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密約(上)
有了方夫人邀約,陳冀生也沒有拒絕,兩人的關系以後還會更近,見那姑娘要把皮包拿走,衣褲差不多自己都能穿,送回去也是浪費,也就連包一起留下了。
又問了一下方夫人,茶會穿的就是中式唐裝,衣服也就不用再換,穿上孫美蘭給做的老布鞋,挺舒服也挺搭。
茶會在霍家老宅,過去坐的是方夫人的車,上車時還讓了一會兒,陳冀生才上了副駕駛,讓兩個女人坐在後座。
進門時,方夫人讓門房給家裏打了電話,車到門口,霍生已經等着了,見陳冀生從前門下來,他看方夫人的眼神有些責怪。
“霍生,剛剛方姐給送綢衫,我這兒順道說了點兒絲綢的買賣,方姐不好定奪,我就急着來了,還望見諒。”
大家族的規矩大,正經的茶會,讓自己先過來,就算是貶低了自己的身份,汽車前座也一樣。
這這次合作中,自己算是主導者,霍生是承認的,讓二夫人這麽一弄,稍微有些尴尬。
霍生這邊本想安排陳冀生最後一個到,讓幾個合作者知道自己的重視,現在又要另作安排了。
來都來了,不能再退回去,那樣更失禮,隻能引着陳冀生來到了客廳。
還是三人一圈坐着,陳冀生怕誤會,沒讓方夫人開口,自己簡略的說了下,讓方夫人臉紅的一段,說得清清楚楚。
跟霍生一起調笑了幾聲,又讓方夫人紅了臉,算是有個明白的交待。
畢竟當時有個不确定身份的人在,傳出了不好的話,雙方都會尴尬的,雖說不影響合作,但方夫人這邊恐怕不好過關,畢竟,馬上要有自己的買賣了。
對方夫人歉意又感激的目光,陳冀生坦然收下,這位剛剛顯然是沒想明白,外宅那邊可不止一個姑娘,仆人、司機都有,這事兒不提前打好預防針,大小都是個麻煩。
霍生夫婦,對陳冀生的感官一面幾變,現在的謹小慎微,又讓霍生有些感慨,要不然人家十九就能成事,這份謹慎多少老商家都沒有。
不提别的,跟着自己一起打拼十多年的青梅竹馬,在這上面就大意了,在對局勢的把握上,也差了等級。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絲綢的生意,陳冀生說能做,就肯定能做,幾句話一說,霍生自然也知道又是盤不錯的買賣,而且極爲适合霍家。
背靠如今最大的真絲來源,就跟陳冀生說的一樣,霍家現在有天然的優勢,隻要是外彙結算,做獨家也很容易。
這趟陳冀生過來,霍家這邊算是連開兩盤生意,盤活了原有的地産,加上二房這邊的絲綢茶葉,雖說還都沒譜,但年底左右基本可以組成新的公司财團。
對于陳冀生直接找上霍家的原因,霍生這邊也有了眉目,應該還是年前去過北面,之前對那邊也有所幫助,陳冀生的立場是确定的。
不然這兩盤買賣,港城能做陳冀生代理的多得是,他的資金也不缺,謀劃更是獨樹一幟,獨獨找上霍家,也算是之前投入的回報。
有了立場因素,對于合作夥伴選擇,範圍也就确定了,霍生找了做博彩的何生,這是最好的代理。胡生,銀行業的翹楚。
鄭生,算是霍家的關系,後續的黃金上,也能提供渠道。陳冀生點名的船運關系,霍生把在港城的兩個董生跟老包都找來了。
這些都要跟陳冀生提前知會,這位陳生果斷的很,如果人來了再得罪,不好處理後續。
霍生這邊給了陳冀生名單,他稍一沉吟,也就點了頭,對于銀行業的胡生,他這邊不怎麽熟悉,不過能與霍家交好,基本算可靠。
“霍生,能确定幾位,會一直站在霍家一邊?”
陳冀生的問題,讓霍生無言以對,不知道問題的重點,是忌憚霍家,還是要扶植霍家。
陳冀生深沉多變、老練毒辣,完全不像個小年輕,他的問題由不得霍生不沉思。
“霍生,陳生是在幫我們。”
霍生的深沉是題中應有,方夫人倒是聽得明白,陳冀生點頭微笑做了答複,确認了自己的态度。
“商業合作,時分時合,我這邊說不好。”
商人争利,以利爲先,可不可靠霍生是真的說不準,也不敢說可靠,這次的盤子太大,如果崩了,霍家不說萬劫不複,也會難以在港城房市立足。
“那就确定它,你我聯手,要有絕對的話語權,霍生的資金方面有問題嗎?”
陳冀生倒是果斷,給了霍家最大的好處,霍生默算一下,茶葉絲綢,先期算他六十萬美刀的入股。
還剩一千六百萬美刀,換港紙算九千萬,他這邊要高過這個,以三成算,再加上茶葉絲綢一塊,港紙一億五。
現在銀行業又緊縮,不做抵押借貸,他拿不出這麽多,這下又讓霍生犯了難。
“陳生,拿不出那麽多,隻能大概出數,港紙五千萬以上。”
陳冀生默估了一下也了然,如今的巨頭們雖風頭正盛,但也正在發展期,資金有壓力,也就理所當然了。
“談談再說,我這邊可以拆借五噸黃金。”
美刀數量少、黃金數量多,雖說布雷頓森林體系快要崩盤了,但陳冀生還是決定,給霍生拆借黃金,畢竟黃金還需要變現。
“這怎麽行?不如陳生掌舵!”
舵本就在陳冀生的手裏,茶葉一盤,他就已經讓了,地産這塊依照他的規劃,将來的市值不可估量,再讓,就過分了,霍家怎麽承受?
“霍家值得!”
港城的地産一弄,以後必定是多方博弈,而且是長期博弈,在這方面陳冀生肯定不如霍生。
即便做了各種外套,鬼佬一方也會針對霍家,涉及在港城的話語權,過程注定慘烈無比,陳冀生可不想摻和這些,就隻能讓利了。
陳冀生定了方向,霍生也沒再堅持什麽,三人簡單的用了晚餐,霍生這邊很細緻,住宅出現的就他們三個,飯菜也一樣,幾個北方菜,無論質量還是數量,都屬上乘。
茶會不是室外宴會,而是在霍家的一個茶室裏,陳冀生被安排在了羅漢床上,方夫人換了旗袍,坐在另一邊。
下面的茶桌就是霍生他們的,這樣的安排,陳冀生高居上首,獨立于圈子之外,也算貼合以後的合作,隻是方夫人的參與,讓他有些意外,那幾位都帶着夫人來嗎?
沒等那幾位先生,霍生坐在茶桌前,就先開始了第一泡,閩南功夫茶,茶是烏龍茶,潮汕的鳳鄉水仙。
第一盞茶霍生放在一個紅木小茶盤裏,方夫人起身,端着小茶盤放在了陳冀生手邊的小炕桌上。
“霍生,這可使不得,夭壽啊!”
剛剛陳冀生正觀察羅漢床呢,沒防備霍生夫婦來這一手,雖說方夫人是二房、外室,但總是霍家的人,端茶,就過了。
“陳生,坐!
小方怠慢了陳生,自然要她彌補,而且以後小方少不得麻煩陳生。
再者,咱們第一次談合作,不能弱了陳生氣勢。”
這樣的回答算是有理有據,但這事兒是好說不好聽的,萬一傳成霍家谄媚,既不利于現在的合作,也不利于将來的發展。
“事涉大局,陳生坐好就是,謀劃是陳生的,霍家不過也是經手,帶上他們本就是扶持,陳生的姿态要高一些。”
陳冀生剛要說話,就被霍生打斷,思來想去是人家地盤,客随主便就是。
前兩個來的是何生,跟陳冀生不熟悉的胡生,見了茶室内的座次,兩人都楞了一下,但也沒站住,一猶豫還是按着霍生的手勢,坐了下來。
霍生不說話、不介紹,二人打了招呼,也悶坐着品茶,本該一口悶的功夫茶杯,卻喝出了茶盞的樣子。
“霍生,我跟胡生聊一下?”
不熟悉,要做個提前的了解,陳冀生張了口,方夫人起身站到陳冀生一邊,小聲說了下胡生的來曆,并做了個手勢,讓胡生坐了她剛才的位置。
氣氛稍有些尴尬,陳冀生不想冷場,大體跟胡生談了港城、島國、美敵股市的一些情況,這位算是港城本土的金融業者。
對于外埠的金融業操作方式,隻是清楚,談不上熟悉,不過行業相同,道理都差不多。
“胡生,不知道對于石油期貨,了解多少?”
小聲詢問完情況,陳冀生這邊提高了音量,胡生是港城銀行業翹楚,沒有合适的人選培養,陳冀生這邊隻能趕鴨子上架。
“那邊又要打仗?”
胡生很有敏感度,這就差不多穩了,陳冀生微微點頭,卻不再開口,因爲想到還有包董兩位船王,不如并在一起談,可以少說點話。
霍生請的這幾位,身份地位都差不多,不存在壓軸出場一說,兩位來了沒多久,其他人也陸續到齊了。
在方夫人的示意下,胡生帶着一肚子問題,悶悶的坐回原位,也不說話,連幹兩杯茶,在場的無不莞爾。
知道有大事要談,前期的尴尬,對茶桌上的六個人來說無所謂,霍生之前肯定要透露一些,到了地方見了來人,衆人都在劃算着自己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