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宗澤辭官,各懷心思
宗澤的背疽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但是這人一旦上了年紀,再動個刀,即便是微小的清創手術,也是元氣大傷。
宗澤覺得自己這身體,實在扛不起官家的重托,組建遠洋艦隊。
思來想去,宗澤還是決定辭去兵部侍郎及開封府尹的官職。
六十七歲的高齡,已經是油盡燈枯。
趙福金思慮再三,還是答應了他的緻仕之請。
不過趙福金覺得,重要的官職可以不擔任,但是還是得爲大宋發光發熱,所以緻仕可以,但是葉落歸根,不妥。
一來義烏現在還是個破地方,醫療條件與開封不可同日而語,二來趙福金準備新開個府,名爲元老院。
之後所有對大宋有貢獻的緻仕老臣,都可入元老院。
元老院不作爲行政機構,但是可作爲決策咨詢機構,接受朝廷問策、監督朝廷施政。
這功能雖和禦史台有所重合,但是這些緻仕老臣的監督,可比禦史台的威懾力大多了,畢竟能入元老院的,曾經可都是身居要職之人,對自己所管的一畝三分地裏的那些事,門清。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朝廷上的那些年輕官吏,要是有你們盯着教着,朕就放心多了。”
見趙福金說的懇切,宗澤也不再推辭,安安心心地去籌備元老院事宜了。
宗澤緻仕,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但是由此而空缺出來的兩個職位,開封府尹和兵部侍郎,卻引起了朝廷各方的關注,趙福金自己也是分外頭疼。
兵部侍郎,這個空缺,自己當時可是答應過韓世忠的。
但是如今他領兵駐守太原城,若再兼任,怕是顧不過來。
但是若不給他……
趙福金覺得,自己實在沒法給韓世忠再畫餅了。
于是給太原那邊去信一封:“太原大将和兵部侍郎,你自己挑,兼任是不可能兼任的。”
韓世忠見信後,心情大好,拿着信就在梁紅玉面前嘚瑟:“瞧見沒,官家還是挂念着我的。”
見自己夫君有此機會,梁紅玉也是打心裏高興的:“那夫君如何決斷?”
韓世忠搖頭苦笑。
一方面,他還是渴望陣前殺敵,領兵征戰,另一方面,兵部侍郎這個位置,實在是有些誘人。
“我若離開太原,回京赴任,那太原怎麽辦?”
梁紅玉撇撇嘴:“大宋這麽多良将,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韓世忠就不服氣了,大宋将領雖多,但是能讓他韓世忠看上的,還真沒有幾個。
“嶽飛就不錯啊,官家将範瓊京東路那萬餘馬軍交給他,人家這幾個月搞的有模有樣,改番背嵬軍,還有楊再興,從廂軍那邊挑的人,這幾個月也訓的挺好的啊。”
“可那嶽飛畢竟是個青瓜蛋子……”韓世忠嘀咕道:“讓他統領太原防務,兒戲了些吧?”
梁紅玉輕笑道:“我覺得伱呀,還是别去做什麽兵部侍郎了。”
“你也覺得太原離不開我韓世忠?”韓世忠傲嬌地揚了揚頭。
梁紅玉哼了一聲:“不,我是覺得以你的腦子,在朝堂上根本待不下去。”
韓世忠一愣:“爲何如此說?”
梁紅玉放下手裏的針線活,一本正經地問道:“官家爲何讓嶽飛來太原?”
“哪是官家的意思,嶽飛是宗侍郎給我舉薦的。”
梁紅玉小嘴一瞥:“春夏來給嶽飛做媒,也是宗侍郎安排的?”
韓世忠一想,對呀,宗澤就是再得寵,也不可能使喚的動官家的貼身婢子啊。
“你再想,官家誅範瓊前,讓你帶人入京,爲何點名讓你帶上嶽飛?是怕你單挑不過範瓊嗎?”
韓世忠不屑:“那範瓊别說爲夫我了,就是夫人你幹他,也如同砍瓜切菜。”
“既然如此,那官家爲何點名嶽飛?”
韓世忠蹙眉一想:“官家有意讓嶽飛接收京東路馬軍?”
梁紅玉點點頭笑道:“你可算想明白了。官家這明裏暗裏,都是在提拔嶽飛啊。”
“哼,那官家爲何不讓他去做兵部侍郎?說明在官家心裏,我韓世忠可比他嶽飛重要,我可是有從龍之功的。”
梁紅玉聽罷,拍了一把韓世忠,沒好氣地說道:“以後這種話,自己心裏明白就好,可别老挂在嘴邊,要是被言官扣個持功自傲的帽子,你戴的起嗎?”
“隻要不是綠的,啥帽子我都戴的起!”韓世忠壞笑着摟上了梁紅玉的細腰:“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我便去試試那嶽飛到底幾斤幾兩,看太原能不能交到他手上。”
說罷,吹滅蠟燭。
月光灑入屋内,床幔晃動,呢喃聲聲。
半個時辰後,韓世忠滿足地長籲了一口氣,梁紅玉乖巧地躺在韓世忠懷裏,輕語道:“那夫君是決定要回京赴任了嗎?”
韓世忠歎道:“哎,若是太原和河東路無虞,這兵部侍郎,爲夫我還是能當一當的。”
……
……
龍德宮,剛剛服了“仙丹”的道君皇帝,覺得神清氣爽。
這仙丹,是趙福金讓軍醫錢乙,做了顆大号的六味地黃丸,就當給老爹調理身子了。
偪王趙桓坐在一側,看自己老爹心情不錯,試探地問道:“妹妹要搞元老院,爹爹知道嗎?”
道君皇帝雙目微閉,笑道:“福金的手腕還是可以的。”
趙桓不解:“這不就是給緻仕的官員養老嗎?”
道君皇帝冷笑一聲:“你就隻能看到第一層。”
“還有别的用意?”
道君皇帝輕歎一聲:“這些個朝廷重臣,一旦緻仕歸鄉,那便是能影響一方施政的人物,雖然沒了官身,但身旁一定會聚集一群攀附之人,久而久之,便成了個土皇帝,這股勢力可不能小觑啊,我大宋雖然已無門閥,但還需防範未然。福金将這些人都養在元老院中,放在自己身邊,好手段啊。”
“哦……”趙桓揚了揚聲調:“妹妹果然大才。”
道君皇帝瞥了趙恒一眼:“你今夜來……”
“宗澤緻仕了,開封府府尹一職……”
“你有想法?”
趙桓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兒臣現在挺好,隻是九哥兒……給兒臣來了一封信,似乎對這開封府尹很有興趣。”
道君皇帝一愣,面色嚴肅起來:“你告訴康王,别打什麽主意,開封府尹若是一般人去做還好,若是皇室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嗎?”
“儲君?”
道君皇帝冷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趙桓撓撓頭:“對呀,妹妹爲君,日後的儲君之事……”
趙桓頓了頓,見道君皇帝沒有反應,又諾諾說道:“兒臣聽說,妹妹管一條狗叫太子……兒臣是想,若妹妹真不想婚嫁,沒有子嗣,還不如讓康王……”
道君皇帝微笑着看向趙桓:“你是想拿康王試試水?”
趙桓被道君皇帝點破心思,尴尬地不知該如何接話。
道君皇帝起身歎道:“七年後,爲父便要飛升了,飛升之前,還是要給趙家子孫鋪一鋪路的,别說福金不想婚嫁,就是有了子嗣,那也不是趙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