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二百三十四章王兆文恢複名譽

就在老嚴嵩在诏獄裏心痛兒子的時候，王道秋跑出了萬壽宮。來到外面，時間還早，他也不想這麽早就回家趴着。

于是他先去了吏部，看望了一下老同事喻茂堅、李香和高拱、高儀。雖然在吏部王道秋隻說客氣話，并代表戶部保證，該撥給吏部的銀子，戶部絕不會拖欠。

王道秋态度如些端正，那王道秋他老爸王兆文，在吏部走程序的晉升文牒？既然王道秋親自過來了，那王道秋的這些吏部老同事，哪還好意思拖啊？于是當場就把該蓋的章都蓋了，把文牒交給了王道秋。

拿到了自己老爸的晉升文牒，王道秋就高高興興的去了戶部太倉。

進到太倉裏面，向司務官打聽，司務官告訴王道秋，說是他老爸王兆文正在和胡宗憲，一起在值房裏吃中飯。

胡宗憲是上次跟嚴世蕃一起被朝廷，從宣大調回的。因爲他被認定是嚴世蕃的同夥，所以他的原單位都察院，就将他停職審查了。

那個時候是王道秋受嚴嵩所托，幫胡宗憲他調到了戶部太倉，讓他過了都察院的内部審查這關。現在王道秋他老爸王兆文，能跟胡宗憲一起吃飯，看來兩人關系處的不錯。

按着太倉司務官的指點，王道秋來到了兩人吃飯的值房。這兩人吃飯，身邊燒着火爐，卻沒關門。王道秋放眼看去，餐桌上兩人的午飯很簡單，隻是普通的四菜一湯。

飯桌上王兆文熱情的招呼胡宗憲道：“來來來，汝真賢弟你别客氣，這是我那賤内自己養的雞。這炖雞的小野筍幹，也是拔得我們那兒的山上，可有嚼頭了，我就好這一口。”

“哈哈哈哈，兆文兄客氣了，嫂夫人還真是勤快。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兒子還是正一品的内閣大學士，卻天天自己種菜養雞，難得難得。”

“嗨，賢弟，你可别提這事了，提起這事我就有氣。都是我家那個孽子慣的，許他娘把後院花園鏟了，搞我們鄉下那一套。現在好了，原本詩情畫意的小橋流水，綠樹紅花，現在卻是菜地，還養了上百隻的雞鴨，以及好幾頭豬牛，弄的現在家裏成天臭哄哄的，可氣死我了。更要命的是，我那賤内，時不時的還把家中種的菜蔬，雞鴨下的蛋，挑去街市上賣。汝真賢弟你說，堂堂内閣大學士的母親，卻經常蹲在街邊賣菜賣蛋，你說這成何體統？可氣死我了！”

說到王道秋這個内閣大學士的母親，在家裏種菜、養殖豬牛雞鴨，去街上賣菜這事，王兆文出于他讀書人本能的世界觀，就覺得這不成體統，太荒唐了。

而胡宗憲在聽了王兆文的話後，驚奇的問道：“這麽有失體統的事，難道太傅大人就不管管？”

“管什麽呀？他娘這樣，都是那孽子慣的。每次我攔着不讓，說要把後院花園改回去。那孽子都唆使着她媳婦兒，一起幫她娘，弄得我每次都悻悻而歸。”

“哦！太傅大人幫他娘，這就奇了。照理說嫂夫人在家中種菜，養殖豬牛雞鴨，去街上賣小菜，最傷體面的就應該是太傅大人啊！畢竟他是朝廷的内閣大學士，他娘到現在還要勞作，人家背後會說他不孝的啊！”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那孽子得了什麽失心瘋，反正他那腦子，就不是我輩讀書人該有的。”

每次王兆文在家中，想要讓妻子徐氏做個标準的官家夫人，别再幹農活了，更不要再去街面上抛頭露面，丢人現眼了。可每次王道秋都會聯合沈湘甯，把他給鎮壓了，他是真一張嘴說不過三張嘴啊！

尤其是有沈湘甯這個兒媳婦在旁，王兆文他這個老公公，是真拉不下臉來發脾氣啊！于是王兆文每次想改造徐氏的努力，都會在決策環節就被否了，無奈啊！

就在王兆文在向胡宗憲訴苦之時，在門外偷聽的王道秋，就笑着走進了值房。

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看見是王道秋來了，胡宗憲忙站起來行禮。而王兆文看到是自己兒子王道秋，他則仍是坐那兒，一臉傲嬌的家長樣問道：“昨夜你上哪兒鬼混去了？聽你送馬回來的護衛說，你咋夜先是去了成國公府，跟那些隻知吃喝玩樂五毒俱全的勳貴們吃飯，然後你又去逛夜市了。這之後家裏，整晚都沒再見你和你的那四個護衛，你娘和湘甯擔心了一夜。說，你昨晚去哪兒鬼混了。”

王兆文問這話，看來他還不知道自己昨晚的事。王道秋這麽想着，就順手把那本吏部的文牒，掏出來遞給王兆文，借以轉移話題。

看王道秋遞過來一本文牒，王兆文還以爲是上級有什麽工作要交辦呢！于是他趕緊接過。

打開一看，卧槽！自己這個秀才文憑，小七品，一下子升到正五品了！這讓王兆文先是心裏高興壞了。但一想到自己升官，肯定是自己兒子幫自己走的後門，這讓王兆文覺得很沒面子，也與他的三觀不符。

于是看過文牒後，王兆文一臉怒容，把文牒往桌上一扔，怒呵道：“孽子，你從小爲父是如何教導于你的？做人要正派，爲官要剛正無私。可你、可你！孽子，這不是好來路來的正五品，爲父不要。”

能從七品直接升到五品，這你還矯情，你這讓某王朝那些官員怎麽活？畢竟那幫人爲了升官，什麽老婆閨女，什麽良心，統統去特麽的吧，在他們的世界裏升官最重要。

這世上沒有哪個官員，會不想升官的，但爲了升官，全體官員都會無所不用其極，什麽都會出賣，這樣的王朝，世界曆史上屈指可數。

像現在這大明王朝就不是，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比如“中旨官”。大明官員升官的正常程序就是個人表現，吏部考核推薦，然後送去内閣，再由内閣票拟通過，送去皇帝那兒。最後由皇帝批準，下發吏部執行。

而沒有經過吏部推薦，内閣票拟，直接由皇帝下令任命的官員，就叫“中旨官”。用某王朝的官場思維，這種由皇帝直接任命的“中旨官”，他代表着是皇帝的親信，背景無人敢惹，是榮耀和絕對的實力。若能混上一個中旨官，那特麽還要什麽良心啊？

可在大明王朝不是，基本上大明的官員，都不願意去當這種“中旨官”。不是皇上不給，而是官員不要，甯願不升官甚至是罷官，也不要。

因爲在大明朝，“中旨官”在官場上的定義，就是臭不要臉，是靠拍皇帝馬屁升官的馬屁精。這類官員在官場上是很被人看不起，很受排擠的。畢竟大明文官講的是氣節，他們要臉，這與某王朝完全不同。

所以現在王兆文以爲自己的這個升官，是兒子王道秋走嘉靖帝的後門，幫他弄的呢！因此堅決不要。

王兆文現在的心思就是，瑪德，勞紙恩澤兒子的功業，當了個恩澤官，己經是很尴尬了，如果頭上再頂上“中旨官”這個身份，那特麽還做不做人？

看着自己父親王兆文倔強，王道秋知道是自己父親誤會了。于是他忙解釋道：“父親，不瞞你說，你這升官是與我有關。不過不是我幫了你，而是我連累了你，最後壞事變好事了。”

“你連累了爲父？你位高權重，與廠衛那些鷹犬狼狽爲奸，一手遮天，你有什麽好連累爲父的？”

王道秋的話，這是什麽邏輯？這讓王兆文迷糊了，于是他就開口問王道秋。

而見自己父親不明白，王道秋忙解釋道：“嗨，父親，你也爲官那麽久了，你難道還不知道官場之中，有衆多的小人物，比如我大明的那些言官禦史。他們日常的夢想就是拉下個大的，從此一戰成名，好爲自己以後的仕途輔路。所以你兒子我樹大招風，有無數雙眼睛盯着，都想抓到我的把柄，好把我拉下來，然後他們再踩着我上位。”

“而你作爲我的父親，自然也是他們的目标，于是他們平時都在暗中盯着你，想先抓住你些把柄，然後再順藤摸瓜把我也牽連進來。可父親你爲人正直，廉潔奉公，守着我大明的國庫，卻絲亳不爲那些金銀所誘，沒有拿一兩你不該拿的銀子。因此那幫成天想找你把柄的人，到頭來卻證實了你是一個清官。後來這事傳到吏部、傳到都察院，最後兩部院就都将你的政績考核定爲了優，并向内閣和皇上推薦你晉升。”

王道秋講明白了王兆文晉升的原因，這讓王兆文欣賞若狂，也不答理王道秋，馬上從桌上搶回那本晉升文牍，抱在胸口就是“嚎嚎”大哭。嘴裏還囔着：“謝陛下，謝謝朝廷諸公。我王兆文不是靠兒子升的官，我王兆文不是靠兒子升的官，這太好了，這太好了。”

不是靠兒子升的官，就能把王兆文高興成那樣！這一刻，王道秋也算是明白了，兒子太出色，父親的壓力會有多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