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聰明的遲雨落
一日之計在于晨,段肖程覺得這句話有必要分類讨論一下。
人和人的體質是不同的。
作爲一個月總有那麽三十幾天不想上課的五項全能學生來說,講他的早晨是一天中精力最充沛的時刻,顯然是謬論,明明夜晚才是興奮劑!
尤其是打遊戲打着打着過了十二點,他簡直導的停不下來。
當然,副作用就是第二天上課聽老師念經會感覺大腦在顫抖,整個人跟被女鬼吸了陽氣一樣。
如此惡性循環,出于自我保護機制,上課補覺是必要的。
段肖程覺得自己還年輕,時間多。
高考什麽的,等明年臨場努努力,一樣能亂殺,畢竟初中也是這樣過來的。
不是有句名言是這麽說的嗎,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明天那麽多,那明天再說。
照例熬了個通宵,段肖程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第一個到班,打了個哆嗦以後,把校服一邊袖子塞到另一邊,再慢慢捅成一團變成枕頭。
爲了防止睡久了枕頭塌下去,還特意在裏頭卷了兩本書,軟硬兼施,很好。
一切準備就緒,黑闆上方的挂鍾顯示現在才六點半,班裏一個人也沒有,一絲風也沒有,靜悄悄的。
走廊外的天空尚且看不到太陽,灰蒙蒙一片像是女子閨房的床帳一般,朦胧,想要揭開。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眼前一陣紅光溫潤,段肖程用手指搓搓鼻子,又吸了吸,再睜眼時,班上已經多了三個人。
高雯每天都來的挺早的,老秦這兩天好像抽風了,還有一位.嗯?
段肖程揉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早啊,摸導士。”秦世惡用水彩勾線的毛筆戳着段肖程的人中,他就說呢什麽東西那麽癢。
“我,我沒在做夢吧老秦。”
“什麽?”
“你就算了,那,那個誰居然來這麽早?!”
後半句話,段肖程刻意壓低了些聲音,整個人彎腰貓到桌子下,即使課桌根本擋不住他龐大的塊頭。
“你說落落啊?”秦世惡淡淡道。
随即還側目看了眼遲雨落,這讓剛剛準備偷瞄他的少女身體立刻繃緊坐的筆直,時而把目光轉向桌面。
本想讓頭發垂下來遮住臉,這樣子她就不會被看到啦,可惜今天綁了馬尾,垂不下來.興許是凍的,她柔嫩的耳朵紅得有些粉膩。
“落——落落!?”段肖程差點沒喊出聲,上下嘴皮一陣打架,半天無言。
再看語出驚人的秦世惡,則仿佛惡作劇得逞般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束起食指抵在嘴邊。
“噓。”
“怎麽個事兒,快說說。”
段肖程會意,既驚又喜,好小子這是瞞着自己脫單了呀,同時他也醒悟過來秦世惡昨天問的那個問題是咋回事了,感情在這兒等着呢
于是他腰彎的更低了,并拉着秦世惡的衣服讓他也彎下來。
“開個玩笑啦,你可别到處亂說。”
“放心,我的嘴巴就是鎖!”
“其實也沒啥,就是.”秦世惡把大緻經過縫縫補補地跟段肖程複述了一遍,其中删減了和小電視有關的一切橋段以及他們在互聯網上早就認識這件事。
這可不光是遲雨落的秘密,也是秦世惡的寶藏。
感覺就像是老師給每個人分完糖果以後,特意把你留下來,多給了你兩顆最甜的一樣。
沒到時間他可不想讓人知道,他要把這個寶藏好好藏起來,再享受一段日子再說。
“哦~怪不得呢。”段肖程心領神會,他和秦世惡一樣,不知道事情真相,不會随意評價更不會帶着有色眼鏡看人,所以他對遲雨落的感受更多來自氣質。
隻是覺得她和冰塊一樣很高冷,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偏見,更何況現在還是好兄弟看上的人,他就更不會說什麽了。
他要做的隻有在朋友受挫的時候堅定不移的站在他們身邊,當好後盾,不論是非都一起承擔。
段肖程拍拍胸脯爽快道:
“沒事,你們慢慢來,要是有誰敢欺負你倆,我幫你揍他們!”
“哦?那萬一我表姐欺負我們呢?”
“去去去,擱這兒給我下套呢!”
十一點四十,下課鈴響起。
廣播站奏響那首每天中午吃飯都會播放的音樂——秋日的私語。
今天上午是文化課,所以沒辦法提前去食堂和翻牆出校,隻好讓遲雨落先到老地方等着,他去和高一的那群餓狼搶飯。
至于高三的怨種們,還得二十分鍾才下課呢,不着急。
學校食堂有兩層,菜品不同質量也不同,二樓是特供給住宿生的,交一次餐費吃一學期。
不知道是不是欺負他們已經交過錢了,做的菜簡直可以用豬食來形容,秦世惡就吃過一次——難以下咽的油膩芹菜和肥瘦比例9:1的紅燒肉。
現在想起來都會菊花一緊。
而一樓就好得多,不分住宿和外宿生都是現買現賣的,花樣多也好吃。
打完飯,在段肖程的掩護下,秦世惡婉拒了兄弟們一起用餐的邀請,出門繞到小賣部去買了兩瓶蜂蜜柚子茶代替湯。
在去社團活動大樓的路上又碰到了小胖夫婦。
秦世惡有點奇怪,爲什麽一樣的下課時間,一樣的出班時間,甚至他們還比自己晚一點,卻每次都能那麽快的買完飯回教室。
這濃眉大眼的胖胖莫不是有什麽後門?
衆所周知從後面進去要比前面流暢的多,攻速.啊不,速度也比較快。
他的意思是,不這樣想解釋不通。
避開熟人偷摸上樓,秦世惡推開天台門,先是擁抱了風,然後才看見乖巧并攏着腿坐在長椅上的少女,遲雨落已經早早等在那裏了。
今天可不是傳紙條哦,而是早上一起買早餐的時候秦世惡就對她說了這件事。
在推脫了三個回合後少女還是扭扭捏捏的答應了下來。
畢竟是朋友嘛。
一起吃個飯很正常。
“晚上要一起回家嗎?”
“唔我家住的很遠的。”手裏的筷子夾着片油麥菜忽地頓住,遲雨落沒來及想好便脫口而出,“我們不順路。”
秦世惡嘴角抽動,搞得好像你知道我住哪一樣。
他很遺憾的說,“好吧,那以後等你搬我家去住了再一起回去吧。”
“才,才不會搬!”
“開玩笑,開玩笑~”
沒有關注少女言辭間的漏洞,秦世惡原本也是逗她玩的。
看她像小兔子一樣收緊肩膀羞得左顧右盼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就想欺負一下。
遲雨落吃一口菜,夾一大堆飯,把自己塞得和倉鼠似的兩頰鼓鼓囊囊,她臉上挂着一抹酡紅,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委屈,一副“說不過又不服氣”的樣子。
“哼。”她輕聲嘟囔着。
這人壞透了,每次都喜歡開這種玩笑,她的臉皮本來就薄,容易害羞。
哪經得起這樣折騰。
餐盒裏的飯菜一點點減少,兩個人吃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鍾。
除了最開始的打趣,用餐期間彼此都沒說話,大概是還不太習慣有朋友陪着一起吃飯,所以遲雨落顯得比較拘束。
腰背挺得筆直,兩腿也一直并攏着,把裝菜的餐盒放在腿上,飲料擰開瓶蓋虛掩着放在一邊,很長時間都沒換過姿勢。
爲了照顧她的情緒,秦世惡也就不主動找話題了。
先陪她吃完也不急,這時候活躍氣氛怕是得噎死她。
于是少女就這樣一口飯一口水的吃着,時間久了,便漸漸覺得放松了下來,扒飯的時候還時不時會偷瞄秦世惡一眼。
男生幹飯就要快很多了,但秦世惡似乎在有意放慢速度等她。
見他瞅過來,遲雨落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撤開視線繼續專注當個幹飯人。
“你會彈吉他嗎?”遲雨落小聲問。
“不太會。”
“可你好像天天都有背來學校?”
“想學來着,但是沒有老師教,所以隻能帶着凹造型咯。”
秦世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但聰明的遲雨落信了呀,心裏想着,怪不得沒見他拿出來彈過。
于是乎,一個偉大的計劃在少女的心底應運而生。
“我,我認識一個姐姐,彈琴很厲害的,不管是貝斯吉他還是尤克裏裏都會,可以讓她教你。”
“姐姐?”
“對,我晚上回家拜托她加你!”談到吉他的話題,遲雨落明顯來勁了不少,聲音也大了起來,“她人超好的!”
秦世惡點點頭,他用腳趾想也能猜出來這小家夥嘴裏的姐姐是誰,看來變聲器的效果着實不錯。
下次學學僞音好了,更真實點。
“那就麻煩你了?”
“嗯嗯!”
一旁打着自己小算盤的機智的遲雨落還不知道秦世惡在想什麽,她隻知道最近馬上要攢夠買新吉他的錢了。
等換了琴,舊的那把就帶到學校裏來,然後再告訴秦世惡她可以手把手教他。
線上線下兩頭抓,效果更佳。
師傅那邊則求她讓自己教學相長,接着以小電視的身份裝作同門師姐弟偶遇。
隐藏身份雙線程進攻,一定能在秦世惡手裏扳回一城。
誰讓他總拿奇奇怪怪的玩笑欺負她來着。
聰明的少女可不會這麽簡單被拿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