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趙構要拜把子
太原城演兵場,韓世忠由監軍梁紅玉陪同,招來了軍中諸将。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秀一把武力值。
這樣等他回京赴任後,太原城依然有潑韓五的傳說。
秀武力值,當然是要有對照組的,韓世忠是一個極會挑選對照組的人,所以他選擇了嶽飛。
“鵬舉啊,前兵部侍郎宗澤曾向本将舉薦你,如今數月已過,你也從一個兵卒成了背嵬軍的統帥,成長迅速啊,本将今日便想向你考教一二,伱可願意?”
嶽飛聞言,翻身下馬,出列躬身:“末将願意!”
這回答就讓韓世忠很不爽,面對自己的蓋世武功,雄才大略,他不應該先推脫推脫,說些“末将不敢”之類的謙遜之詞嗎?
韓世忠面色一沉,本想直接給嶽飛億點點的武力震撼,但是轉念一想,爲将者,首在治軍,不如先考教考教他的治軍之才。
“嶽飛,爲将者,該如何治軍?”
這個問題問的極爲寬泛,無論從哪個角度來回答,都是不會出錯。
但是想答的全面,卻是極難的。
然而嶽飛未加思索,脫口而出:“仁、信、智、勇、嚴,缺一不可。”
韓世忠一聽,隻覺得嶽飛巧言善辯,說的如此空洞寬泛,不免在心中冷哼,随即問道:“何爲仁?”
“仁者,愛兵如子,卒有疾,親調藥,将遠戍,遷妻問老其家,死國者,則育其孤。有頒犒,均給軍吏,視爲仁。”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韓世忠想起幾個月前,自己以犒軍爲名,想從趙福金手裏撈點好處之事,頓感羞愧。
不過羞愧歸羞愧,他還是不信爲将者能做到這般……
這還不得把自己給活活累死?
韓世忠又問道:“何爲信?”
嶽飛答:“言出法随,令行禁止,視爲信。”
這一點韓世忠倒是多爲贊同,行軍作戰,自然應該進退随令,嚴格執行。
若做不到這一點,那這支軍隊,隻能稱之爲寇。
智和勇,自然不必多問。
“嚴呢?”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行軍所至,對百姓秋毫無犯!”
韓世忠輕笑:“呵,你對官家所提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确有心得啊。”
嶽飛抱拳:“官家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嶽飛豈能望其項背。”
這一點,經過第一次開封保衛戰,見過趙福金一系列騷操作的韓世忠,也是深信不疑。
問完治兵之法,韓世忠覺得這嶽飛,确有兩把刷子。
但韓世忠還是覺得,爲将者,最需忠勇,若隻靠嘴炮,那便隻是紙上談兵。
“嶽飛,聽聞你槍法了得,巧了,本将也善使槍,今日興起,可願陪本将過幾招?”
還不等嶽飛答話,梁紅玉連忙阻止:“馬上使槍,那是殺敵之術,萬一不小心傷了彼此,便不美了,不如以弓弩代之?”
“傷我?”韓世忠在點将台上悄聲恥笑。
梁紅玉瞪了他一眼:“别忘了昨夜我與你說的,官家可是有心提拔嶽飛,你若将他傷了……”
這句話,韓世忠還是能接受的,看在官家的面子上,便罷了。
而梁紅玉真實所想,卻細膩複雜的多。
第一,就算韓世忠赢了,在衆将眼中,那也是應該的,畢竟韓世忠如今在軍中的聲望,如日中天。
第二,若韓世忠不敵,失了面子倒是其次,萬一這潑貨發起潑來,傷了嶽飛或是傷了自己,官家那裏都不好交代。
“好!監軍說的好!還是比比弓弩。”康王趙構帶頭叫好:“本王……呸,本将也是自幼習弓弩,十歲時便可開弓一石五鬥,放眼禁軍那也是一流的,若兩位将軍不棄,本将也陪兩位将軍玩玩。”
韓世忠,嫌棄地撇了趙構一眼。
梁紅玉同上。
嶽飛倒是自重身份,謙遜地抱拳回道:“末将怎敢嫌棄。”
不一會,三把硬弓便被士卒端了上來。
康王趙構先拿起一把,放在手裏掂了掂,又扯了扯弓弦笑道:“一石五鬥?那本将先來了。”
說罷,挽弓搭箭,白嫩的臉被憋的通紅,也就堪堪将弓開到了六分,胳膊已經有些抖動,弓弦一松,箭矢飛出,擦着面前箭靶的邊緣,晃悠了幾下,“啪叽”一聲,箭矢掉落。
衆軍之中,也就零星的響起幾聲鼓掌。
康王趙構尴尬自嘲道:“年紀大了,勇猛比不得當年了。”
韓世忠沒有理他,負手低頭,看着面前的強弓笑道:“别拿這些小孩玩的玩意,給本将換三石弓來!”
說罷,衆軍中一陣驚呼。
三石的弓,可是目前大宋最硬的了。
即便是禁軍弓弩總教頭,最多也就是開個二石三鬥,想要開三石,豈是人力所爲?
韓世忠說罷,扭頭看向一旁的嶽飛:“嶽将軍,可要換弓?”
嶽飛躬身施禮:“末将随将軍,都可。”
好一個“都可”!
韓世忠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負在背後的雙手一張一合,似乎有些緊張。
不一會,兩把雕花強弓捧上,韓世忠接過其中一把,握在手中,輕輕一拉弓弦,開弓兩分,于是綻顔笑道:“嶽将軍瞧好了。”
說罷,抽出一根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屏氣凝神,松肩沉胯,随着韓世忠逐漸發力,一把三石的硬弓,被他開到了八分。
點将台上的梁紅玉,因爲距離的問題,隻能看見自己的夫君把三石硬弓開到了七八分,而嶽飛因爲離韓世忠較近,能明顯看到韓世忠隆起的肱二頭肌在微微顫抖。
在衆軍的一片叫好聲中,梁紅玉卻偷偷捏了一把冷汗。
别人不知道韓世忠的硬度,梁紅玉卻是清楚的,能把三石公開到七八分,那已經是韓世忠的極限了,若再多開一分,那也是強人所難的。
可就即便如此,放眼整個大宋,也找不出幾個人來,梁紅玉還是覺得,自己的夫君是最棒的。
“嗖!”
随着韓世忠松弦,箭矢的破風聲尖嘯刺耳,僅就一瞬,箭矢已經穩穩地插入了箭靶的中心,發出铮铮之聲。
一箭射罷,全場歡呼,就連一向穩重且不苟言笑的梁紅玉,也如少女般雀躍。
韓世忠總算松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嶽飛笑道:“請!”
嶽飛颔首,接過硬弓,幾乎沒有做任何準備,抽箭、搭弓、引弦……
隻是右臂往後一拉,韓世忠差點就破防了……
滿弓!
可滿弓之勢也就僅保持了須臾,嶽飛便把弓弦松了松,恢複到了七八分的程度,這種調整的速度,除了韓世忠外,在場的衆人幾乎沒人察覺。
也不知嶽飛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剛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卻在七八分之勢上停滞了片刻,似乎怕别人看不清楚一般,等了片刻,這才松了弦。
噗!
箭矢同樣正中靶心。
不等韓世忠開口,嶽飛收起硬弓躬身道:“堪堪與韓将軍平手,韓将軍承認了!”
韓世忠一愣,還是沒來得及開口,又聽康王趙構驚呼道:“我大宋有二位将軍之勇,何愁金賊不滅,二位将軍神勇啊!若蒙二位将軍不棄,本王願與二位結爲異姓兄弟,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