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蜀山虞族

在前往蜀山的路上，墨水問姬冉道：“師尊，之前咱們去了葬劍谷，但是農家給的消息卻是蜀地藏劍谷，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呢？”

姬冉也想到了當初田光給的消息，已經照見本心的姬冉對于外物并無所求。

于是對墨水道：“便也不去了吧。”

同時拿出黑白雙刃遞給墨水道：“玄翦雙刃，白爲守護，黑爲殺敵。如今你已經十二正經全部貫通，同時也打通了不少奇經八脈，這是承諾你的名劍。”

“不過要謹記，殺戮之心不可無，卻也不可深，萬萬不能以爲天下萬事一刀斷之。”

“須知紅塵衆生，因果糾纏，剪不斷，理還亂。看似結局，實則開始。有些人總以爲隻要自己足夠強，就可以打破一切束縛，解決一切問題。”

“如果想要如此，那有個前提就是，那人要脫離普通而獨立存在，才可以這樣。就好比墨塊與水。”

“墨塊覺得自己足夠強，可以把水都變成墨色。但是都變成墨色的水叫墨水，便也不是原來的水了。如果墨隻是想證明自己的強大就不應該去在水中證明，而應該去找石頭證明。”

“隻有具備石頭一樣的堅硬，又具有石頭沒有的特性，那才是強。墨與水本就是兩個不同的東西，卻拿來比較，本身就是錯誤。”

“我們修行之人，得到了常人沒有的力量與能力，就不應該再去與常人比較。如果你想融入常人之中，那就要收斂自身一切特殊。”

“如果要耀武揚威高高在上，那就去與同樣高高在上的人一較長短，而不是欺淩弱小，肆意妄爲。”

“你！記住了嗎？”

墨水鄭重其事的對姬冉道：“師尊，弟子記住了。”

于是墨水接過黑白雙刃，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進入蜀中之後，姬冉也并未直接前往虞族所在，而是先前往了都江堰。看到滾滾岷江水，姬冉也想到了對于流水最經典的那兩句話。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而佛經有雲：“如河駛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還。是日已過，命亦随減，如少水魚，斯由何樂！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立于姬冉身側的墨水問道：“師尊，這兩段話聽着似乎相同，又似乎有哪裏不同呢？”

姬冉卻并未回答墨水，而是說道：“你不妨記住這兩段話，未來的路上慢慢的思考，慢慢的總結，總會發現它們的優雅與美妙。”

在前往虞族的路上，姬冉發現這路線竟然與農家所給的藏劍谷路線極其相似。姬冉也不去多想，不論什麽原因，隻要到了地方總會知道的。

最終又一個月，兩人來到了蜀山，見到了虞族的族長虞雍。姬冉與之見禮并遞上了自己師尊與北冥子的聯合信件。同時表達了自己想要在蜀山扶桑樹下修行。以及想要折幾支扶桑木的想法。

虞雍的兒子虞石聽到了姬冉的請求，勃然大怒道：“區區山野道士，如何敢觊觎我族神樹，若是因你的行爲導緻神樹受傷或者被毀，就算要了你的命又怎能挽回。”

姬冉卻平靜的說道：“你我皆凡人，何力毀神木。凡力若能毀，何如爲神木？”

虞雍與虞石聽了姬冉的話，不知如何反駁，但是他們的内心是不願意的。

這個時候一個年紀與墨水差不多大，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走了過來，對姬冉說道：“我虞族可以答應先生的請求，但是先生也要滿足我們一個條件。”

姬冉轉頭看向虞雍。

虞雍當即會意對姬冉說道：“這是我的女兒虞清，也是我們虞族的聖女，我們虞族的祭司都是由聖女擔任，所以我女兒的話比我這個族長還要管用。”

姬冉又扭頭看向虞清問道：“不知聖女想要我答應什麽條件呢？”

虞清說道：“我們虞族的要求很簡單，扶桑樹畢竟是我族的聖物，你們作爲外人去使用當然不好。不如你嫁到我們虞族，這樣本是同族，就沒有那麽多複雜的講究了。”

虞清說完這話，内心也是怦怦的跳，她畢竟是一個女孩子，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赤果果的說想要一個男生。

虞清此話一出，虞雍就明白了自己女兒的打算。先不說姬冉帥氣的外表。單單那不遜色于虞雍的修爲以及如此年輕的年齡，未來就是天人大宗師有望。

到時候蜀山多了一位天人大宗師，不論安全還是未來的發展，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即使對方無法成爲大宗師，單單現在一個先天宗師對于穩固自己女兒以及自己的地位，也是不小的助力。

自己女兒乃是蜀山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可是跟在這青年身後的少年，修爲絲毫不比自己的女兒差。如果可以，蜀山相當于一下收獲了兩名高手。可保未來百年無虞。

可惜，讓虞清期待的，驚訝、不解、開心、茫然、驚慌、害羞種種表情，竟然都沒有出現在姬冉臉上。這不禁讓虞清有些失望。

隻見姬冉依舊一副平靜的面龐，輕輕開口說道：“一切衆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回。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回愛爲根本。”

“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欲因愛生，命因欲有，衆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爲因，愛命爲果。”

之後又看着虞清與她的父親說道：“你們的欲望太過明顯，我已經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我願意用兩種陰陽術與蜀山交易四根扶桑樹枝與兩個在扶桑樹下修煉的機會。”

“而這兩種陰陽術乃是火屬性與木屬性的，其威能絲毫不亞于陰陽家對應屬性的絕學。不知道幾位是否願意。”

雖然姬冉依舊是與蜀山做交易，但是卻與陰陽家的交易不同。姬冉上一世曾經教導過三位英雄後人，告訴他們做人隻要不主動傷害，就是好人。

與陰陽家的交易姬冉明顯主動傷害了七個銅盒的相關之人，七塊玉佩的相關之人與信陵君。

虞雍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道友是否可以展示一下這兩門陰陽術的威力呢？”

姬冉搖搖頭補充道：“雖然是我對蜀山有求，但得知可，不得亦可，不過緣法随性，不必執着。”

虞雍、虞石與虞清三人走到一旁商量了很久，最終虞清來到姬冉面前說：“我們蜀山可以答應你的交換請求，但是你也必須幫助蜀山做一件事。”

姬冉問道：“何事呢？”

虞清說：“再過五年，乃是扶桑樹每甲子凋落一次的時候，那時候扶桑樹下百丈，會出現一條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通道，爲期百日。這百日需要有人鎮守通道口。”

“而且那個時候，會有大量的扶桑樹枝枯萎凋落。而百日之後，新生的扶桑樹枝極其具有生命力，那種樹枝應該是最符合你要求的。”

姬冉聽完後，看着虞清道：“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不過除了交易外，我也需要蜀山答應我的兩個要求，我才會同意。”

虞清聞言皺起眉頭，本來對眼前這個帥氣男子的好感正在一點點的消磨。”如此斤斤計較，實在不爽利，不是大丈夫。”虞清心中想到。

姬冉說道：“第一我要遍觀所有蜀山藏書，包括道經，不需要你們蜀山獨有術法。”

“第二，如果通道中有我無法抵抗的東西出現，我會放棄交易，直接離開。”

虞清聞言點點頭說道：“我代表虞族答應你的要求，那祝願我們合作愉快。”

說着還伸出拳頭，要跟姬冉碰一碰。可惜姬冉并沒有理她，反而是身後墨水，湊過來跟虞清碰了一下。

同時對虞清說道：“我師尊就是這樣一個沉默的人，姑娘你不要與他置氣，我叫墨水，以後還請姑娘多多指教。”

虞清回應道：“你好，墨水兄弟，歡迎來到虞族。”

這日姬冉還在指導墨水練功，虞清卻匆匆走過來對姬冉說道：“你拜托我們虞族關注信陵君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

姬冉問道：“出了什麽事情嗎？”

虞清點點頭說道：“三月前，也就是你剛來蜀山的半年後，信陵君死于家中。”

姬冉對虞清點點頭說道：“感謝你了，這有一本《拳法基礎》就當做這半年你們打聽消息的報酬了。”

姬冉也不知是因爲自己才導緻的信陵君死亡，還是信陵君本就死于公元前243年。總之信陵君一事最終還是讓姬冉的内心蒙上了一層灰塵。

“蜀山的藏書果然與中原不同。這蜀山似乎與藍星時看過的巫更像，祭祀神靈，溝通天地。”姬冉心中思考着。

這已經是姬冉來到蜀山的兩年後，這兩年時間裏，姬冉除了在蜀山藏書樓看書，就是在扶桑樹下觀想三足金烏。

姬冉在心中複盤自己未來之路的規劃：“先以圖騰外景的方式觀想出三足金烏，之後以三足金烏爲載體，通過封眠印記這個最能發揮陽特性的陽脈八咒之一封印五彩石以及石内的魔魂。”

“未來自己完成魂兮龍遊與圖騰外景的融合後，可以重新修煉太陰相關之物，最後以三足金烏爲太陽，重修之物爲太陰，占星律所載周天三百六十五星爲輔助。”

“形成日月星辰輪轉運動的周天星鬥觀想圖，這樣衆星之主的紫微星就具有太極之力。再以紫微星煉化五彩石，就可以徹底解決自身的神魂問題。”

“不但可以解決自身問題，動态觀想圖還可以時時刻刻提純自己的念頭，提升自己的神魂之力，爲自己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

在這兩年中，變化最大的卻不是姬冉，而是墨水。也不知是虞清太過漂亮，還是墨水到了春心萌動的年齡。

這兩年中墨水幾乎一有時間就要黏在虞清身邊。虞清也從剛開始的禮貌回應，到後來的冷淡，到現在似乎又有轉熱的趨勢。

姬冉也不去過多幹預。

青春的容顔一直寫在年輕人的臉上，不斷地在被歲月所剝落。就如同稚嫩的菊花，被剝落掉所有的花瓣，剩下赤條條的花蕊，清香，獨特，甜美如饴。

公元前239年，這一年姬冉二十六歲，也是他來到蜀山的第四年。這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就是嬴政的弟弟成蛟受人蠱惑，反叛嬴政，最終死于羅網八玲珑手中。

第二，墨水與虞清下山遊玩，遇到羅網襲殺，墨水重傷，虞清輕傷。玄翦雙刃被羅網奪走。

如今的墨水與虞清都是差一點就貫通任督，打通小周天的高手，在這蜀地，幾乎可以暢行無阻，結果仍舊被打成重傷，可見來人的可怕。

經過三個月的調理，墨水不但傷勢盡複，還因禍得福，貫通了小周天，成爲了一流強者。

因禍得福的不止是墨水的功夫，虞清也因爲這次襲擊墨水對她的舍身護持，内心大爲震撼。

終是聖女動了情，緣分三生石上定。

虞雍甚至還來找過姬冉商談兩人的婚事，不過姬冉以五年之約生死難料，還是度過之後再談比較穩妥，打發了回去。

墨水雖然開心，不過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傷是怎麽來的。

他并沒有找姬冉給他報仇，而是打算自己的仇，自己報。自己丢失的東西，自己要拿回來。同樣墨水也清楚，那些對自己來說超标的對手，是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畢竟道家依舊是如今百家執牛耳者，百家甚至七國還沒人敢以大欺小，對付道家嫡傳弟子。

鑒于墨水被人打的這麽慘，姬冉決定把金剛不壞體神功傳給墨水，至少下次遇到同樣強大的敵人，不會傷的這麽厲害。

姬冉問墨水道：“你們是在哪裏出事的？”

墨水無奈的白了姬冉一眼說道：“弟子還是好奇那藏劍谷是什麽樣的，于是就帶着虞清去了藏劍谷。沒想到谷中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正當我們倆想離開的時候，有八個人擋住了入口。要不是弟子輕功高明，又有名劍保護，恐怕就回不來了。”

姬冉又問：“那八人有什麽特殊的嗎？”

墨水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他們個體的戰鬥力都不如弟子，但是八人合作，相互配合默契，隐隐成陣。按照師尊對弟子介紹的羅網殺手等級，他們應該是絕字級的。”

姬冉問道：“有看到領頭之人嗎？”

墨水搖搖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不過我抱着虞清逃跑的時候，她好像看到八人身後有一個穿着黑袍的人，具體的就看不清了。身高應該跟虞清差不多。”

姬冉說道：“我知道了，你好好練功吧，這次蜀山之行結束，你也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去留了。”

墨水欲言又止。

姬冉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人總是要分别的。一年老一年，一日沒一日，一秋又一秋，一喜一傷悲，一生如一夢。”

姬冉盤膝坐在扶桑樹的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扶桑樹雖然是樹，但是樹的周圍溫度極高。

姬冉最開始也隻能于外圍修煉，後來随着自己圖騰外景修煉三足金烏，這扶桑樹竟然有一絲親近之感。

而後姬冉不斷深入，同時吸收扶桑樹散溢出的炎陽之氣以壯大圖騰外景。如此三年後，姬冉才可以盤坐于扶桑樹上修行。

虞族衆人見了也是驚歎連連，甚至虞雍還找姬冉商量過以此三足金烏修煉法，換取蜀山任意絕學。

可惜姬冉在陰陽家的時候發過誓，如果違背，且不說烈火焚身，自己的道心怕是都要蒙塵。

遭到拒絕的虞雍并不放棄，竟然慫恿虞清從墨水這裏獲得。可惜墨水也不會，最終虞雍隻能悻悻而退。

墨水與虞清也因爲這事吵了一架。

從這一年的冬天開始，扶桑樹所在經常震動，樹枝與樹葉也不時掉落。而且掉落的樹枝與樹葉就好像被抽幹全身血液的生物一樣，幹癟脆弱。

姬冉也不得不從深沉的入定當中清醒過來。看到滿地的落葉枯枝，姬冉并不嫌棄它們沒用，而是全部搜集起來。

“碾葉成香旋作柱，輕煙袅袅寄清思。這麽好的東西，虞族這群人竟然當做垃圾。真是暴殄天物。”姬冉一遍拾掇枝與葉，一邊說道。

不遠處的墨水聽到師尊的自言自語，也加入了搜集“破爛兒”的隊伍。

虞清看着這師徒倆好奇，也加入了進來。最終在姬冉答應二人，每人傳授一門指法後，所有的“破爛兒”都到了姬冉手中。

姬冉也依約把摩柯指傳給了墨水，鐵指勁傳給了虞清。

公元前238年正月，扶桑樹所在，連續三日劇烈的搖晃之後，平靜下來，而扶桑樹周圍不但失去了原有的炎熱，甚至多了一絲陰冷。

“終于，要來了嘛！”姬冉喃喃的說道。也是這一天，虞族的所有高手都在通往扶桑樹的必經之路，布置了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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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