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奪城
護城河邊,翟進麾下的三萬人馬已經從西路軍攻城步兵手中把能看見的攻城雲梯全部接收了過來。
翟進站在護城河岸,看着面前碎裂的冰面,又看了看一片狼煙的甕城城頭,心裏琢磨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作爲宋軍的中層将領,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霹靂彈的威力,但是多多少少也是聽說過一些的,尤其是太原大将嶽飛率兵退回開封後,關于太原大捷的傳言幾乎在整個宋軍中傳開了。
詐降之後,也偶爾能聽金軍西路軍的兵卒聊起,太原之戰時,西路軍究竟爲何大敗,除了那個神勇無雙的金甲神将外,說的最多的就是霹靂彈了。
不過翟進還是有些不解,剛剛詢問過西路軍的攻城步兵,根本沒見城頭上扔霹靂彈,都是莫名其妙地在冰面裏炸開的。
任憑翟進想破腦子,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沉思片刻,翟進還是決定冒險渡河,翟進覺得,韓侍郎既然知道自己是詐降,應該不會對這些宋軍下死手吧?
正對甕城城門的冰面已經無法過人了,翟進便命三萬人馬分成左右兩隊,從遠離甕城城門的兩側渡河。
完顔宗翰還是越想越不放心,在兩三輛挂起角度可調的格護闆的填壕車的掩護下,完顔宗翰從中軍前移了一些,讓自己盡可能地能看清翟進所部的情況,但是又不敢離的太近,以免步了遼國大将蕭撻凜的後塵。
沒有了甕城的阻隔,三萬降軍便直面了南薰門城牆,等行至護城河中央,就見一輪箭雨襲來,在盾牌兵的掩護下,全軍緩慢前行。
完顔宗翰蹙眉,看向一旁随行的完顔希尹:“谷神,這箭似乎都沒有太原城的密集?”
完顔希尹略一思忖問道:“大帥的意思……”
話還未說完,冰面上又傳來了一聲巨響。
兩人不再交談,側目看去
雖然看不清楚具體情況,但能看見右側一小撮隊伍似有騷亂,片刻後隻聽翟進大喊:“不要慌亂!繼續前行!”
這才穩住了局面,在零星箭矢的攻擊下,全軍繼續前行,沒走多遠,左側又傳來了爆炸聲,又是一陣騷亂。
完顔希尹微笑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開封宋軍就指望着冰面下的異器破冰,淹死我軍,所以守城弓弩手此時并不全力攻擊?”
完顔宗翰覺得谷神所言也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多疑,既然能靠炸裂冰面淹死敵軍,何故要浪費箭矢?
“若是這些降軍沖過去拿下甕城,咱們的人就順着他們的路線過河,若是這些降軍沖不過去,咱們就隻能動用壕橋了。谷神,這護城河的寬度,壕橋可行?”
完顔希尹點點頭:“放心吧大帥,足夠!”
冰面上,零星的幾處爆炸,并沒有造成冰面大面積的坍塌,翟進所部最終還是冒着箭雨,渡過了護城河。
一過河,翟進沒有下令全軍登城,而是僅僅用了三架雲梯搭在了甕城城牆上,接下來便命人快速登上城牆,沒多久,甕城的城門竟然緩緩打開,翟進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全軍聽令,進城!”
說罷,自己身先士卒,沖入了甕城之中,身後衆将一看,也都嗷嗷叫着跟着翟進沖入了城門。
那些第一批登上甕城城頭的降兵,已經把堵在城牆上下階梯口的雜物清理開來,随後跟着翟進沖入甕城的大部隊,從左右兩處階梯快速地登上了甕城城頭。
完顔宗翰與完顔希尹對視一眼,這甕城,就這麽拿下了?
“他們爲何不搭雲梯?”完顔宗翰嘀咕道。
完顔希尹笑道:“城門都開了,還要雲梯作甚,甕城城牆與南薰門城牆相連,咱們殺過去就好,大帥下令渡河吧!”
按常理,甕城已下,此時若西路軍的攻城步兵沖入,不說能迅速拿下南薰門城頭,至少也能穩住甕城,成了金軍攻城的前哨站。
然而完顔宗翰似乎并不着急,笑着對完顔希尹說道:“讓他們宋人之間先打一會,無論哪邊元氣大傷,對咱們都是有利的。”
完顔希尹一怔,勸道:“那戰後,如何給二太子交代?”
完顔宗翰冷哼一聲:“攻城哪有不死人的?要向他交代個甚?”
完顔希尹明白了,宗翰就是在借機削弱二太子的兵力,雖覺得不妥,但也不敢再多言,隻能又遠遠地看向甕城城頭。
從遠處看,甕城城頭上,南薰門守軍已經順着城牆相連處沖了過來,與翟進所部厮殺在了一起。
即便在幾十丈開外,也能聽到城頭上厮殺聲震天。
完顔宗翰冷笑一聲,随即下令:“輕砲……”
“大帥慎重!”完顔希尹知道完顔宗翰想做什麽。
若是此時輕砲再轟向甕城城頭,那就是無差别殺傷了,宋軍會損失巨大,而這三萬降軍也便沒了,真要如此做了,二太子那邊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完顔宗翰已經擡起令旗的右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放了下來:“也罷!就由他們先厮殺片刻吧。”
這是在幾十丈之外看到的情況,若是視線在甕城城頭,那便又是另一番景象。
從南薰門城牆上殺過來的宋軍将領,這三萬降軍并不陌生:“原淄州軍三營指揮使,劉進;原京東北路指揮使,張茂才;原青州軍副指揮使,李複……”
都是老領導!
都是幾天前,送還完顔火女屍首時,才随兵部小吏返回開封的“降将”。
這些将領一邊殺神一般地左劈右砍,一邊大喝道:“躺下!躺下!給老子躺下!”
腦子靈光一些的,已經裝模作樣地慘叫一聲,躺在了地上看戲。
腦子愚鈍一些的,眼看刀鋒劈到自己眼前,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自己的屁股還被老領導踹了一腳罵道:“娘的屁,聽不懂話?躺下!”這才恍然大悟,啊了一聲,也趴在了地上,心裏嘀咕:“扮戲呢?”
當然,也不乏有實在愚不可及的人,真的被砍傷,捂着傷口失去了戰鬥力,但是這種蠢貨畢竟不多。
厮殺了片刻,南薰門城牆那邊,突然又沖來了一支隊伍,這支隊伍貓着腰身,推着闆車,每一個闆車上,都放着一根黑漆漆,粗如碗口的鐵筒,鐵筒口下面,還有着兩根支撐用的支架。
翟進蹲着身子,仰頭問向身旁跑過的南薰門城頭守将:“何物?”
那守将低頭一看裝扮,便知道眼前是何人,便也蹲下身子,拍了拍翟進的肩膀:“東風炮,翟将軍辛苦了,一會等着看戲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