽,兇手是想嫁禍董郎,還是沒來得及将兇器拿走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