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莊子三劍

姬冉看着走來的掩日劍主，歎息道：“如果你剛剛與他們一同圍攻也許還有一絲機會傷到我，可如今你又當如何呢？”

掩日卻說道：“我并無把握傷到你，但是我有把握殺掉她。”

正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剛剛從山道跑上來的一男一女身邊，并用劍指着女子。那女子赫然就是石蘭也就是墨水與虞清的後人，虞姬。

在她身旁的，正是楚國項氏一族如今的當家，項羽。

項羽看着掩日劍主，也舉起了手中霸王戟，冷聲道：“掩日，你要幹什麽，如今應當是一緻對付玄心子的時候，你用劍指着蘭妹是要怎樣？”

掩日說道：“玄心子實力，深不可測，隻有束縛他的手腳，才有機會打敗它，如果想殺死他，除非你有十萬兵馬，而這個小姑娘，對于他來講，就頂得上十萬人馬。”

“别人不知道，我卻是清楚，這小姑娘幾乎等同于那玄心子的孫女。他的弟子墨水，他從小帶在身邊，就如同親子一般，若不是因爲他，區區一個韓國流民有什麽資格娶到蜀山聖女？”

項羽聞言後并沒有任何動容而是繼續用霸王戟指着掩日道：“縱然身死，也不可傷了蘭妹，放下你的劍，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還不等掩日回話，衆人就看到姬冉手持驚鲵劍，開始淩空書寫什麽，經驗豐富的衆人，一眼就看出，那是道家絕式，雪後初晴。

而姬冉的雪後初晴又與曾經衆人見過的不同，衆人所見不過是金色符文形成球狀，保護施術者同時，積累力量。而姬冉這一招使出，不止是金色，乃是七色圍繞，缤紛絢麗。

姬冉看着衆人說道：“我稱呼這一招爲雪後初霁。”

語落，就見姬冉劍指指向掩日劍主，漫天的七彩符文就好像找到了目标，如霓虹漫天，鋪灑向掩日。

掩日揮動手中長劍，想要以劍氣迎戰，不過剛接了幾招，就發現七色符文擊中自己的同時，自己開始心煩意亂，并且有一絲不妙的情緒在滋生，甚至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胸口也開始隐隐作痛，似乎心髒被人刺傷了一樣。

即至最後甚至有了一種放棄抵抗，迎接死亡，這樣就可以解脫于此，得到大自在，大逍遙，大滿足。

掩日以莫大的定力，才堪堪穩住心神，不過身上的铠甲，頭盔都已經被劍氣攪的粉碎。

看着眼前蒼老之人，姬冉歎氣道：“難怪當初曉夢師妹說師兄你沒走正途，看看你這形銷骨立的樣子，就知道你練了什麽提升實力的奇門功法。”

“不過我好奇的是師兄你自己想要殺我，還是趙高那條陰冷的毒蛇忍不住了要殺我呢？”

逍遙子也看着姬冉道：“我始終不明白，爲何如今最有資格繼任齊王的你，非但不反秦，還死心塌地的幫着嬴政做事。你對這個世界帶來的變化，我們有目共睹，爲什麽你不自己推行實施，要借助秦國來做呢？”

姬冉看着逍遙子說道：“我如果沒猜錯，師兄你恐怕是楚國王族，屈原先生的後人吧。寤從容以周流兮，聊逍遙以自恃。可惜師兄終究不懂得師尊爲你取道号爲逍遙子的意義呀。”

逍遙子并不意外姬冉可以道破自己的身世，隻是令他不解的是，爲何姬冉對于權勢地位沒有絲毫的意願與想法。

看着逍遙子那面無表情的麻木臉龐姬冉又說道：“恐怕你永遠不會明白，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貴族的天下，他們也不是貴族圈養的牛馬，任其宰割，齊國無法推行我的政治主張就是因爲有你們這樣的貴族存在。”

“你們并不是統治的基石，而是這天下的蛀蟲，韓非當初所謂五蠹，你們的危害當在其上。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等待山腰的兵馬以及附近幾座城鎮周圍的兵馬集結。”

“不過殺了你們再多的兵馬也沒什麽意義，因爲再多也多不過想要安逸生活的百姓。”

話音落下的同時，姬冉手中的驚鲵劍已經飛向了逍遙子，并且姬冉本人的身形也已經消失不見，逍遙子橫劍胸前，做防禦狀，項羽也是用寬厚的戟身把石蘭護在身後。

逍遙子感覺姬冉這一劍很像蓋聶的百步飛劍，他心中喃喃：“這難道是百步飛劍？但是那是鬼谷秘傳，外人很難學到，而且百步飛劍需要長時間積累劍勢，而後一舉爆發，那樣才有石破天驚，無可匹敵的威力。”

就當逍遙子還在思考的時候，一股無可名狀的磅礴劍意鎖定了他，正是還在飛行中的驚鲵劍，伴随劍的飛行，劍身上承載的劍勢也越來越濃烈，劍意越來越強大，劍壓也越來越難以承受。

就在逍遙子剛要有動作的時候，一個聲音溫柔的傳入逍遙子耳中：“師兄，你且安心去吧，因爲臨死前，您也見識了真正的百步飛劍。”

噗的一聲，驚鲵劍從逍遙子的腹部刺入，整個劍身齊根而入，直至劍柄，繼而劍柄也鑽入了逍遙子體内，最終驚鲵劍釘在了逍遙子身後的山石之上。

似乎是看穿了逍遙子臨死前眼中的茫然與不解，姬冉說道：“因爲蓋聶與衛莊的修爲不到大宗師，很難調動天地之勢，所以他們才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劍勢，而我，已經是大宗師了。”

聞言的逍遙子似有不甘，又似放下，終是閉上了眼睛。

院中的田言并沒有做任何動作，聰明的她，早已經明白，籌劃多年的殺局，今日恐怕是會無功而返，因爲要擊殺的目标已經是大宗師境界，甚至上萬大軍圍困，對方也可以短暫禦空，逃離險地。

加之道家本就有入了先天宗師境界就可以修煉的禦空之術，馮虛禦風，甚至莊子大宗師還創造了馮虛禦風的升級版，逍遙禦風。現在的姬冉，除非是大宗師圍困，否則無人可以殺之。

項羽跟石蘭看着死狀慘烈的逍遙子，也是有些悲涼。一代道家人宗掌門，竟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九華山上。

姬冉卻沒理會他們三人，而是走上前去拾起了掩日劍，彈了一彈說道：“掩日啊，掩日，如今你是否後悔當初拒絕于我而選擇逍遙子師兄呢？若非當初使用你的時候，總感覺内力有些滞澀，我也不會把你送給當初的政兒了。”

剛剛趁着離殇阻擋姬冉，而逃下山的張良，此時也帶着數百手持弩箭背負大刀的軍卒來到山頂廣場。領頭之人正是風林火山四将領代表風的将領，鍾離昧。

看到如今場中局勢，張良也不管還在廣場上的田言死活，直接對鍾離昧說道：“還請将軍下令放箭，誅殺此獠。”

鍾離昧看了一眼場中的田言，似乎難以發出命令，因爲一起生活多年，他每次看到田言，内心都會不争氣的加速跳動，甚至有一次與田言對練，不小心碰到了田言的身體，臉一瞬間就紅了，整個人也像傻了一樣，呆呆的，任由田言的指勁擊打在身上。

張良看到鍾離昧的表情，也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于是作爲軍師的他直接下令道：“神射營準備，前後交替，三輪齊射，放！”

嗖嗖嗖的破空之聲不絕于耳，因爲墨家的幫助，如今鍾離昧所屬神射營裝備的弩箭一次可以十連發，一次上箭匣可發射五次，共計五十發。

田言不敢置信的看着張良，而後幾個閃身快速的躲進了大雄寶殿之中，而姬冉依舊獨立于廣場之上，不躲不閃，等這百名神箭手的連弩箭支都射光之後，姬冉對着張良那邊說道：“前輩既然來了何必躲在暗處呢？”

張良看着無往不利的神射營竟然絲毫都奈何不了姬冉，所有的弩箭到了姬冉周身三尺，便也再難寸進分毫。正有些心驚的時候，聽到了姬冉的話，更是心驚。不待張良反應，從張良的身後緩緩浮現出一個人。

沒錯就是浮現，是漂浮在張良頭頂，那人身着漆黑大氅，頭帶金色面罩，不論樣貌還是身體，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

此人正是如今陰陽家的掌門，天下明面上唯一的大宗師，東皇太一。也是無敵天下一甲子的強大代名詞。

東皇太一看着姬冉歎息道：“不曾想，你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本來在嬴政稱帝之時，顧忌到嬴政與你的關系，而且陰陽家還需要帝國的幫助，所以并未對你出手。後來聽說你西行而去，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成爲這滾滾天意的攔路石。”

姬冉聽到了一個關鍵詞問道：“所以您沒有出海是爲了制衡于我嗎？這滾滾天意莫非是您通過占星律看到了什麽嗎？”

雖然與東皇太一爲敵，但是姬冉對其的态度依然恭敬有禮，畢竟東皇太一算他的半個老師。

東皇太一看到這樣的姬冉也是内心一歎道：“也許我一開始就錯了，颠覆一切的力量也許并不在那虛無缥缈的仙山，或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三界之門門後。恐怕一開始它就在你的身上。”

“大秦這把天子劍雖然是李斯鑄造，嬴政執掌，但是這柄天子劍的設計圖，卻是出自于你的手中。我可以從那火車中看到巨大的未來，恐怕在你心中還有比火車更爲神奇更爲強大的東西存在。”

姬冉點點頭說道：“我确實知道另一種東西，如果那種東西發展到了極緻，别說稱霸九州，就是毀滅我們腳下的大地也不是難事。”

東皇太一說道：“所以當火車出現的那一刻，本來通過占星律可以清楚窺測到的未來變的模糊了，當你西行歸來的時候，更是連模糊都看不到，完全是一片混沌。不過好在應運而生的命星依舊明亮。”

“隻要他們還存在，天下大勢就依舊有可能向着我曾經看到的方向前行。”

到這裏姬冉已經明白東皇太一的意思于是确認道：“所以您是想保全在場衆人的性命嗎？”

東皇太一點點頭，道：“我與你做五年之約，五年内，你不許殺他們，五年後我帶你去蒼龍七宿，最終所在。”

姬冉沒有回答，而是一拳轟向東皇太一，面對東皇太一這種積年大宗師。姬冉對于天地之勢的運用遠不如對方，而陰陽術也好，天象也罷，都是最擅長變化的，東皇太一精通此道，所以再繁複變化的招式對他也未必有效。

因此，姬冉使用的正是輪回三式之輪回之初，講究一力破萬法的剛猛無俦之拳。

東皇太一也不意外姬冉會動手，他隻是伸出了自己藏在黑色大氅中，帶着黑色手套的黑色手掌，向着姬冉的拳頭撞去。

出乎衆人意料的，沒有隕石撞地球的轟隆巨響，甚至在場衆人都沒有聽到聲音，所謂大音希聲不過如此。僵持片刻後，姬冉淩空後躍，翻身落地。對東皇太一道：“五年之約我今應下，不過僅限于在場之人，如果前輩想保下其他人，恐怕有些難度。”

東皇太一沉默了一會說道：“農家劉季，勝七，吳曠也在此列。”

姬冉搖搖頭說道：“前輩太過貪心，九爲數量之極緻，最多九人，無法超越。”

東皇太一再一次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殺掉扶蘇以及秦國的将領。”

姬冉聞言沒有露出難堪之色隻是說道：“那就互相傷害吧，看我們倆誰活的時間長。我也不妨告訴您，我這次西行遇到了我們道家的祖師老子。”

東皇太一聞言，瞳孔一縮，透過面具的姬冉都看的分明。最終東皇太一道：“項羽，劉季，張良，田言，龍且，鍾離昧，季布，英布，勝七。共計九人。”

姬冉看着東皇太一，凝望很久說道：“除了勝七與張良，其餘七人我都可以同意前輩。前輩莫要忘記我還有一位大宗師之下第一人的師妹，縱然我不殺，她也可以殺掉這些人。”

而就在兩人針對不殺名單讨論的時候，項羽看着姬冉道：“還請前輩對蘭兒網開一面，畢竟她算是您的孫女，不是嗎？”

姬冉點點頭道：“那就加上她一個，東皇前輩，還有最後一個名額，您打算給誰呢？李斯，趙高，還是胡亥呢？”

東皇太一聞言，眼神又是一縮，而後說道：“沒想到，你的占星律也修煉到了這等地步，難怪你當初要帶着胡亥去西方。”

姬冉輕笑了一下又說道：“前輩何必考驗晚輩呢，晚輩沒提的荊天明似乎更爲重要，如果沒有他，這王朝更替，似乎會出大問題。”

最終東皇太一還是說道：“最後一個名額就定荊天明了，希望你可以遵守我們的約定，我雖然殺不死你，但是如果你違約，我可以一直追殺你，直到天涯海角。”

姬冉又笑了笑對東皇太一說道：“晚輩這裏還有一招，請東皇前輩品鑒。”

說罷，姬冉手中不知如何多出一柄劍，正是昆吾劍，因爲白鳳要帶人飛行，所以昆吾劍就留在了姬冉手中。姬冉手持昆吾，而後猛的向東皇太一擲了過去，同時雙眼金光閃爍，身随劍走，似乎要與劍合爲一體。

如果仔細看，甚至可以在姬冉的眼瞳之中看到八卦羅盤的虛影，當東皇太一以掌力接住昆吾劍的時候，姬冉手中突然多出了幹将劍，一劍刺向了東皇太一的面門，同時水寒劍也從姬冉身後飛出，直奔東皇太一藏在袖口中的左臂而去。

最終水寒劍帶着點點血迹回到姬冉手中，昆吾劍被東皇太一右手握住，幹将劍被其左手握住，而東皇太一的左側腰肋處，正有一朵冰花反射着七色光芒，刺眼異常。

姬冉收手後撤，三柄劍也消失不見。東皇太一看到後，啧啧驚歎道：“這就是道祖傳你的特殊法門嗎？真是神奇！今日我算領教了，五年之約希望你遵守承諾。”

姬冉沉吟一會兒說道：“昔日莊子祖師有三劍爲趙王所用，分别爲庶人之劍，諸侯之劍以及天子之劍。可惜趙王昏聩，棄之。如今我得東皇前輩點撥，已經明悟天子劍之意義所在。”

“故而配合己身所學，創得一種技巧，我給它起名字叫做‘天子望氣’，輔以庶人之劍，于人爲百人敵，于天子爲百官敵；輔以諸侯之劍，于人爲萬人敵，于天子爲萬軍敵。”

東皇太一思考良久，内心道：“聽起來似乎意猶未盡的樣子，是這小子不願意說，還是不能說，還是他沒有想到呢？如果我出口點撥如剛剛的天子劍一樣，恐怕這小子還會變得更強。如果天子望氣輔助以天子劍那又會如何呢？”

想到此，東皇太一不敢繼續再想下去，他怕再想下去掉入姬冉設計的陷阱之中，萬一自己思考過深，恐怕會遭到姬冉的偷襲。

于是東皇太一再一次強調道：“善，此招精妙，我已經領教，五年後我們嵩山再見。希望在這五年間，你可以遵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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