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來了,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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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地丹的傳聞就在修行者們的竊竊私語間被傳播了出去,花癡陸晨迦那雙眸子中色彩變換,絕世的容顔上卻是一片的漠然,可是她的手中已經不知道将多少花瓣碾碎成塵。
花癡已經不愛花了。
曾經那朵産自極北的雪蓮已經漸漸枯萎,變成了黑色。
她跟隆慶早就已經玩完了。
心如死灰的去長安,殺甯缺,不管成功與否,其實都沒關系。可是被江閑語感化了,決定再努力一次,結果依然失敗,然後就再也不可能了。
過去有多美好,現在就有多痛苦。
這個女人…挺悲催的,不是一個壞女人,隻是三觀比較扭曲,好不容易被江閑語修正了不少,結果又被隆慶給一下子帶偏了,他能說自己是故意的嗎?他可是好人來着。
所以才會幫助花癡解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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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癡跟隆慶的關系世人皆知,所以很多人都在偷偷的瞧着這位月輪公主,卻是不知道他們這些吃瓜群衆究竟存在什麽樣的心理變化呢?
可憐?嘲笑?諷刺?幸災樂禍?
短短幾年間,那個曾經在修行世界擁有極大聲望地位的煌煌神子竟然已經跌落塵埃,成爲了如此可怖的存在,曾經那段世人稱頌羨慕的美好姻緣,如今隻剩下一個顧影自憐的可憐少女。
他們是感慨呢?還是……感慨呢?
即便花癡現在處于低潮期,可也不是誰都可以嘲諷慨歎的。
陸晨迦知道,這是江閑語對她之前攪局的報複行爲。這個人心眼特别小,總是喜歡斤斤計較。從來不喜歡吃虧,一點兒也沒有風度。
可讨厭了。
可如果沒有這個人…她現在的心情一定會更加的崩潰。
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裙子,穿着廣袖流仙裙的她不好看嗎?拿出你當初偷看洗澡的勇氣啊?怎麽這一次開始扮演正人君子了?
修爲不行,但顔值方面,她難道也比不過書癡和道癡?!
江閑語的欣賞…很隐晦的。
但其實也沒有逃過書癡姑娘的眼睛,他不知道,但下意識的老實。
…
爛柯三局,沒有此局,主持之人也不是岐山大師,而是之前的洞明大師,可這一次主持此局的不僅是岐山大師,用的還是佛祖棋盤。
這一次的爛柯三局,爲的其實是一個人,這個人卻不是江閑語,而是桑桑。
可江閑語來此,卻把因果承擔了下來。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想要改變那個注定的未來,就不能置身事外,唯有身在局中,才可以做到真正破局。
岐山大師誠心勸解過,可江閑語有時候真的很不聽話。
夫子的話都不聽,大師兄他…
江閑語拈起一顆白子,落在佛宗棋盤上,落下一子,然後看到的便是一個新世界。這個世界光陰流轉,時間的法則永恒不破。
他緩緩閉上眼睛,欣賞這個世界。
南柯一夢,爛柯百年的世界。
棋盤上隻有兩顆棋子,江閑語走的是白棋,所以岐山大師落下了一顆黑色的棋子。然後他平靜的看着江閑語欣賞那個世界。
然後…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可是确實突然間安靜了下來。這局棋開始的很是詭異,棋盤上隻有兩顆棋子,黑子,白衣,晝夜更替,兩顆棋子,一個世界。
莫山山看着江閑語,看的很仔細,很專注,她不知道江閑語突然間怎麽了,以他的境界難道也會中招?她不安的看向岐山大師。
岐山大師:“你放心。”
“他知道自己會經曆什麽。”岐山大師憐愛的說道:“隻是…何必一定要去經曆呢?孩子,爲什麽要執意留下來呢?你該勸他走的。”因爲這本就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呀。
何必要這麽倔強的承擔下來呢?
光明大神官臨終前的那句話究竟是爲什麽?因爲夫子,大先生,他,都知道所謂的冥王之子根本不存在,隻有一個冥王之女呀…爲了保護自己的愛徒?背棄了光明?這似乎是難以想象的事情,那天谕神座的預言呢?
莫山山微笑着說道:“可是他不聽話呀,所以我隻好留下陪着他,看着他。”然後到時候一起離開。去年冬天就一直存在的不安,現在更加強烈了,她怎麽可以獨自離去呢?這一次不會像長安城的那次一樣匆匆離去了…
這時候,她忽然間想起了葉紅魚。
爲什麽會想起她呢?
因爲葉紅魚那一次找過她,所以她相信葉紅魚其實也是一樣的…隻是你不曾來嗎?
佛像的腳下,棋盤的旁邊,莫山山看着沉睡的江閑語,眼神不再茫然,心中想着他睡着以後是這個樣子嗎?挺可愛的,跟平時好不一樣,想着想着卻發現她的手忽然被江閑語緊緊的抓住,這家夥這時候也不老實嗎?
岐山大師也沒料到已經深入棋盤世界的江閑語竟然還可以這樣,難道他的境界已經…
這可是佛祖棋盤呀。
佛祖的無上法力,涅槃境界,這孩子已經不遜色當初的蓮生了,他的氣息雖然比較微弱,不比十三先生甯缺的那麽強烈,卻也…
衆目睽睽之下,莫山山忽然依偎着江閑語的懷中,當衆的秀恩愛,陸晨迦的眼皮抖個不停,書癡姐姐跟着江閑語也學壞了呢。
書癡少女沉沉的睡去。
她也去到了那個世界,看到了那個世界微笑看着自己的江閑語,他們緊緊的牽着手,依偎在一起,看着洪水從天上落下,看着山峰從湖中升起,松動的世界,崩潰的規則,空中有一顆太陽,在白天的時候乳白色的光輝是冷的,晚上的時候濃郁的黑暗卻是熱的…
這個世界壞掉了。
就在書癡入局的那一刻。
這個颠倒的世界…一對忘卻真實世界的男女…岐山大師看着這對男女,也看着那個世界,皺着眉頭,因爲好生奇怪,就在他以後一切已經結束的時候…那個世界有新的規則降臨…這是不屬于此方世界的規則。
南晉的太子黯然神傷的看着書癡姑娘依偎在江閑語的懷中,那美麗的側臉上寫滿了幸福。他是真的喜歡書癡姑娘,可是終究無果。
陸晨迦看着那個眉眼越來越好看的十四先生,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笑容。她現在真的不喜歡那些花了,她現在很喜歡吃魚…吃鹹魚,在南海有一個男子曾經賣過鹹魚,在長安,有一個男子叫做鹹魚,在月輪,有一個姑娘喜歡吃鹹魚。
佛祖棋盤中的世界,莫山山經曆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冒險。
“這是什麽世界?”她好奇的問道。
“爛柯百年,這是佛祖棋盤中的世界。”
“我們要怎麽出去?”
“要出去,其實很簡單,把天上的太陽射下來就行了。”
“把太陽…射下來?”
“沒錯,你看,就像我這樣。”他的手中沒有弓,也沒有箭,因爲即便是最強大的元十三箭也沒辦法射下太陽,這是一杆槍,被他投擲了出去,然後穿過那個散發乳白光芒的太陽,似乎還傳來了鏡面破碎的聲音。
然後場景再一次的變換,岐山大師表情複雜的看着江閑語,說道:“這就是你的選擇。”
“沒錯。”他看了和自己緊緊牽手的少女,對岐山大師說道:“保護好她。”
“破了三局棋,這就是你對我提的請求?”岐山說道。
“算是吧。”
破了棋局,岐山大師也明白了江閑語的心意,所以他沒有繼續逗留此處,而是拉着書癡少女一起下山,回到爛柯寺中,好好的享受時光。
距離盂蘭節尚有數日時光。
洞廬前,進入了最後一個環節,岐山大師的答疑解惑。
岐山大師解答着一個又一個問題,看着曲尼瑪缇怨毒的走出去,然後看着月輪公主陸晨迦走了進來,
“你要問什麽?”
“我…”陸晨迦很茫然。
“看的出來,你曾經心如死灰,對這個世界不再眷戀,可是你既然出現在我的眼前,那說明其實你對生活已經有了希望,對嗎?”
“……”
“如果你自己放不下,沒人可以幫你放下,我也做不到。就像你的姑姑,我沒辦法勸解她,讓她放下仇恨,我希望不管怎樣你不要成爲她那樣的人…”
岐山大師歎口氣,曲尼已經偏執的沒辦法挽救了,真不知道她把寶樹喊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呢?找那位十三先生報仇?可是…你們打不過呀…寶樹才知命中境而已。
問答環節結束,剩下的是桑桑,甯缺,以及佛辇中的戒律首座。
岐山大師認真的看着這個跟自己一樣被病痛折磨的很瘦小的小姑娘,憐愛的心情勃發,想起夫子以及大先生的書信,他發現…這一次的盂蘭節可能還會不平靜,就跟當年一樣。
這位小姑娘,沒有經曆瓦山三局的考驗,可岐山大師依然确定這個小姑娘與“冥王”的關系…衛光明的臨終遺言不可能蒙騙所有人。
甯缺,桑桑,江閑語,都與冥王…
确定了治療方案,送走了甯缺和桑桑,有求必應環節終于告一段落,圓滿結束。然後就是與這位佛辇上的寶樹僧人的談話…話說一整天的時間,一直在佛辇上,沒有需求的嗎?
“你來是做什麽?爲你跟曲尼的孩子報仇?還是爲了确定那件事情…”
“永夜将至,找出冥王之子至關重要,師叔,告訴我,您究竟看到了什麽?十四先生究竟是不是冥王之子?還是說十三先生才是?”
坦白講,寶樹是希望冥王之子是甯缺的,因爲甯缺殺了道石,而道石是他的孩子。
去長安給老娘找場子,結果…死了。
現在當然是老爹來給挂掉的兒子找場子了…特别是這個老爹還是懸空寺的戒律首座,或許修爲境界不夠高深,但卻是淨鈴的守護者。
衛光明可以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那一抹黑暗的存在,可是卻也不及淨鈴好使,可鎮世間一切邪祟,最重要的是可以确定冥王之子的身份。
這是佛宗的手段。
既然衛光明老眼昏花,找出來兩個冥王之子,那麽想要分辨出真正的那一個,就隻能依靠淨鈴,甯缺的嫌疑從來都沒有真正擺脫過。
或許他還一直的沾沾自喜呢。
“師叔,你看到了什麽?”寶樹問道。
佛祖棋盤。
佛宗無上法力營造出來的幻境,也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原本打算利用這個試探那個小姑娘,結果卻讓岐山看到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如此的狂野,在規則内的世界挑戰昊天?這難道就是他執意入局的原因?從衛光明在雁鳴湖喊出那句話開始…
岐山搖搖頭,說道:“他不是。”
寶樹見岐山大師不肯說,也就不再逗留,行禮以後離開。
岐山大師感慨:“這一次的盂蘭節會讓我看到什麽呢?呵呵,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經曆的盂蘭節了吧?”幾十年來未曾下手,這時候該去走走了,最後的時間,再經曆一遍那些熟悉的場景,然後度過最後的那段時光。
重重秋霧,看不清楚未來。
山山似乎很開森。
江閑語好奇的問道:“你好像很開心?”
“光明之女的病情終于可以治療,我爲他們高興。”
“你呀,即便沒辦法治療,其實也不會死的。”江閑語說道。
“啊?”
“以後你會明白的。”
江閑語說道:“現在嘛,你教我寫字吧。”
“教你…寫字?”書癡姑娘瞪大眼睛的看着江閑語。
“你是書癡,跟你培養感情當然要從這方面下手呀,而且總要把我的名字給練習的好看一些吧…對啦,你是不是經常寫我的名字?讓我看看你寫的怎樣吧?”江閑語興奮的說道。
山山臉紅了一下。
她确實經常寫“江閑語”這三個字。
“你寫的字…好難看的。”
“怎麽?還沒嫁給我呢?就嫌棄我啦?我如果寫的跟你一樣好,比甯缺寫的還好,不就少了這樣你教我的機會嗎?”耳鬓厮磨,書癡姑娘認真的教導着江閑語這個笨徒弟。
她站在江閑語的懷中,引導着江閑語的手在紙上寫字,但寫出來的字就是不好看。
感受到江閑語呵出的熱氣噴薄在耳邊,書癡姑娘臉紅紅,心慌慌,這時候讓她自己寫字也是寫不好的,于是…說好的寫字呢?
變成了靜止的畫面…畫面中的男女仿佛融爲一體,不分彼此,桌案的紙上,忽然間一筆一劃的勾勒出來他們此刻的形象…寫字真的不行,但是江閑語的畫道真的已經通神了。
羞澀的姑娘,純情的騷年,在爛柯寺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很快樂很快樂,快樂的時光一下子就來到了盂蘭節開始的那一天。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