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擡回來
如此,也才都放下心再讓孟十三出門。
而究其底,亦是總不能因着一次刺殺,孟十三便從此不踏出府門半步了吧。
這不現實。
較于早有想讓孟十三成爲東宮太子妃此念的孟天官孟老太太等人,更是深知如若孟十三真嫁給李壽,那似這般的危險,實則時刻都是存在的。
既是如此,那便隻能善應,而非躲避。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打消讓孟十三成爲太子妃的念頭。
也因此,孟十三從未與他們正面表達過她的内心想法,要說有,那也隻在孟老太太跟前淺顯地說過兩句。
而孟老太太的态度,雖也心疼他們給她選擇的未來要走的道路十分艱難,處處布滿荊棘,生死難料,卻未曾明确地肯定她的想法。
故而,自救之念,她一直時刻謹記着。
到底是凡人身軀,不像她作爲大妖耐勞,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可就真沒命了。
作爲人,僅命一條,她惜得很。
“小姐,風筝回來了,但是……”賞春匆匆跑進明曉堂,語氣急促,擔憂之色盡顯,“是被擡回來的!”
孟十三立馬從座椅裏起身:“風筝現在在哪兒?”
長安緊接着問道:“何不擡到堂前?”
賞春回道:“風筝現在在前院,大太太剛好就在前院花廳,得知風筝重傷,已然讓人去請大夫!沒擡進後院來,是大太太說方便請回大夫立刻給風筝醫治!”
“走。”孟十三提腳快步往外走。
長安與賞春随後跟上。
商氏坐在花廳裏,看着躺在簡陋擡架上的風筝,她是動也不敢動。
蔡媽媽蹲在擡架邊上,也是眼露疼惜地盯着渾身是血的風筝:“太太,這風穩面無血色,這上上下下又都帶着血,瞧這血迹,還是新鮮的,傷口看着像刀傷,又像劍傷……”
“媽媽别說了。”環花亦是一臉的不忍直視,“也不知風筝姐姐能不能挺過去。”
商氏聽到這裏當真聽不了了:“怎麽大夫還沒來?”
“剛去沒片刻,沒那麽快的。”是蔡媽媽讓人去請的大夫,她已然交代要快去快回,奈何這到醫館裏去請坐堂的大夫,來回腳程需要時間,沒那般快。
商氏皺眉道:“咱們府裏早便在尋适合的府醫,可這京城裏真正有本事的大夫,也就那麽幾位,餘者都進了太醫院當醫官,也有不願進府來受束縛,隻願當那坐堂大夫的。以緻于時至眼下,府裏竟還沒能尋到坐鎮府裏的府醫!當真是、當真是……”
“大伯母莫急,适合的府醫遲早能尋到的。”孟十三邊應答着,邊走進花廳,一眼便看到廳中的風筝。
看到傷痕累累的風筝,她幾近又要憤從魂來,好在長安在邊上及時往她跟前一擋,擋住了她低眸的目光。
“小姐要冷靜。”長安已得知孟十三一憤怒,自本體妖魂帶出來的血眸就要出現,這會兒察覺到孟十三看到風筝重傷的怒不自控,她迅速擋了視線,出聲提醒孟十三,讓孟十三先冷靜自身。
孟十三被長安的身軀一擋,視線再看不到擡架上的風筝,蔥黃的裙擺映入她的眼簾,視線慢慢往上移,看着一身黃衫的長安,終是緩緩點了頭。
商氏看着這一幕,雖不解孟十三和長安之間的互動代表着什麽,然而長安所言她十分贊同:“夭夭,我已然讓人去請大夫,風筝不會有事兒的。”
末尾之言,她說得毫無底氣。
按她瞧着,風筝傷得這般嚴重,也就是身上剛好着了玄色短打,如若不然,風筝身上流出來的鮮紅,定然越發刺目。
血流得這麽多,估計兇多吉少。
孟十三深深吸氣又深深呼出之後,她與商氏道:“大伯母,長安會醫,風筝的傷,還是交給長安吧。待會兒大夫來了,還請大伯母好生說一說。”
而後也不管商氏如此應答,她随即吩咐長安與賞春:“你們把風筝擡回泰辰院,回風筝的屋子。長安全力醫治,賞春親自守門,長安未出之前,誰也不準入内打攪。”
長安:“是。”
賞春:“諾。”
賞春接着轉身,便想去喊兩個健婦進花廳來擡動風筝,卻教長安叫住:“不必喊人,我來即可。”
言罷,長安走到擡架邊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風筝身上的傷口,之後雙手小心翼翼地把風筝打橫抱起,站起身便往外走。
全程下來也就幾息。
賞春跟在孟老太太身邊侍候多年,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心中雖有愕然,卻也反應甚快,随着跟在長安身後離開。
長安和賞春先行離開花廳,孟十三卻還有話兒要細問商氏:“大伯母可知是何人把風筝擡到孟府來的?”
從後院到前院的路上,她已聽賞春說了,風筝連同擡架是被人擡到孟府大門前的,門房發現之後,随即上禀,并擡進前院花廳。
商氏聞言,随即看向蔡媽媽:“怎麽說的?”
蔡媽媽道:“問過門房的張管事了,言是當值的門房,都沒瞧見。”
孟十三懂了:“還有勞大伯母再往外查問一番,看有無人恰好看到。”
“好。”商氏庶務雖多,也不差多這一件,當下就吩咐蔡媽媽道,“去安排,看能不能找出府外剛好目擊到的人。”
“諾。”蔡媽媽退出花廳去安排。
商氏回過頭來擔心地看着孟十三:“這幾日接連地出事兒,夭夭啊,你聽大伯母的,手頭上的事情能放則放,切莫再輕易出府了,待有些事兒了了,你再想出門,我半句都不會說你的。”
孟十三知商氏的好意:“大伯母放心,祖母那邊,倘若知曉問起,還要大伯母多說好的一面,莫讓祖母憂心。”
“這不必你說,我也自曉得的。”阖府上下誰也不想孟老太太過于操心,商氏做爲當家主母,這也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課。
“夭夭多謝大伯母。”孟十三微微一福,“那夭夭回院了。”
“那風筝……”
“不會有事兒的。”
商氏目送着孟十三走出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