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姐大
顧霆，幾年前大院子弟裏的佼佼者，是所有大院一起比，陳冀生有印象，他比自己大兩歲，成型的早些，三年半的時間，不足以模糊原來的印象。
昨夜星辰昨夜風，大院子弟最大的靠山就是父輩，沒了靠山，也隻剩了星辰寥落。
55式春秋裝，有些發白、變形，還不怎麽得體，也不太适合在夏天穿，前人的蔭蔽退去的速度很快，哪怕披得是原來的那張真虎皮。
“小賊，你是哪的？踩過界兒了知道嗎？誰的人也敢動……”
餘威已不在，再怎麽色厲内荏，也還是唬不住人的，瞧着疾言厲色的顧霆，陳冀生決定給他提提氣，這時候想要威懾，威一定得實實在在。
骈腿兒下車，将大國防留給有些措手不及的陳小寶，腳下帶起陣陣浮塵的陳冀生，已經到了一條腿支着自行車的顧霆面前，擡起手，還不等巴掌落實，朝陽照出的影子，已經到了顧霆臉上。
“虎三兒，丫真是誰也敢抽嗎？”
本就沒想落下去的巴掌，當然不會抽在顧霆臉上，一隻修長不纖弱、有力不粗拙的手，從顧霆身後伸出，掐住了陳冀生的腕子。
帶着些許小麥色的手背，沒有青筋畢露，好像是跟陳冀生互有默契，用力不大不小，打的下去、抽不出來，等着要解釋呢。
“我是叫姐？還是叫姨兒呢？”
側坐在顧霆自行車上的這位，陳冀生隻有些大概的印象，還多是驚鴻一瞥，顧家大姐，應該是比自己大哥大了一歲，院中大洋馬，幾年前的風雲人物，桀骜的很。
“滾你丫的！我來了，你不知道該怎麽叫？怎麽，想連我一起抽嗎？你小子可是有前科的。”
顧家大姐從自行車上下來，但掐着陳冀生的手沒有松開，虎落平陽被犬欺，但也要看是什麽虎什麽犬，哈巴狗肯定不行。
“一舟姐，你怎麽也來了，不上班嗎？”
二姐陳寶紅有些欣喜的上前，想要隔開倆人，但顧家大姐一舟，沒有遂了她的心意。
“聽小霆說有人打上我們顧家媳婦的主意了，這不來看看是什麽貨色嘛，虎三兒回來了，你可是更有依仗了。”
顧一舟對二姐不怎麽客氣，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男人摻和不得，這種事兒陳冀生也樂得吃瓜，至于顧霆跟其他幾個人，顧大姐來了，他們跟陳家的陳小寶一樣都是聽喝兒的命，隐形人而已。
“我跟顧大哥隻是……”
有些話當衆不能說，也說不出口，二姐的話直接被顧一舟用動作打斷，顯然下面的話，沒什麽人想聽。
“大姐大，怎麽着？您這是看上我了？要真這樣，那咱們兩家的親事就成了，顧雷娶我姐、您嫁過來，咱們倆家換個親，親上加親一時美談呀！”
陳冀生沒什麽不敢做的，調戲一下又死不了，這大洋馬雖說不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但也顔值在線、架子沉穩，比後世那些熟、少要順眼的多。
“踹死你丫的！”陳冀生躲過大洋馬尥的蹶子，趁機将手腕也抽了出來，對于自己剛剛的想法也有些驚豔，失勢可不是長久的，這事兒可做的。
有了陳冀生的插科打诨，剛剛因爲顧一舟幾句話弄僵的氣氛，很是活躍了一些。
“陳三虎子，你特麽敢調戲我姐，找死呢！”
顧霆原本想着他是來保護未來嫂子的，可這缺德帶冒煙的陳三兒，竟然想着以小博大，做他顧家兩個老爺們的姐夫，是可忍孰不可忍，弄得他都有些不會了。
再者說了顧家大姐雖說情路坎坷，但也不是陳三兒這樣的低端貨可以染指的，陳三兒竟然敢犯上，也是讓顧霆抛卻一些顧慮的原因。
“在大院兒，沒人敢這麽跟我說話，敢這麽幹的，多少都捂着臉哭着跑回家了？”
大院子弟的彎彎繞太多，朋友之間絕大多數都得把自己端穩了，一個大院幾萬人，小團隊多數也就半個班的規模，超過一個排的極少極少，排位雖說模糊，但端不住的肯定上不去。
不管跟顧家交朋友還是做親家，陳家肯定是高攀的，但态度絕不能谄媚，患難之交，是陳冀生得知二姐與顧霆有關聯的時候定下的基準線，在這個關系中大事小事都不能放低姿态，不然基準線就保不住了，容易成爲聽喝兒的附庸。
“好心當作驢肝肺，小紅，既然虎三兒回來了，我們就撤了。”
跟陳冀生的想法差不多，顧一舟這邊也有很多的顧慮，陳寶紅的事，是顧家老二顧雷在東北定的，陳寶紅雖說是個人才，但太過折節下交，與她這個顧家頂門棍的想法相左。
“一舟姐……”陳寶紅剛要說話，卻被陳冀生打斷，“大姐大，來都來了别急着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臭蟲覺着自己皮厚。”
跑是不能讓顧家跑的，不管是自己還是陳小寶，都不能一直跟着二姐陳寶紅，沒了顧霆這個蒼蠅拍，再找新的費時費力，沒了顧雷這個保護傘，二姐這邊就怕有老不修下場，那自己也擋不住。
現在的顧家，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把他們一踩到底，擺明車馬、許多人不敢，陰招暗招、顧家樹大根深外圍擋得住，損招壞招、自己這個混不吝的不懼強權，正是他們的好幫手，合作的基礎算是牢固。
“來都來了，那就看你表演，過了大院就是戰場。”
顧一舟也想試試陳冀生的成色，因爲陳寶紅的關系，顧一舟也偶爾關注陳家，陳父陳母的動向，意外的接觸不到，這裏面肯定有事兒。
這個剛回來的陳冀生，剛剛的一番表演，也與自己得到的那些消息不符，有些意外顧一舟也喜聞樂見，看看戲也不耽誤什麽。
兩隊人的默契不多，繼續上路陳家一行在前，顧霆一隊在後，一路上的氣氛多少有些凝重，衆人各有心思騎得不快，将近半個小時，才過了許多人削尖腦袋要進去的一座座大院。
“小寶，待會兒接好車子，看看你哥我怎麽做事。”
對陳小寶的成色，陳冀生多少有點數，但肯定比不上大院時候的自己，以後他也沒有溫文爾雅的機會，多學些混蛋手藝，可以少吃點虧，說完就騎着車子超過了前面的二姐。
過了大院沒一裏地，又一夥人出現在道邊，與顧霆的星辰寥落相比，人家可時興、舒服的多，一色的短袖加綠軍褲，海魂衫、白色的确良大開領，胸前挂着嶄新的綠色軍挎，還有個穿皮鞋的，應該是工作了。
“雜草的！”
看距離差不多了，也不用打什麽招呼，依着之前的計劃，陳冀生怒吼一聲飛身下車，陳小寶手忙腳亂的善後，直接就開幹。
“哎呀我艹……”
‘啪、啪……’
跟陳小寶說的有出入，今天一共五個人，但也不多，趁着對方沒防備，陳冀生一手閃電五連鞭，就把跨在自行車上的五個人，全部抽落馬下，連人帶車倒了一片。
“我特麽……”
穿陣而過的陳冀生，沒給他們叫嚣反擊的機會，左右臉要一視同仁，‘啪啪’又來了一趟低姿态的閃電五連鞭，前前後後一共十個大嘴巴子，爲了速度跟準确率，沒有八十斤那麽重，但挨了的臉上都有了紅色的巴掌印。
“我艹，陳三虎子還是猛人啊！不問就打，一點也不怕制造冤假錯案。”
一路想着對策的顧霆，一萬種對策，沒有一種能跟眼前的慘狀貼合，當年的大院淨街虎陳三兒，一如既往猛地讓人意外，好像就沒他不敢抽、抽不着的人。
“這就是你缺的性格，瞎咋呼可不是一往無前，小霆，别太靠前，讓人覺得是我們指使的就不好了。”
看過陳冀生的處事風格，顧一舟這邊也有些意外，許多人許多事，都不怎麽盡如人意，少年人的意氣飛揚，忍不住讓她的柳眉跟着一起飛揚。
“孫賊，給爺爺叉開腿趴好了，哪個貨姿勢不對，爺爺踩碎了丫的蛋黃兒。”
意氣飛揚的陳冀生可不是小孩子，打打鬧鬧一通就完事，這是自己給顧家的投名狀，也是自己瘆人的虎狼皮，不能弄得破破爛爛不像樣子。
“孫賊，這大馬路是你們該躺的？耽誤生産生活不說，讓車軋死了，還想着開追悼會呢？
滾馬牙石上趴臉沖外給爺趴好，還是那句話，趴不好蛋會疼。”
雖然有二姐、顧霆他們擋着，但這裏離大院太近，快到上班點了，堵在路上不好，有了路邊樹木的遮擋，總歸能低調點。
一人給了一腳，看着一幫慫泡兒乖乖把下巴抵在馬牙石上，陳冀生知道這把穩了，沒本事、沒鋼火的才在大街上堵着拍婆子，大院子弟怎麽了，一樣有慫泡兒、軟蛋。
“大姐大，這幫臭蟲都調理好了，請您老訓話！”
顧一舟想看熱鬧，那是門兒也沒有，投名狀這就差不多了，至于頂塌天、背黑鍋的得是大個兒，接下來的自己能猛但不能傻，傻就該變殺人刀了，殺人刀是鋒芒畢露，但總歸趕不上提溜着刀的人。
“丫挺的！你都說是臭蟲了，也不怕污了姐姐的手，虎三兒你看着辦，辦不好姐姐可不答應。”
狠狠啐了一下滑不留手的陳冀生，掐住弟弟顧霆的腰間軟肉，制止他下場，顧一舟有些頭疼的跟陳三兒玩起了太極推手。
“大姐大發話了，你們交代罪行吧！之前做過什麽對不起人民的壞事。”
陳冀生的大姐大可不是瞎叫的，顧一舟是在早前的子弟學校扛過旗的，周圍關系不錯的女子弟可不少，要不她能大學畢業直接進後勤總？能帶着弟弟顧霆依舊住在大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