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莫(三)
大姐大這邊,沒給陳冀生多少思緒飛揚的時間,也就幾分鍾,大姐大顧一舟就帶着落寞走了過來。
“姐!對不起!讓您爲難了!”
态度是端正的、語氣是懇切的,如果陳三兒能放開揉搓自己右手的那雙爪子,顧一舟還能認爲他這是在誠懇道歉。
擡腳踩住狗蹄子,盡力攆搓着,顧一舟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特麽再跟狗似的,亂動爪子,看老娘不給你剁喽!”
“不順利?”忍着腳面的劇痛,陳冀生堅持着沒撒手,一邊摩挲着,一邊問結果。
“你當這是哪?等着,找了空軍的,撒手!”
狠狠的将右手抽出,見皮都給搓紅了,顧一舟瞪着陳三兒,心裏卻一點沒生氣,隻是恐慌的厲害。
“滾蛋!”剛坐回沙發,見陳三兒又要擠過來,顧一舟拿出已經見底兒的大姐大氣勢,吓退了還要上來占便宜的陳冀生。
兩點多點,外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刹車,陳冀生微眯的雙眼睜開,有專車,也不知大姐大請來了哪路神仙。
一個人能有屁的威勢,再厲害也就一槍的事兒,真正唬人的是權力、武力、關系、手段。
大姐大顧一舟沒有權力,武力、手段也一般,但她有關系,錯綜複雜的軍中關系,就這點兒已經日薄西山的關系,強過四九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老莫是什麽地方,現在四九城能正經接外事的有幾家,一隻手都嫌多,哪怕大姐大強過九成九的人。
陳冀生強拉她過來,沒算計也是不可能的,隻是沒想到大姐大能在自行車上睡過去。
大姐大這邊睡懵了,要不然她才不會跟陳冀生一起進老莫,早就搖人了,她要不懵,陳冀生也不會取得這麽大的戰果。
剛剛坐下的大姐大,已經回過味了,隻是陳冀生的一通亂拳下來,她的心早就亂了,一丁點兒都恨不起來。
嘴上雖然硬氣,但不知道爲什麽,顧一舟對陳三兒明天要辦的事兒,格外的期待,要問爲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大姐大!”
一聲清脆的呼喊,讓兩人各自收了心思,陳冀生擡眼一看,好一個玉人。
真是玉人,或許是因爲光線的原因,對面的少女皮膚上都帶着瑩瑩光彩,白到發光,就是這個感覺。
“這妞不錯,真特麽白!”
陳冀生咂咂嘴,摸了一下下巴,對面的姑娘,怕是會讓很多人一見鍾情,包括他自己。
“你特麽真屬狗啊?怎麽這麽色?”
顧一舟使勁踹了陳三兒的小腿一下,這陳三虎子真混蛋,吃着碗裏瞅着鍋裏,但她卻怎麽也氣不起來,隻是有些羞惱。
“大姐大……”
對面的姑娘見兩人沒動,就發了嬌嗔,嗲嗲的樣子,跟小鬼子娘們似的。
“妞兒,你哪個大院的?”
顧一舟要起身,卻被陳三兒一指捅在腰上,頓時就軟在了沙發上,陳冀生卻起身向那個姑娘迎了過去。
嘴裏帶着輕佻,手腳的動作也不慢,玉人姑娘躲了幾下,還是被陳冀生擒住了小手。
“挺滑啊!”
沒搭理小姑娘身後怒發沖冠的兩個小子,陳冀生捏着人家的小手,摩挲了幾下,這比大姐大的手感好。
“三哥……”
一聲嗲嗲的三哥,讓陳冀生撒開了手,這姑娘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叫的哪一路三哥呢?
“我叫姜雨,空軍大院的,二姐馬上就是我學姐了,小雪以前跟我一個學校。”
姜雨這小丫頭,絕壁不是個省油的燈,從她一進來就是,跟她的小手一樣,滑着呢!
“小雨,你能搞定老莫?”
陳冀生既沒将姜雨領到大姐大面前,也沒給顧一舟開口的機會,他先把自己求大姐大的事兒說了出來。
“三哥,你要幹什麽,我能問問嗎?”
大姐大不動,姜雨也不動,隻是反問了陳冀生一句。
“收拾收拾四九城的嘎雜子,免得烏煙瘴氣的!”
高三快要畢業的小姜雨,顔值還要比二姐陳寶紅高了一級,紅顔禍水級别的尤物,天然的唇紅齒白,一颦一笑揪着人心,怪不得随時随地有護花的。
瞧着小姜雨烏黑的眼珠,時而放光,時而又化作弦月,陳冀生隻是給了她一個模糊的答案。
“在老莫茬架?”
看着作驚喜狀、眼裏冒着小星星的姜雨,陳冀生一時間都想應了她,明天在老莫茬上一場,真是個禍國殃民的玩意兒。
“給那些個嘎雜子講講課,捎帶立個旗,真要有不識相的,那就碰一碰。”
一邊跟小姜雨閑扯,一邊扒拉着記憶,看哪個女的能把一件白色連衣裙穿得嚴絲合縫,陳冀生想了半天也沒找到。
老莫的大堂,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姜雨,讓陳冀生仿佛回到了繁華時刻,小姜雨如果在這留一張照片,可以穿越幾個年代。
“三哥,盡量别弄得不可收場。”
摸不穩陳冀生的性格,也拿不住眼前這個邪氣、桀骜的三哥,姜雨很識相,朝陳冀生跟顧一舟點點頭,就去了前台。
而陳冀生則轉身坐回沙發,等着小姜雨的戰果,這次他坐在了另一邊扶手的位置,趁着坐下的間隙,又在兜裏揣了一塊軍表。
“小雨隻是愛胡鬧。”
被陳冀生一下戳麻半邊身子的大姐大,臉上一點怒色也沒有,輕聲維護着小姜雨。
“胡鬧?傻妞!給她這個行不行?”
一句傻妞,讓顧一舟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着陳冀生手裏露出的馬拉松軍表,她眼中帶着複雜。
“不用吧……”
這兩天的顧一舟,格外的不自信,好像前邊二十六年都沒經曆過這麽多的挫折,說話都帶上了顫音兒。
“誰也不能白出力!誰也不會白出力!回家好好想想,傻妞。”
相比十六七的姜雨,二十六的顧一舟更像是一張白紙,這就是一直高高在上的缺陷,也是平民教育的缺陷。
或許顧一舟的身份,讓她有很好的人生糾錯能力,但家族式的精英教育,卻可以讓後代少犯錯、甚至于不犯錯。
姜雨、顧一舟兩人雖然差了十歲,但姜雨比顧一舟更加的老練,這個不是天生的,隻有後天受過這方面的教育,才能有這樣的表現。
“你看着辦吧……”
顧一舟明白陳三兒說的意思,以前隻是不屑而已,不是不懂,但這也點醒了她,自己一天一夜所思所想的,其實就是這句話。
小姜雨一如預料,可能也就幾句話的事兒,看着跟去去就來似的姜雨,看似跳脫的直接坐在了兩人中間。
“大姐大、三哥,事情辦妥了,早晨七點開門,最晚到上午十點半。”
說完之後姜雨靜如處子,臉上的表情恬淡,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兒,其實在陳冀生看來,就是微不足道,沒什麽可邀功領賞的。
但總歸是欠了人情,人情雖小可不好還,萬一将來人家求來,不論大小事,辦不好就丢面子了。
“小雨,這是你的。”
陳冀生随手将馬拉松軍表丢給小姜雨,完全不顧人家的淑女樣子,弄的姜雨一頓手忙腳亂,才接住了軍表。
“謝謝三哥。”
姜雨看似随意的将軍表放在沙發上,給了陳冀生一個微笑,甜的齁人。
“美敵現役馬拉松軍表,防震、防磁、防輻射,海陸空三軍通用,可深潛三百米,氙氣夜光照明,橡膠表帶可防高溫灼傷手腕。”
陳冀生吧啦吧啦一通,把姜雨跟顧一舟都說愣了,姜雨驚訝于陳冀生的手腕,顧一舟則驚訝于陳三兒的裝傻充愣。
顧一舟以爲陳三兒隻是機緣巧合,弄來了幾塊軍表,完全沒想到他對軍表的性能這麽熟悉,這是有的放矢,老鍾入套了。
伸出手腕看着自己的軍表,還想着過兩天,再查查總部的資料,小混蛋卻在等着你願者上鈎。
姜雨則是在反複打量着被重新拿起的軍表,空軍能用!空軍能用!這話一直在她耳邊萦繞。
“謝謝小雨了,明天見!”
陳冀生伸手想揉亂小姜雨的頭發,奈何人家的單馬尾也紮的嚴絲合縫,頭頂光滑好似秃瓢,亂揉一頓隻剩手感絲滑。
拉起還在看着軍表的大姐大,将兜裏沒抽幾根的駱駝扔給小姜雨的跟班,陳冀生昂首挺胸走出了老莫大堂。
“一天盡作妖兒。”
聽着大姐大的唠叨,讓她扶腰上車,陳冀生開始慢悠悠往回騎,還有事兒要麻煩大姐大。
“大姐大,我要把小姜雨睡了,怎麽辦?”
感受着腰間不斷增大的力度,陳冀生微微轉頭,與大姐大四目相對。
“姜叔叔無非罵你幾句,他是文職不好武鬥,但姜伯伯會用大炮把你斃了,敢睡就去,看你有幾條命。”
擺弄小姜雨,陳冀生無非還是試探大姐大,姜雨那模樣就非良配,做個頂級的野食兒那是足夠,領回家還是算了,看不住!
“回單位給我找兩張巨幅地圖,一張爪哇的,一張世界全圖。”
看來大姐大還是有東西放不下,跟小姜雨比,她還真不是那塊料,權力之所以是權力,是要用的!要麽怎麽說,有權不用枉做官呢?
權力不是拿來看或是威懾,武力才是威懾,關系也一樣,有事兒才用是不對的,有事兒沒事兒、大事兒小事兒都用得上,才是牢靠的關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