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比起她不能來，她覺得壞興緻便壞興緻吧，左右大家還是可以小酌兩杯的。

妖生在世，自己快活最重要。

李壽看了眼笑眯眯的孟十三，想不透她在想什麽，他回眸說道：“也沒什麽想說，亦或想做的，孤就是來看看你們是如何煮酒的。”

李照沁明白了，即刻直奔主題：“音商音羽，開始吧。”

“諾。”音商和音羽都跟着出來了，言罷兩人一同領着四名二等丫鬟與四名粗壯婆子，去将早備好的酒和雪呈上來。

酒是陳香的女兒紅，雪是今年隆冬新鮮采下來存着的初雪，酒有三壇子，壇子不大，裝初雪的壇子有六壇子，壇子同樣不大。

那比例，雪就是酒的兩倍。

孟十三見狀道：“敏敏可是打算一壇子酒兌兩壇子雪？”

“正是！”李照沁便是這般打算的，她興高采烈地命音商音羽，“趕緊兌，兌完好嘗嘗味道！”

“諾。”兌酒這一道，音商和音羽未假手于他人，兩人親自當場兌了起來。

李壽從女兒紅被拿出來，老遠就能聞到濃烈的香氣，他左看看高興的李照沁，右看看期待的孟十三，餘者被他略過，隻心上人與堂妹這股子開懷的勁頭，令他掃興的話語有些難以出口。

故而薄唇動了動，終是什麽也沒說。

曾重錦内秀，也一直在觀察着上座的動靜，瞄到李壽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殿下這是不同意喝酒的。

季苓膽子沒曾重錦那樣大，她一直不敢往主位上望，就怕一不小心冒犯了未來天子。

時蘭溪經過前面的失敗，已經略有意識到她與李壽之間的鴻溝是有多巨大，加之近期李珩與李壽的較量，便是她作爲閨閣女娘，未有多聽聞到政事上的風雲，然德妃姑母的叮囑，以及孟府上上下下的緊張之感，她也是有感受到的。

感受多了，差距便拉得更遠。

現下雖能與李壽同坐在煮酒會上，一擡眼便能看到她此前朝思暮想的想嫁之人，她卻是和季苓無不同，心中對未來下場的恐懼，猶如鑽進她血肉的尖針，刺得她連動都不太敢動。

相較起她們三人的情況，董玲珑的心思就簡單多了，她是會喝酒的，女兒紅的壇封一被拍開，誘人的香氣便教她忘了李壽的存在，一心撲在酒快些煮成，她要品嘗品嘗上面。

孟十三側眸，看到董玲珑完完全全寫在臉上的心思，不覺笑了，她就說麽，今兒個單純就是來品酒的人，也不止她一個。

音商音羽的動作緩慢仔細，兌好溫好一壇子女兒紅，已是三刻鍾之後。

豈料孟十三、李照沁、董玲珑三人的眼神兒剛亮起來之際，一支箭矢冷不防破空而至。

咻的一聲，直射主位。

那一刻，孟十三的心房險些停止。

幾近沒有思考，那一刻是本能，起身、飛撲、蓄妖氣、右手去抓箭矢，四個動作迅速而連貫，她撲擋得太及時，以至于被冷箭慣力拉到李壽身前之際，李壽還沒有反應過來。

在場的其他人也沒有反應過來。

待到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

而在此時，同光也飛身至李壽身側，候在十數步之外的季寬常青及東宮侍衛齊齊沖過來，以李壽爲中心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照沁等人，也俱在各自帶來的下人的護衛之下，遠離煮酒會的紅毯，退到危險之外。

除卻靖王府的下人最多，餘下的貴女都隻尋常帶了一個貼身丫鬟，于是接下來李照沁讓靖王府的護院四散，去将她們一個一個護上來的各府大車，讓她們快速先行離開。

時蘭溪是第一個上車走的，随着是季苓，曾重錦和董玲珑不太想離開，後在孟十三遙遙對她們點頭之下，方憂心忡忡地上車走了。

李照沁沒走，也沒離得太遠。

“敏敏，你也先走。”李壽邊扶着孟十三，邊同李照沁說道，“趕緊回靖王府，莫在外停留！”

李照沁作爲今日煮酒會的東道主，眼下發生刺殺之事，她覺得她有責任，她不想走：“可是……”

孟十三急切地打斷李照沁的猶豫：“敏敏，聽殿下的，快回王府！”

她低頭看着右手因去極速的箭矢，而被擦傷出血的手掌，此箭有毒，箭尖與箭身都抹了毒。

現下她雖在察覺有毒之後，便将箭矢丢在地上，但已有少許毒素順着她出血的傷口進入她的身體。

她這具人身太過孱弱，也不知道她還能支撐多久。

李壽在場，她挂心一個，倘若連李照沁也在場，她得挂心多一個，這便是方才她爲何會讓曾重錦和董玲珑趕緊離開的緣故。

她怕真到她支撐不住的那個時候，刺殺還沒有結束，那不管是誰，但凡是與她交往的人，她不願意她們任何一個被牽連奪命。

李照沁張了張嘴，還在猶猶豫豫，也隻兩息，她轉身就走：“回王府！”

猶豫的那兩息裏，她突然看懂了孟十三那急切的表情，她留在這裏，隻會分散李壽的注意力，要是刺客意圖拿她威脅太子哥哥，她就是一個明晃晃的活靶。

夭夭不同。

夭夭已經爲太子哥哥擋了冷箭，現下就在保護圈之内，而且她沒有看錯，夭夭的右手受傷了，此刻她再留在這裏，隻會給太子哥哥添亂。

李照沁和其他貴女一走，百花草地河畔一下子被清空一大半，餘下李壽和孟十三等人，頓時便顯得很是打眼。

黃靖原來專注于自己的事情上，想着貴女聚會麽，無非就是琴棋書畫，不然就是詩詞歌酒，也沒什麽好看的。

于是喚回水蛇之後，一人一蛇繼續往河底撈老物件。

而對岸一發生意外，人烏泱泱地走了一堆，大車也走了好幾輛，她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兒。

“小青！”黃靖先往河裏喊了一聲，随後拔腿兒往對岸河畔跑。

水蛇聽到河面上的喊聲，嗖嗖嗖地往上遊，遊到河面往原來黃靖盤腿坐的地兒一看，沒看到人，蛇腦袋一轉，看到黃靖正往對面河畔跑去。

堅瞳一眯——前輩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