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論斷句的重要性
完顔晟當着金國群臣的面，展開了道君皇帝的書信。
嘴巴微張，半天沒有說話，清了清嗓子，咂吧了幾下嘴：“瞧瞧人家這字……漂亮！”
随後将信遞還給完顔希尹：“太祖令你爲我大金造字，這麽些年過去了，你可得抓緊啊。”
完顔希尹接過信讪笑道：“已有想法，已有想法，臣準備以金人語爲音，以契丹文爲字，加以改動，便可爲我大金文字。”
這話在金國諸臣聽起來玄而深奧，對完顔希尹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黑水……
但是稍稍解釋一下完顔希尹的絕妙想法，後世學渣們就會直呼谷神牛逼！
比如以英語發音爲音，以漢字爲字，想創造一個全新的文字，便可這樣：英語謝謝你發音爲Thank you，以漢字爲字便寫成三克油，英語我愛伱發音爲I love you，以漢字爲字便寫成哎拉烏油，用這個全新的文字寫情書，便是這樣的。
三克油哎，拉烏油。
金人後來将完顔希尹比作倉颉……
真的是笑。
完顔晟擡了擡手：“谷神給大家念念道君皇帝的信，大家都仔細聽聽。”
完顔希尹抖了抖信，一本正經地念道：“呈敬金皇完顔晟啓蒙……大聖皇帝念今天……下之……勢不可擋宋……金相好張覺，賊子？？？”
完顔希尹自己都驚的念不下去了。
明德殿裏，盤腿上炕的金臣一聽，更是炸了！
“這宋朝老皇帝放他娘的狗屁！”
“要給我大金皇帝啓蒙？咋滴，想當我大金的教師爺？”
“還他媽勢不可擋宋？就宋軍那逼樣子，還不可擋，唬咱呢？”
“這都罷了，說咱陛下的相好是張覺？”
“還敢罵陛下是賊子！明日發兵，滅了狗宋！”
完顔晟也是臉一黑，沉聲道：“将宋人使臣押上來！”
片刻後，司馬樸和郓王趙楷被帶進了明德殿。
趙楷斜着眼看了一圈五大三粗，面相兇惡的金臣，心中悲歎：“完了，要爲大宋捐軀了。”
完顔晟指着司馬樸呵斥道：“聽說你是司馬光的後人，我祖上說你祖上有才，有德，朕這才許你來會甯府商議咱們兩國的事，你瞅瞅你們老皇帝寫的這信，這都寫的什麽逼玩意這是。”
司馬樸一愣，當初官家将太上皇的親筆信交給自己時，自己還仔細看過，遣詞用句不說卑微吧，至少禮數有佳，沒道理惹的金廷衆人如此惱怒啊。
完顔希尹惋惜地搖着頭，将手裏書信遞給司馬樸歎道：“司馬相公，你們宋朝何至于此啊？”
司馬樸接過書信，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沒毛病啊，還不知足呐？
就差跪着喊你們爺爺了！
見司馬樸一臉懵逼，完顔宗翰冷哼道：“瞅啥瞅，自己念念，看是人寫的玩意不？”
司馬樸聞言，清了清嗓子：“呈敬金皇完顔晟啓，蒙大聖皇帝念今天下之勢，不可擋宋金相好，張覺賊子，誤金誤宋……金珠玉帛者大金之外府也，學士大夫者大金之陪隸也，是天地之間皆大金之國而無有二上矣！亦何必勞師遠涉然後爲快哉？”
司馬樸讀完，躬身施禮：“我道君皇帝說，宋再有錢，也是爲大金守财，宋學者再多，也是爲大金當門客，今日天下，我宋願意尊大金皇帝爲天下唯一皇帝，大金又何必不要勞師遠征呢。諸位因何動怒？”
明德殿内，落針可聞。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
完顔希尹，顧盼它處。
完顔晟面色終于舒展，尴尬笑道：“吃飯，吃飯，邊吃邊聊，邊吃邊聊。”
……
……
設宴招待大宋使團後，完顔晟回明德殿小憩，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席間雖然未提歲币如何繳納，宋廷就上次南下，賠犒軍之銀多少等具體事項。
但是就司馬樸和郓王趙楷的态度來看，這些都不是事。
不僅要給錢，割地也能談，甚至完顔宗翰故意刁難，說要讓大宋皇室送女和親，司馬樸都毫不遲疑：“好說，好說，我大宋皇家帝姬，适婚者甚多。”
這些完顔晟到不是很在乎，他最在乎的，還是大宋皇帝能自廢帝稱，上表稱番。
如此一來，兵不血刃，他完顔晟便吃掉了大宋。
這份功績，足夠讓他與完顔阿骨打比肩……
不！
不是比肩，而是超越！
完顔阿骨打再豐功偉績，也打了十幾年不是。
自己剛繼位幾年，便能有如此成績，不是超越是什麽？
想到這裏，完顔晟極爲滿意，忍不住地樂呵了起來。
以完顔晟的心機，倒也不是毫不保留地相信司馬樸之言，不過他無所謂，能談成最好，談不成……
就算東西路軍再行攻宋，軍功章也有自己一半不是嗎？
相比起完顔晟，完顔宗翰就顯得沒那麽開心了。
一回到府上，就召人議事。
但是像完顔銀術可這樣的猛将，沖鋒陷陣沒啥問題，但讓他們費腦子想朝中的事，他們一個個就像打工人在開例會，昏昏欲睡。
完顔宗翰無奈：“去召谷神來！”
兵卒跑到谷神府上吃了個閉門羹，回報道：“谷神稱病，不能來議事。”
完顔銀術可一聽，連忙問道：“大帥，谷神怎麽了？”
完顔宗翰啐了一口：“傷到臉了！擱我這還要臉，真是不拿本帥當自己人啊，去，給本帥架來！”
被架到宗翰府上的完顔希尹，終于接受了丢臉的現實，心中暗暗發狠：“學海無涯，日後定當頭懸梁，錐刺……刺屁？”
“别扯這些沒用的，你給本帥想想，是發兵滅宋好呢，還是與宋談和好？”
完顔希尹思忖片刻：“都好！”
見完顔宗翰懵圈，完顔希尹解釋道：“若大帥能撈着好處，怎樣都行。”
宗翰蹙眉：“若是和談成了，宋朝歲币自然是進國庫，雖然本帥能盯着陛下不敢私用，但本帥也沒什麽好處。若是和談不成，舉兵伐宋，陛下又不可能跟着，到時候開封城裏的銀子女人……”
見宗翰暢想，完顔希尹潑冷水道：“打不過呢？”
打不過這三個字，完顔宗翰壓根就沒想過，冷笑一聲：“本帥打不過一個娘們？你當本帥是二太子呢？”
完顔希尹聞言，連連擺手：“若大帥鐵了心要伐宋，可莫要再嘲笑二太子了。”
完顔希尹的話，宗翰明白，如今金國朝堂，拿事的就三個人，他自己，完顔晟和完顔宗望。
再次舉兵伐宋，完顔晟能撈到的好處不大，宋又派人和談，他大概率是不願興兵事的，若是完顔宗望被嘲笑的沒了血氣，也不願興兵，那他宗翰孤掌難鳴。
“我也不是鐵了心，隻要能撈到好處，本帥也懶的興兵，這樣吧，本帥親自去找司馬樸聊聊，他若是識時務，能私下給本帥一些好處，這事便順了陛下的心意。”
完顔宗翰起身踱步，思忖着能從大宋這隻肥羊身上撈到些什麽呢？
銀子……
女人……
還有大宋的瓷器茶葉，絲綢錦緞。
“還有書……書……”完顔希尹提醒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