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忽悠楊再興
辦完公事,已是傍晚。
李邦彥來到大帥府時,嶽飛練兵仍舊未歸,卻早已吩咐李娃備下酒菜相迎。
李邦彥問道:“我這嶽兄弟,每日練兵都這麽辛勞?”
李娃笑着搖頭:“若是以往,估計還得一個時辰,今日得知李相前來,應是會早些散了。”
閑聊不久,就聽院外嶽飛的聲音傳來:“抱歉抱歉,練兵晚了,讓李相久等了。”
李邦彥起身相迎,拍了拍嶽飛肩膀笑道:“都到了家中,就别一口一個李相了,見外!”
一邊說着,李邦彥從懷中掏出一封家書:“知道老哥我要來太原公幹,幹娘托我給嶽兄弟你捎來一封家書,家中諸事甚好,兄弟不必擔心。”
嶽飛接過家書,塞入懷中,拉着李邦彥便入了席。
李邦彥剛一落座,便四下張望:“楊将軍沒來?”
嶽飛笑道:“得知李相要來吃酒,楊再興嫌棄我府上無好酒,去酒樓打酒去了,一會便到。”
李邦彥這才放下心來,自己這次來太原,誰都可以不見,楊再興那是一定要見的。
等楊再興之時,李邦彥與嶽飛聊了些最近朝廷上的瑣事,提醒嶽飛戰事将起,問他守衛太原可有把握。
嶽飛到是不像張孝純那般自信,說了些宋軍目前的短闆,比如野戰之力,尚且不足,與金軍重甲騎兵對陣,毫無勝算,但若隻是守住太原城,嶽飛覺得問題不大。
“城外塘埭,加大了金軍攻城的難度,再加上韓侍郎留下的霹靂彈,守住太原城倒是沒什麽問題,隻是想吃掉西路軍,怕是沒什麽可能。”
這些作戰之事,李邦彥不懂,也不甚有興趣。
反正官家隻是說守住太原城,又沒說要吃掉完顔宗翰。
沒多久,楊再興挑着兩壇酒,笑呵呵地來了,知道李邦彥認了嶽飛母親爲幹娘,那就是自家兄弟,楊再興也沒有因爲他朝廷右相的身份而有所拘束,喝的那叫一個痛快。
李邦彥平日裏雖也好酒,但多是風月場合、文會現場的淺酌,何曾如此牛飲過。
喝到興起,李邦彥便也顧不得右相身份,本性使然,講起了開封城花街柳巷之中的男女之事:“禦女之術,當年老哥我要說開封第二,無人敢稱第一,那些個花魁娘子,哪個見了我,都得扶着牆走,當年太上皇,還要拜我爲師哩。”
嶽飛笑而不語。
楊再興聽的是萬分敬佩,唾沫狂咽,豎起大拇指贊道:“早就聽聞老哥得浪子雅号,沒想到浪的飛起啊。”
李邦彥哈哈笑道:“老了老了,那都是年輕之時了,如今早就收了心性,一心一意爲官家辦事了。”
提到官家,楊再興又道:“聽說官家在朝中,最寵老哥,真的假的?”
李邦彥自豪,揚了揚頭:“若說官家寵信,那在朝中,我李邦彥可算是獨一份了,不過……”
李邦彥端起酒杯,笑着看向嶽飛:“要是算上外臣軍中,那我嶽兄弟,可比我得寵多了,娶個媳婦,官家都把貼身侍女春夏,派來太原爲嶽兄弟做媒,這份恩寵,放眼朝堂内外,還有誰?”
“嶽飛無功,卻得官家厚愛,已是惶恐萬分,唯有戰場殺敵,馬革裹屍,以報皇恩。”嶽飛一邊說着,一邊端起酒杯,朝向開封方向,恭敬施禮。
“說到官家那貼身侍女春夏,到是生的惹人喜歡,不知可有婚配?”楊再興笑嘻嘻地問道。
嶽飛瞪了他一眼:“莫要胡說。”
李邦彥卻眼睛一亮,側過身子看着楊再興問道:“楊将軍可喜歡?”
楊再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回道:“也不是不能喜歡,隻是……”
“啪!”李邦彥一掌拍在桌子上,惹得嶽飛和楊再興一驚,還以爲說錯了什麽話。
卻見李邦彥笑道:“好說好說,楊将軍要是喜歡,回頭這個媒,老哥我替你做主了。”
楊再興光棍了幾十年,一聽李邦彥要給自己做媒,還是官家的貼身丫鬟,登時喜形于色,提起酒壇又給衆人滿上:“李相莫要說笑。”
李邦彥正色道:“細聊?”
酒足飯飽,嶽飛本想留李邦彥在府中歇息,李邦彥說什麽也不肯,拉着楊再興的手道:“不必不必,嶽兄弟早些歇息,今夜老哥就宿城中驿館,與楊将軍再細聊細聊。”
嶽飛見狀,也不強留。
等楊再興護着李邦彥來到驿館後,正要再細聊春夏之事,卻見李邦彥酒意全無,突然正色道:“楊将軍,本相此次來太原城,其實是來找你的。”
楊再興一驚,酒意也散了大半,站的端端正正:“李相請講。”
李邦彥一臉嚴肅的問道:“楊将軍覺得如今朝廷如何?”
這問題就有些大了,楊再興入太原從軍也就幾個月,并無接觸過朝廷之事,但要是隻以這太原城來推理整個朝廷,楊再興覺得朝廷甚好。
張孝純鞠躬盡瘁,兩袖清風;軍中無論是之前的韓世忠,還是如今的嶽飛,也都是精忠報國,絕無私心;城外農戶免稅後,幹勁十足,城内市井小民自不必多言,自從朝廷促商促工,整個太原城裏都是朝氣勃勃。
這樣的朝廷,豈能不好?
“若無官家,便無此等一切。”李邦彥問道:“若官家有難,我等幫是不幫?”
“官家有難?那……我得去通知嶽将軍!”楊再興着急便要離去,卻被李邦彥一把拉住:“此事不足爲外人道。”
“外人?李相剛剛還說,官家最寵嶽将軍……”
李邦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連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本相的意思是,此事隻能伱去辦,絕不能再有第二人知曉,你可願意?”
楊再興撓了撓頭:“李相還未說何事?”
李邦彥這才将郓王趙楷與官家之間的微妙關系盡可能的解釋清楚,然後才道:“北上截殺,絕不可讓他回到開封。”
楊再興隻覺腦子裏嗡嗡作響,截殺儲君,這可是要誅九族的。
“怕甚!要誅九族,本相跟你一同便是,爲了官家和大宋,我等臣子,豈能瞻前顧後?”
一番忽悠後,楊再興問道:“官家的意思?”
李邦彥連連否認:“官家豈能做這等事,這都是本相的意思。”
楊再興雖未經曆過朝事,但也絕不是個傻子,敢做截殺儲君這樣的事,若無官家默許,李邦彥哪來的膽?
思來想去,終于拿定了主意:“末将領命!隻是……”
“放心,說了給你做媒,就一定給你做媒!”李邦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楊再興一愣,旋即解釋道:“末将的意思是,要北上截人,又不能給嶽将軍明說,末将如何離開太原城?”
李邦彥早就替他想好了這一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明日自會有兵部文書,召你入京,出了太原城,你便直接北上,切記,不要暴漏了身份。”
李邦彥一邊說着,一邊從包袱裏掏出兩卷畫:“這是郓王和那遼國公主的畫像,你仔細記住後,将其燒掉,莫留下什麽把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