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日漸深

蓦地，她想到經過餘明路診斷，明言左手筋骨已斷，而後卻已然教長安接好筋骨，隻等着百日靜養之後，又可以生龍活虎的寶珠。

想着想着，她都有些恍惚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大侄女身邊的侍女，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先是賞春，那便是婆母身邊頂厲害的全能大丫鬟，再是身手甚高的風筝，後又有不僅會武且會醫的長安，大侄女身邊，說是藏龍卧虎亦不爲過。

風筝被擡着放在孟府大門外，沒過多久，便教在孟府周圍候着隻要孟十三一出門，便要跟上暗中保護的白沙報給季寬。

季寬報給李壽之時，孟仁平也在。

孟仁平起身便要往殿下走，教李壽喊住：“非是夭夭出事兒，你去作何？”

“夭夭身邊的人，夭夭都很在意，風筝又是在外爲夭夭辦事兒之時受的重傷，還是被不明人士擡着到的孟府大門之外……”孟仁平回身禀着，緩了緩氣兒繼續說，“白沙雖是有看到人，卻也未定其身份，還要去查。此事兒夭夭知曉，必然也得查，夭夭手上的事情已經太多，她也不能再随意出府了。據我所知，風筝奉夭夭之命，是在徹查碧虛莊園中秋之夜燈山坍塌之事，出事兒絕然與此事件脫不了幹系。而夭夭被夜襲刺殺，更是與此事件背後的黑手脫不了幹系！”

言下之意，李珩能對風筝下此重手，乃是因着第一次刺殺沒能殺死孟十三，正在預謀第二次刺殺，但因有東宮侍衛與孟府護院的雙重暗中保護，李珩并未能尋到第二次刺殺的機會，于是轉過頭向風筝下殺手。

至于爲何能留風筝一口氣兒，并送至孟府之外，并未将風筝殺死，其因大抵是在警告孟十三，莫要再多事兒。

他能想到的，以大堂妹的聰慧，必然也能想到。

大堂妹一想到，以其不能忍的悍匪作風，此刻必是在查人之餘，已然同時在思考着如何将二皇子趕盡殺絕！

李壽起身向孟仁平走近：“夭夭身邊不止這個風筝會武，還有一個長安。以孤對長安的了解，以及夭夭同孤坦言的關于長安的本領，夭夭真想對誰痛下殺手，想來也不會莽撞行事，定然會有一番謀算。你不必擔心到此刻便要出宮，你且等等，待白沙的消息回傳，你一回府，便能将把風筝擡回孟府門外的人，與夭夭說了。”

季寬附和：“對啊，池南，你且冷靜，白沙去查，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白濁代替白沙守在孟府之外，若是孟大小姐真有出門，白濁必定帶人跟上護着，安全這方面，你實無需擔憂。”

孟仁平被勸住，卻也沒回到桌案後坐下，他略有些焦躁不安地在殿内行走。

李壽由着孟仁平，自個兒回到主位，繼續看着今日剛呈上來的折子。

季寬和常青站在一塊兒，一起靜候着，眼睛一會兒看看李壽，一會兒看看孟仁平，覺得大抵是有什麽大事兒要發生了。

片刻後，常青以手肘輕碰了碰季寬，季寬疑惑，看向他，他随即用眼神兒示意季寬往主位案桌上看。

季寬順着看去，看到是一個今兒個才呈上來的新鮮折子，議的是關于房山知縣重病，是否要另任父母官之事。

他本來順着看去也就順着看去了，前幾息沒能看懂常青要他看的意思，直至他注意到李壽的視線雖然是落在攤開的折子上的，然則他們的這位儲君，已然許久沒翻過頁了。

折子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他們殿下看了好一會兒了，仍舊還在看第一頁。

這是出神兒了。

他随後明了地看向還在殿内轉圈圈的摯友，于心中暗暗啧啧有聲，一個孟大小姐，随意一個動作，便能讓殿下和池南坐立不安呐。

當真神通廣大。

“殿下。”常青原是想讓季寬開口，奈何季寬得他提醒之後，反倒看向了轉圈猶不自知的孟仁平，他隻好自個兒開口輕喚了一聲。

李壽聽到常青輕喚，筆下一頓，殷紅的朱砂滴落，小小的一點兒，染紅了折子上的石椐二字。

“這……”常青想上前處理。

“無礙。”李壽擺手，他擱下筆，将折子合了起來，“符豐，你去看看，白沙回來了沒有，省得池南這般着急。”

“諾。”季寬心道可非池南一人着急，殿下您也是緊張得很。

李壽确實是緊張了，方将聽完孟仁平一番言語，他方後知後覺到孟十三對待身邊人的态度，他一直以爲她和他一樣，身邊的人不管是會武還是不會武，不過是侍候護衛的人罷。

然依池南所言，她所感，卻非他所感。

看來，他對她的了解，似乎遠遠不夠。

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李壽是東宮，當今大魏儲君，每回出宮都得勞師動衆，明面上縱然再簡，暗底裏的護衛那是一隊跟着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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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李壽秘密前往略陽的那一回，因着保密，方扼令隻禦影衛與少數東宮侍衛跟着，隻達到不引人注目，順利離京的目的。

除此，他甚少有能出宮的時候。

便是往日裏前往孟府軒轅台靜坐懷念先元孟皇後，他也是一個月裏那麽一兩回，且回回都是速去速回，少有到孟府之外的地方去。

是宗帝的要求，亦是爲了自身的安全。

打從孟十三的妖魂遠從金陵到京城占了原主孟良辰的身軀，因着要尋個靠山，故意在李壽跟前露一手以指釣魚之後，他方自此在孟府的時間待得長些，亦自此除了孟府與其他必要之地之外，他去多了以往不會去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無一不是因着陡然闖入他的眼簾，撬動他的心，令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的孟府大表妹。

盡管如此，他也少有能與她相處交談，彼此加深了解的機會。

而對于此，他和她似乎也未達成共識。

他漸漸把她當成他要娶的未來太子妃，而她卻始終隻是把他當成高高在上的表兄，甚至在她少有的主動讨好他的時候，他總有種她在讨好靠山的感覺。

此感覺，日漸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