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往事與未來
回憶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生活在過去，存在于現在，卻能潛移默化的影響未來
那是初三臨近中考前的一段時光。
當時每個希望考上重點高中擁有光明前途的學生都在日夜不停的複習，遲雨落同樣也是其中一員，不過她的理由卻和大多數人有些不同。
她不是爲了去更好的高中，而是因爲和朋友的約定才努力備考的。
至于能不能上好大學，對她來說不是很在乎。
畢竟遲雨落在那之前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樂天派性格，并沒有很遠大的目标，什麽賺大錢，住别墅開豪車，出入有美女男作伴等等。
關于将來的憧憬也無非就是平平淡淡中偶爾碰到些小驚喜便滿足了。
當然，遲雨落理想中的幸福可不光是平淡，還要有媽媽，愛人，朋友齊聚身邊才行——她是一個很害怕寂寞和孤獨的人。
三月中旬。
倒計時62天，少女和往常一樣用最好的精氣神來到教室，挂着天真爛漫的笑容和遇見的每個同學打招呼，即使屋外下着大雨，也絲毫沒影響她的心情。
“早安，李李。”
清脆如鈴，甜美如蜜的聲音在充滿背書聲的教室裏響起，被打招呼的女生全名叫李盈，是遲雨落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
“.早”
李盈小聲說完，别過頭去，直到遲雨落放好書包坐下也沒有再理她，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這讓遲雨落感覺有些奇怪。
“怎麽啦，你哪裏不舒服嗎？”遲雨落關心道，“是胃又疼了嗎？你等等，我有帶藥！”
李盈張嘴欲言又止，表情像是無語又像是不耐煩，眉頭始終緊鎖着。
她拉着凳子與遲雨落隔開些距離，不悅道：
“不是，别搞了老師來了。”
整一個上午，遲雨落都沒能和李盈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因爲快中考了，上課時間遲雨落不想去随便打擾人家，就算不爲自己也得爲好友考慮，而下課時候對方不是要補覺就是要去問老師題目。
連上廁所這種可能會導緻遲雨落提出“一起啊”的機會都沒給。
遲雨落心裏那個急呀，想問問班上其他同學吧，但不知怎麽的，大夥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不是很待見她的樣子。
男生她不怎麽來往，熟悉的不多也就沒去搭話，女生這邊基本都是找借口扯開話題或者幹脆無視她。
奇怪，今天也不是她生日呀
走在回家的路上，遲雨落低着頭思考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惹大家不開心了，放學時候李盈也沒有等她做完衛生就直接和别的閨蜜走了。
一個個同校生從她身邊經過，時不時就會有竊竊私語在耳邊回響，還有紮人的視線。
聯想到早晨同學們看自己的奇怪眼神，心裏莫名的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遲雨落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麽，但那感覺糟糕透了。
讓她隻想再加快些腳步逃離這裏。
回到面館，遲雨落連午飯都沒有吃就直接沖上閣樓，撲到自己床上，從枕頭下拿出手機，既然面對面沒法問，那她就在群裏問。
這麽想着，遲雨落點開企鵝，頁面閃動間，她呼吸一滞，瞳孔驟然縮小，心髒在血液湧上大腦的一刻開始瘋狂跳動。
沒有老師在的班級群，去年元旦晚會拉的幕後人員群，隻屬于她和閨蜜的小群裏，除了年段群和校群外無一不在讨論着一件事
【她怎麽還敢來上學啊？】
【玩的真花】
【有這閨蜜可真是福氣】
【平常看不出來是個社會女呀】
【别在群裏說，人家也在呢，影響不好】
【怕什麽，敢做還不讓說啊？】
【.】
記錄中，還附帶了兩張閃照，遲雨落緊握手掌，指甲壓迫掌心，傳來疼痛。
照片停留了幾秒就被系統銷毀了。
裏面是一個穿着暴露的女人，畫着風騷的濃妝，手裏拿着酒杯，和一個臉上挂着猥瑣笑容的男人摟在一起，背景是霓虹燈閃爍的舞池。
這個人遲雨落認識，是李盈的前男友。
前段時間他們分手，那男的還在校門口的小路上堵過她們，後來是遲雨落擋在李盈身前，說要報警，才把幾個混混吓退。
記得他們狼狽逃走前還咒罵着遲雨落多管閑事，揚言要喊人搞她。
這種初中就辍學去混社會的精神小夥，沒事穿得一身土潮，理着鍋蓋頭晃起來狙擊手都瞄不到，三天兩頭開個鬼火在公衆場合嗡嗡的以爲自己很帥，欺軟怕硬愛叫人。
遲雨落見得多了，自然是不怕。
可是
她咬緊牙關，努力抑制住積蓄在眼眶中馬上要傾巢而出的淚水，點開下一張閃照。
還是一樣的風格，一樣的男女，女人也一樣被P成了她的臉。
手法雖然拙劣，但在燈光影響下，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是P的。
這或許就是對方爲什麽隻發閃照的原因，還假惺惺的解釋說同學一場，不想這種照片流傳出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隻能說她演技好，反正沒剩多久了，算了算了，大家也别繼續說了，待會人家因爲這個心态崩了沒考上可沒人能負責。】
群聊的結尾，是李盈發的一大段小作文，遲雨落看了兩行就按滅了屏幕，整個人攤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着天花闆。
她什麽也沒有想，或者說，什麽也不想去想，思緒像是被擊碎了一般無序漂浮着，遊蕩着。
爲什麽.
她不理解李盈爲什麽會說那種話，其他閨蜜爲什麽要在群裏發那個根本莫須有的照片，她們不是好朋友嗎，這樣子有什麽意義。
不是她.不是她.
她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照片，也許就算能解釋清楚，馬上中考了，别人也沒興趣把舊瓜再重吃一遍。
班上的氛圍說明了一切，她孤立無援了。
而且李盈她們以前對她那麽好，遲雨落一時間不敢亦或是不願意，在這最後的幾十天裏弄得兩敗俱傷。
事已至此，總有一方要受傷的。
算了吧。
就當是回報她們以前的付出？
是不是她也無所謂了，反正以後也沒人會記得，中考完就各奔東西了不是嗎。
可是，可是她還是想知道李盈這麽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糾結，不甘，害怕，生氣，疑惑種種情緒盤踞在一起，仿佛一根根從淤泥裏伸出的鎖鏈，侵蝕着遲雨落的内心。
她最終做出了決定，退掉了所有群聊，好似用行動默認了那些流言是真的一般。
第二天上學，也不熟練地用媽媽以前的化妝品給自己打扮了一番。
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下大搖大擺走進教室，臉上沒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進的氣場。
事情果真沒有繼續發酵了，熱度過去後，也沒人再讨論她，代價是謠言從此變成烙印刻在了少女身上，沒有人再接近她。
直到中考結束，删除了李盈在内的所有同學，曾經的所有朋友的聯系方式，進入一所新的高中爲止。
遲雨落發現自己好像出不了戲了，原來和人面對面說話是那麽困難的事情啊。
哈哈，不難過，至少在網上也能交到朋友。
不用擔心他們知道你是誰，隻要語氣和善，誰也不得罪，就不用擔心他們會對你有異樣的眼光。
沒有區别對待，就算沒人理，隻要發兩張表情包，發個澀圖，總會有回複的。
面都沒見過的人，哪怕哪天不聯系了應該也不會很傷心。
高中也就三年，大學就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啦。
再也不會有人認識我。
熬過去就好。
嗯.
算了吧.
次日清晨。
遲雨落睜開朦胧的睡眼，才發現枕頭濕了一小片。台燈昨晚忘記關了，打在臉上有些刺眼。
整理好心情，她下樓洗漱，邊刷牙，眼角餘光在洗手台邊的一列化妝品上停留片刻。
最後決定隻塗個唇膏就好。
按學校要求簡單梳了個高馬尾，因爲肚子不太餓，所以沒吃早飯就出門了，臨走前看到了簾子旁邊堆的一袋柚子，問了媽媽才知道是秦世惡昨天送來的。
正是差點和她撞個滿懷的時候，外頭的空氣裏還帶着些許薄霧，馬上十二月的天氣也是越來越冷，但遲雨落現在的心裏暖暖的。
不能惹他生氣，乖乖的，盡量把最好的給他，如果他知道了我以前的事，就認真解釋一下，他一定會聽的，都會好起來的。
“嗨，遲雨落。”路邊等紅綠燈時，身後冷不防的被拍了一下，遲雨落縮着脖子轉過身。
身着潔白校服的少年正對着她笑呢，今天他沒帶眼鏡。
“秦，秦世惡。”遲雨落試着連貫叫出他的名字，但還有些許不适應，秦世惡完全不在意，反而很驚喜她的反應。
“你住這邊嗎？”
“不，不是，碰巧經過的。”
“哦，那陪我一起去買個早餐呗？請你，我知道一家店可好吃了，昨天下午的面也是那裏買的。”
“.bu好，好吧。”
遲雨落低下頭，她被秦世惡拉着衣袖，順着來時的路。
重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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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