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盂蘭鈴響了
……
…
開廬結束,爛柯寺卻沒有因此平靜下來。
岐山大師的開廬隻是前戲,盂蘭節尚未開始呢。
雖然這個開胃菜吃的很飽,可是經過幾天時光也足夠消化了。
盂蘭節的時候也是主菜呈上來的時候。
甯缺和桑桑跟随岐山大師修佛…
鹹魚和山山耳鬓厮磨…
彼此享受到的都是平靜喜樂的時光。
盂蘭節到來,長安紅袖招歌舞團再一次在爛柯寺的盂蘭節上表演,一群老和尚看着那“散花天女之舞”激動的熱淚盈眶…那一次表演被蓮生破壞了,這一次似乎可以“平靜”度過。
來自各國的修行者一個也沒有走,繼續的停留在瓦山,對這些人而言,盂蘭節其實沒有意義。
其實就是一個聚會的場地。
盛大的節日,秋天的主題,隻有兩個。
一個是荒人,一個是冥王之子。
前者已經開會讨論的差不多了,戰略方針已經确定,後者的讨論卻在今天開始。參與這一次讨論的隻有十一個人,就在最僻靜的後殿舉行。
代表整個修行世界的十一個人。
爛柯寺的岐山大師坐在首位,然後是左手方的十三先生甯缺,光明之女桑桑,十四先生江閑語。
這樣的順序,沒辦法的,論資排輩,他畢竟是書院二層樓的小師弟,而桑桑肯定是跟甯缺在一起的,光明之女的身份也夠資格排在鹹魚前邊。
倒是代表西陵神殿的天谕司座程立雪被江閑語踹到了桑桑對面,想排在他前頭?作死呢?然後書癡坐在他的身邊,對面是花癡,前邊是曲尼瑪缇,程子清,戒律首座寶樹,後邊還有洞明大師,觀海則是站在岐山大師的身旁侍候。
然後…終于開始。
“永夜不隻是一個傳說,有三大行走以及大先生确認,所以冥界入侵是真實的,當傳說變成現實,末世降臨,我們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應對…”
這個世界流傳的冥王傳說。
冥王生于時間之始,終于時間之末,與昊天光暗相照,有無上威能,不動亦不滅,故号不動冥王,擁有無限世界,又号廣冥道君。
冥王要把昊天的世界變成冥間。
所以也就有了冥王之子的傳說。
七萬個世界,隻有一個是真實的昊天世界,于是有冥王的七萬子女遍布七萬世界,找出真實的世界,确定坐标位置,然後冥王降世。
永夜降臨。
然後…江閑語忽然間嗤笑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被笑聲吸引,看着這位笑的很是不屑的十四先生,雙眉若尺的懸空寺寶樹大師看着江閑語說道:“十四先生,因何發笑?”
“乖,讓我笑一會兒,笑完再說。”
然後江閑語繼續的嗤笑,整個後殿都被他的笑聲覆蓋。
可是卻沒有人阻止他笑下去。
因爲這一次冥王之子指的就是他。
書癡山山擔憂的看着江閑語,她有預感,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麽的。
“說來說去,你們說的不就是我或者甯缺嗎?衛光明那個老神棍預言了兩個冥王之子,說實話,我真的很好奇,你們會相信哪一個呢?”
江閑語看着甯缺說道:“如果指的是我,你會不會怨恨我?因爲我的緣故,你過了一個悲催的童年,因爲我的緣故,死去了那麽多人。”
甯缺沉默:“……”。
“其實…我第一次遇見咱們老師,就在将軍府…記得我那天好像是吃飽了撐的,出去消食兒,然後遇見了老師,看見了一場屠殺,你知道嗎?那場屠殺,我比你印象還要深刻。”
甯缺握緊拳頭。
桑桑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爲那是自己的老師做的。
難道因爲這個他才一直讨厭自己?
江閑語閉上眼睛,那些畫面曆曆在目,黏稠的血漿,小山的人頭,那些肉筋,天知道他是怎麽克服的,偏偏他還有一個奇葩的系統…
還有…老師那時候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呢?以老師的境界,何必親身履曆人間才可以看清楚事實真相呢?看的是甯缺還是小鹹魚呢?
“對了,寶樹大師怎麽确認冥王之子呢?盂蘭鈴帶了嗎?是不是要讓鈴铛響一響?”江閑語說道:“你倒是趕緊的呀,念經念完了嗎?”
寶樹大師從袖中取出來了一個像是小鍾一樣的鈴铛。
“竟是淨鈴?”岐山大師喝道:“寶樹,你竟攜帶盂蘭鈴而來?快快放下那個鈴铛…”他早該想到的,寶樹從懸空寺出來或許與私仇有關,但其實也是爲了确認冥王之子。
而确認的方法就是這個鈴铛。
這個鈴铛比衛光明的眼睛好使,可以确認誰才是真正的冥王之子。
跟随佛祖混過的鈴铛還會是普通的鈴铛嗎?佛祖甚至可以預言到這一次的永夜會發生什麽。
所以盂蘭鈴也是神器了,既然出世,一切都會拔雲見日。
…
場中代表世界的十一人,共商冥王之子的傳說。
其實很多人不以爲然的。
不認爲真的可以商量出來什麽東西。
他們或許可以代表一方勢力,可這是冥王之子呀,當是懸空寺講經首座,知守觀觀主,夫子這樣的人物才可以判定的,而他們這些人懂什麽呀?
原以爲也就是一個章程,草草結束而已。
可…
萬萬沒想到啊,還沒有開始預熱呢,氣氛就已經達到了高chao,難道冥王之子的身份今日就可以真正确認?永夜的傳說今日就可以被終結?
“十四先生,你很自信。”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可爲什麽不阻止我呢?”
“還是說…你很确定自己絕對不是這個冥王之子。”
寶樹看着甯缺,他更希望冥王之子就是此人。這樣的話,既可以給自己兒子報仇,也可以解決永夜的危機,這樣的話,曲尼也會放下的。
江閑語對身邊的書癡歉意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不錯,我是很确定,因爲我就是冥王之子呀,所以我一直等着你揭穿我的身份,趕緊的,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衛光明去年冬天就已經揭穿了我的身份,怎麽你們還不下手呢?”
“……”
“……”
“……”
語不驚人死不休。
冥王之子。
何等恐怖的身份,如今在這大殿上,在代表整個修行世界的盛會上,書院十四先生堂而皇之的承認自己就是那傳說中的冥王之子。
聲音不大,卻石破天驚。
甯缺震驚的看着江閑語,渾然想不到這家夥竟然會說自己就是冥王之子,難道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這是要跟這個世界爲敵呀!
可你真的是嗎?
以前甯缺懷疑江閑語可能就是冥王之子,因爲他們兩個都是穿越者,生而知之,與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同,軀殼一樣,可是靈魂卻不屬于這個世界,而是來自另外的新世界。
夫子應該都知道。
甯缺也知道。
所以他認爲要麽冥王之子就是自己,要麽就是江閑語。
他雖然很渴望江閑語就是冥王之子。
可是此時甯缺卻疑惑了起來,江閑語自己承認了,可是甯缺卻反而不那麽确信了。
岐山大師看着江閑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即便是他,面對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才好,他知道江閑語不是,瓦山三局可以确定,可是爲什麽要認下來呢?盂蘭鈴既然現世,那麽冥王之子的身份根本是不能頂替的。
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要不…怎知盂蘭鈴呢?!
“是這樣嗎?”不管怎樣,這一次的盂蘭節似乎不會平靜了。
木讷冷漠的花癡原本正計劃着什麽,可是也被江閑語的話給驚住了。
雖然世間對江閑語是冥王之子的傳說甚嚣塵上,可畢竟還有一個甯缺頂上,可這家夥爲什麽會如此莽撞的就承認了自己就是冥王之子呢?!
這…
書癡少女就更加難以置信了。
爲什麽?
爲什麽你要說自己就是冥王之子?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身份會給你帶來什麽嗎?難道這就是你讓我趕緊離開瓦山的原因?
“爲什麽會這樣?!”書癡少女的眼神變得茫然起來,比以往所有時候都更加的茫然,比她以前近視散光的時候還要茫然,這種茫然讓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可她還是對江閑語說道:“你不要說這種胡話,你怎麽可能是冥王之子?一定不可能的,閑語,不要這麽說。”
她看着江閑語的眼神中帶着懇求。
她希望江閑語不要再繼續說了。
“抱歉,山山。”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
“即便我是冥王之子,也會有一天去大河國實現那個誓言。”
“所以,請你看着,今日我如何走出去。”
他說的好霸氣,可是山山卻不喜歡這家夥此時的霸氣。
寶樹說道:“十四先生究竟是不是冥王之子聽一下這個鈴铛便知…”
“即便殺死寶樹,也不要讓這個鈴響。”
甯缺的耳邊響起了岐山大師蒼老的聲音,可是他什麽也沒有做,因爲銅鈴這個時候已經響起來了,因爲江閑語聽了以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