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愛恨難求
之後姬冉在五台山停留了一年，在這一年的時間裏，他把自己可以傳授的悉數傳授給了白鳳，并且把昆吾劍留給了白鳳。
姬冉對白鳳說：“生靈吾徒，此昆吾劍乃是一柄魔劍，但是其中魔性已是無根浮萍，如果你能降服它，則大宗師可期，未來此劍也将是我道脈傳承信物，我會通知太乙山此事，這些年你先跟随我，直到你能降服于它。”
白鳳雙手接過昆吾劍，就覺的沉重無比，雖然看起來與尋常長劍大小類似，但是重量怕不是有百斤，與自己輕靈飄逸的風格似乎格格不入。白鳳心中想到：“真不知師尊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
姬冉似乎看出了白鳳的心思，對他道：“吾徒，輕靈飄逸雖然好，但是面對如爲師這種功力高深，刀劍難傷的對手時，你又當如何？你可以輕靈，也可以飄逸，但是你必須有一擊緻命的能力。你可以不用但是必須具備，此乃立身之基本。”
白鳳聞言，思考良久，細細回憶自己每一次與功力遠勝于自己的人，或者與農家那個典慶，鬼谷的衛莊等人交手的經曆，都覺得束手束腳，難以克盡全功。今日聞言也才明白，是自己缺少威力強大，可以奠定勝局的強力招式。
在這期間水寒劍中的死心也經常在姬冉的幫助下顯形，觀察記錄寶鴿鴿，以方便最終觀想出來。同時死心也請求姬冉在神魂中模仿五行之力，賦能給他觀想出的白孔雀。
“這行爲簡直如我當初一模一樣，就是不知道未來他可以走到哪一步。他的這種靈魂狀态寄宿在武器之中，又可以存入系統空間，不知道能不能帶到無水汪洋中，甚至可以帶入下一個世界去！”姬冉心中想着。
姬冉甚至根據自己四大弟子生、老、病、死四人所領悟的意境，結合缺舟曾經的摩诃五趣創了四招劍法，分别是：萬物歸老境、乾坤厄病苦、紅塵漫死劫、天地敬生靈。至于最後一招，姬冉也有些思路。
所謂的人生七苦其實是分成了兩部分：
第一部分，生、老、病、死。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生理狀态，就好像水的氣态，液态，固态。這是一個生命所具備的客觀形态，不因自身的意志轉變而轉變。
第二部分，怨憎會、愛别離、求不得。這是一種精神狀态，是精神的一種不滿足狀态，是欲望的外在表現，是對圓滿的一種憧憬與渴望。
所以摩诃五趣的第五招應該就是與這種對于圓滿的渴望與憧憬有關，或者應該是一種不圓滿的意境才對。因爲不圓滿，對手的心理才會出現破綻，就可以爲戰局創造勝利的機會。
不過對于這種遺憾與惋惜，姬冉的體悟并不深刻，隻能等以後見到另外幾位弟子再說了。
在半年前扶蘇終于因爲政務的問題，回到了洛陽，而且扶蘇也看到胡亥似乎并無意于皇位，所以就安心的離開了。
同樣離開的還有病梅，她要回去主持嵩山的俗務，她的弟子端木蓉因爲機關城一事被衛莊所傷，之後念端下山親自去抓端木蓉回了嵩山，如今蓋聶與端木蓉都隐居在少室山隔壁的太室山上。
因爲害怕姬冉針對曾經身爲墨家首領的端木蓉，所以也是前些時日念端才告訴姬冉實情。姬冉也告訴念端不必擔心自己會對端木蓉怎樣，對于醫者，姬冉一向是很寬容的。
白鳥寺隻有白鳳一人，所以帶上白鳳，衆人一起前往了蜀地。要入蜀地，依舊可以乘坐火車，不過這次的火車是木質的，而且隻有一節車廂，因爲通往蜀地的火車是經過懸空棧道的，鐵制的太重，棧道難以承受。
所以衆人返回了就近的火車站，也就是薊城，恰巧求難也因爲自己的原因也留在了那裏，沒跟衆人一起來五台山。十日的火車後，衆人到了屬地的天府之國成都。之後由成都步行前往峨眉山。
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衆人于一個陽光絢爛的早晨到達了峨眉山的山頂，頓時如入傳說中的仙境，金光遍灑。這時候焰靈姬也從挂着名爲金山寺的院子中走了出來。
年近花甲的焰靈姬，不知如何保養的自身容貌，絲毫看不出老态，就如同二十歲的少女一樣，風姿綽約，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可惜當見到衆人後，野蠻的秉性再度暴露。
焰靈姬先是一愣，而後就是一掌向着姬冉打來，姬冉依舊不躲不閃，被焰靈姬的纖纖素手拍中後，隻感覺一陣煩躁，耐心全無，甚至有無名火起，變的暴躁。
姬冉卻也并未用自身強大的佛法空禅去溶解，消化掉這一部分的負面情緒，而是細細體會，慢慢梳理。
大半日之後，姬冉才緩緩睜開眼睛看着焰靈姬問道：“吾徒怨姬，是否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呢？”
焰靈姬看着姬冉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院子。
在這峨眉山頂，并不像嵩山以及五台山一樣修建了大雄寶殿，隻有一間占地極大的院子，就好像把當初翡翠虎的翡翠山莊，搬上了山來。
進入金山寺後，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此時演武場上正有兩人在切磋，正是衛莊與赤練。
與衆人點頭示意後，姬冉看向焰靈姬說道：“怨姬吾徒，如此對待爲師，是否有些……”
還不等姬冉說完，焰靈姬那充滿怨念的眼神再次看向姬冉說道：“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荒野大山，怎麽不覺過分，難道我就活該被欺負？一個弱女子獨自在這清冷之地生活十多年，甚至都沒人來看望問候，你難道一點後悔的念頭都沒有嗎？”
姬冉歎息道：“福生無量。”
說罷竟然一指點出，正中焰靈姬眉心，如今已經是先天宗師絕頂的焰靈姬竟然連反應都沒做出，就中了姬冉這一指。甚至一旁半步大宗師的衛莊，也隻來得及看向姬冉，手中的鲨齒甚至都還沒有動作。
半晌後，站立原地的焰靈姬流下了幾滴清淚，捋了一下眼前青絲，發現并沒有青絲變華發。這才拍拍胸脯安定下來。而後問姬冉道：“這就是師尊這些年來的領悟嗎？”
姬冉搖搖頭說道：“這是你老霜師兄這些年的領悟，對于老的領悟。說說你剛剛都感覺到了什麽？”
焰靈姬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對于我來講，恐怕老比死更爲讓人畏懼。我仿佛看到了自己青絲變華發，看到了遲暮之年的自己，如雞皮一樣的手掌，溝壑縱橫的臉龐，我甚至都不相信那是我自己。”
姬冉點點頭說道：“看來這些年，你并沒有在心境修爲上下功夫呀。”
焰靈姬白了姬冉一眼說道：“我每三年就會去一趟百越，當我第四次去百越的時候，我走在一條小路上，看到了路邊一望無際的金色田壟以及有說有笑忙碌的農人。我看到了春節的時候，人們殺豬宰雞，大快朵頤。”
“那時候，我才明白，其實百姓要求的并不多，隻要吃飽穿暖，生活有奔頭，那樣就是最幸福的。也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破了先天宗師境。”
“之後的我就一直觀看早中晚的太陽，用以領悟太陽的灼熱，同時我把太陽的灼熱與我前些年對世界的，對大秦的，對你的怨恨也都加進了自己的掌中，最終創造了一招掌法，我取名叫怨恨焚天。”
姬冉點點頭看着焰靈姬說道：“辛苦你了，不過保持本心也是極好的表現，自今日起，你便也不必遵從我門中戒律，活出自我，活出潇灑，也算我們師徒一場，這東西就送給你吧！”
說罷，姬冉拿出一根扶桑樹枝，正是自己當初練習魂兮龍遊所用的那根，這樣姬冉也隻剩下曾經種在自己在太乙山山洞前的完整一根了。
焰靈姬有些驚訝的接過扶桑樹枝，她可是知道這東西對于如今觀察修行大日真火的自己，有多大的幫助。
于是焰靈姬又抛了個媚眼給姬冉說道：“果然當初始皇帝陛下說的是真的，你是喜歡我的吧，要不然怎麽三番兩次幫助我。”
姬冉搖搖頭，不再理會焰靈姬，竟然轉身離開了金山寺。
姬冉不知道的是，當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的時候，那個一向堅強自愛，對外說自己不屬于任何男人的天下第一美人，焰靈姬，悄悄的流下了一滴眼淚。
乘坐行駛在長江之上的大船上，姬冉不禁想起了藍星時候，自己學過的第一首詩：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不過五日，衆人就來到了鄣郡也就是後世的安徽，于銅陵下船，步行前往九華山，夜晚的時候就已經到九華山的山腳下。
令人驚訝的是，九華山的山腳下如同嵩山一樣，山下有不少農戶。雖然沒有嵩山縣的面積大，但是至少也有三千戶農人了。
找到村中比較大的一戶人家，一行五人住了進去。
姬冉問道：“老人家，您是爲什麽在這裏安家的呀？”
老人家說道：“前些年老家那邊有大量的山賊盜匪出沒，後來有農家的俠士指引我們，就來到了這裏。”
姬冉點點頭又問：“那這山上是有什麽好的嗎？讓您留在了這裏。”
老人家說道：“山中有女俠士經常下山給我們義診，也會在有山賊來的時候，打跑他們，比起曾經住的地方，這裏要安穩的多。”
姬冉點點頭結束了與老人家的對話。
次日一早，衆人拾級登山而上。不知爲何九華山竟然有人開鑿階梯，供山上山下往來。
等衆人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姬冉似乎隐隐約約感覺到了肅殺之氣，秋水靈眸運轉，似乎在半山腰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影，不知道是何情況。
“等見到山上離殇，自然知曉一切。”姬冉心中想到。
半日之後，衆人來到山頂。映入眼簾的是如嵩山少林寺一樣的高大建築。“無漏寺”三個大字，挂在了門楣之上。姬冉邁步走入大門，看到了許多身形魁梧的大漢在打掃寺内衛生，又走了幾步到大雄寶殿門前，卻是被一個壯碩中年攔了下來。
此人正是故楚國風林火山四将中代表山的将領，季布。
季布對姬冉說道：“來者止步，寺廟每月初一十五才允許外人進入，其餘時間不對外開放。”
姬冉問道：“不知此地主持法号爲何？”
季布問：“你是外地人？”
姬冉點點頭，說道：“聽說此地寺廟有俠士，安定一方，乃是福祿綿長之地。”
季布說道：“此間寺廟主持乃是離殇大師，不過因爲年紀原因，現在全寺上下由她的女兒，輕言大師打理。”
姬冉遞上一塊金子說道：“我想見一見離殇大師。”
季布蹙眉道：“離殇大師不見外客，您還是請回吧！”
姬冉歎氣一聲，随後吐氣開聲道：“離殇吾徒速速出來見本座！”
聲音洪亮，在整個九華山山頂環繞，經久不衰。
季布立刻警覺起來，還有另外三人也很快的趕到廣場上。
姬冉這一看不要緊，來的三人還都是熟人，在戰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龍且，當初虞族虞石之子，虞子期，以及獨臂的小聖賢莊三當家，張良。
姬冉環視一圈後，說道：“果然，是你們。”
随後姬冉又輕笑的說道：“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嗎？真是一群天真的白癡。”
張良看着二十年過去依舊毫無變化的姬冉恨聲說道：“斷臂之仇，今日必報。”
姬冉笑了笑，對身後衆人說到：“一會兒恐怕會有大軍上山，白鳳帶他們先離開，我要是想走，天下間沒人能攔住我。”
白鳳點點頭，左手抓住老霜，右手剛剛想抓住求難，卻被他躲開。就見求難走到姬冉面前說道：“你的七個弟子，你見過的六人中有五人這些年的領悟你都已經見識過了，還剩下我的，爲何你遲遲不問？”
姬冉看着燕丹問道：“那麽你又領悟了什麽呢？”
燕丹說道：“夢想難求，既然我求難，别人也應難求，所以我領悟的絕式就叫難求，還請師尊出手擊之。”
到這裏姬冉明白，求難怕是也參與在了這反秦叛軍之中。于是姬冉一招輪回之初，直接一拳擊中了燕丹胸部。僵持了三息時間，最終還是擊穿了燕丹的防禦，重重的将他擊飛，空中鮮血遍灑，落地後，眼看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在姬冉與燕丹僵持的三息中，季布與虞子期也挺劍殺來。姬冉并未拿出幹将劍，隻是随意向着空中點了幾下，後天巅峰修爲的季布與虞子期就動彈不得，站立在了原地。
見到這一幕的張良哪裏還不知道，眼前的大仇人，修爲又有突破，竟然可以操縱天地之勢，直接傾軋或者攻擊對手。
張良也是反應迅速，見到此景，轉身就想逃，可惜還不等他跑到門口，就看到姬冉已經站在無漏寺門口等着他了。姬冉歎氣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說罷一指點向張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同樣的一指與姬冉的一指碰撞。姬冉就感覺到了濃郁到化不開的悲傷與痛苦向着自己的心靈深處襲來，這悲痛似乎傾盡三江五湖都無法沖洗。
可惜對于禅心本空的姬冉來說就如同細流，流過青石，沒有掀起一絲波瀾。姬冉看着眼前蒼老的婦人說道：“這就是你這些年的領悟嗎？它叫什麽名字？”
那老婦人回答道：“我叫它悲痛莫名。不知道師尊的心會不會痛呢？”
姬冉說道：“痛過。”
老婦人聞言點點頭，含笑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而就在老婦人倒地的時候，一柄長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了姬冉的後心之處。所用手法，正與當年黑白玄翦類似。
姬冉頭也不回，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那劍尖就在距離姬冉五寸的時候停下了。正是姬冉通過聲音，把曾經死心讓自己看到的百萬亡靈大軍，傳遞到了背後之人的神魂之中。也就是姬冉所創招式之紅塵漫死劫。
緩緩轉過身的姬冉，看到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般，持劍之人正是原作中自己比較喜歡的角色，田言，也是如今的驚鲵劍主。
姬冉走過去，取走了田言手中驚鲵劍，這時候田言才如夢初醒，驚恐的看着姬冉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姬冉沒有理會田言，而是對着遠處山林說道：“師兄既然來了又何必扮做普通秦軍的樣子呢，畢竟你手中那柄掩日劍，曾經也是我的佩劍。”
掩日劍主并沒有如姬冉期盼的那樣，卸下僞裝，而是依舊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同時開口道：“秦皇令，羅網天字殺手驚鲵、掩日聯手擊殺禅宗玄心子，他已背叛帝國，投靠了孔雀王朝。如今不過是孔雀王朝來我大秦的探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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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