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揮揮手對那老鸨道:“這裏不需要你伺候了,就下去吧!”
說着,又拿出一片金葉子交給老鸨。
姬天夢問姬冉道:“主人,您就不好奇那輕舞姑娘的容貌嗎?”
姬冉看着姬天夢反問道:“你覺得我會好奇嗎?”
姬天夢讪讪,不再出聲。
姬冉則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他開口對姬天夢道:“你不覺得這輕舞姑娘與夢冰雲的行爲有些像嗎?”
姬天夢聞言回道:“确實有點像,隻是沒有夢冰雲做的徹底,主人要試探一下嗎?”
姬冉搖搖頭道:“比起她,我更好奇那天劍門的存在。”
不等輕舞出場,姬冉就離開了樊樓,轉而來到張景仁的居所。
他找到楊影風對其開口道:“我打聽到天劍門似乎與玄月教有關,你要不要去試探一番?”
楊影風向着姬冉行禮道:“還請老師吩咐!”
姬冉道:“你隻需要如此這般,我想之後當有結論。”
翌日,楊影風在天劍門的對面設下擂台,上書:“一日十劍!”
左側對聯寫道:“一戰百金!”
右側寫道:“一敗千金!”
有好事者前來詢問,楊影風高聲答道:“我楊某學劍初成,聽聞臨安城劍道高手衆多,故而擺下擂台挑戰臨安劍道高手。”
“每日挑戰十位劍手,不過這勝負總是要有個彩頭,所以上台挑戰者需要繳納挑戰費百金。大家不要覺得百金多,一旦赢過我,我會給予千金,十倍奉還這挑戰費用!”
好事者繼續起哄道:“你在天劍門對面設下擂台,是要挑了天劍門嗎?”
楊影風笑道:“天劍門以天劍爲名,自然是劍術超群,可通天,可徹地,如此強絕,又怎麽會把我這寂寂無名之徒放在眼中。”
天劍門弟子聞聽此言哪裏還不知道,眼前的楊姓少年就是打算踩着天劍門揚名,否則又怎會如此譏諷。
“天劍門外門弟子陸柏前來挑戰!”一個粗犷的聲音響徹全場,打斷了楊影風接下來的話。
楊影風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開口道:“陸兄請繳百金!”
陸柏冷哼一聲,丢下一個錢袋。
在一旁化身道童“大師兄”的姬天夢拿到錢袋掃了一眼,而後對楊影風點點頭。
楊影風高聲道:“初到貴寶地,還請天劍門高足手下留情!”
陸柏也不搭話,挺劍就砍。
天劍門有四大堂口,分别爲輕、重、快、慢。而這陸柏,正是重劍堂的外門弟子。
天劍門有一弟子在台下開口道:“陸師兄即将升入内門,乃是我重劍堂十三飛鷹之一,縱然是整個臨安城都沒有幾人是陸師兄的對手。”
“這區區野人,恐怕連陸師兄的一劍都接不住!”
另一弟子也附和道:“就是,我親眼見到陸師兄一劍劈碎了數百斤的巨石,據說隻要能夠劈碎千斤巨石,就可成爲内門弟子!”
也有路人開口道:“我見過陸大俠當初在城外剿匪,那威勢,當真是猛虎都要俯首!”
而此時的陸柏早已頭冒冷汗,不論他如何出劍,如何攻擊,對面的楊影風總是可以靈活閃避,招架,甚至每一次都可以劍指他的弱點,隻是每次楊影風都點而不傷。
陸柏也明白,楊影風這是打算一窺天劍門重劍堂的劍法,因而處處留手。
陸柏也是心高氣傲之人,他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他一咬牙,用出了搏命打法:“千古人龍!”
一劍之威,似可開山裂石,有一種壯烈千古,不成功,便成仁的舍身之感。
楊影風見狀不再留手,劍一·破應聲而出,一劍洞穿陸柏劍勢并同時傷及陸柏左肩。
但凡楊影風的劍尖再下移一寸,陸柏怕就要被透心而亡了。
楊影風抱劍挺立道:“承讓!”
陸柏踉踉跄跄的退下擂台,在幾個師兄弟的攙扶之下,返回了天劍門中。
見到陸柏落敗,在場衆人頓時嘩然!
有人問道:“這是哪來的毛頭小子,劍法竟然如此犀利!”
又有人說:“他如此落天劍門的面皮,我看他是活不長遠了!”
“哼!”
一聲冷哼打斷了衆人的議論,天劍門外門十三鷹之一,有着霸天掌之稱的費彬跳上擂台。
扔給道童錢袋後,冷冷開口道:“你傷我師弟,跪下道歉并自廢雙手,如此我或可饒你一命!”
楊影風舉劍指着費彬,這已經是一種非常沒有禮貌的挑釁行爲。
費彬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如此,也莫怪費某劍下無情了!”
楊影風聽到台下衆人的議論才知道,這費彬乃是天劍門的一個另類。
别人都在練劍,而他卻是在煉掌,雖然他的劍法也很強,但是他最強的乃是掌法。
費彬也給楊影風一個警示:“我一心學劍,全部的心神都在劍上,一旦哪日手中無劍,我又當如何?不妨問問老師,有何教我?”
費彬發現楊影風面對自己竟然走神,心中怒火更盛,二話不說,就與楊影風戰到一處。
楊影風處處留意費彬的掌法,打的異常小心。而這一下,正中費彬下懷。
世人都說費彬掌法強,其實他的劍法同樣強。于是,數十招後,楊影風漸漸落入下風。
楊影風也明白了對手的打算,但是他依舊不敢大意,明明清楚敵人的詭計,但是依舊隻能忍耐。此乃陽謀!
似乎看出了楊影風的窘迫,姬天夢傳音道:“手中沒了劍,難道手指不可做劍指?”
聞言楊影風豁然開朗,沒想到自己的這位“大師兄”如此深藏不露。
撥開雲霧的楊影風再不留手,全神貫注的與費彬戰到了一起。
楊影風的修爲本就比天劍門的外門弟子要高深的多,畢竟天劍門的少門主都死在了楊影風的手中。
見到楊影風越打越是入迷,越打劍法越是精妙,費彬在心驚之餘,也暗運神力于左掌。
在與楊影風錯身而過的時候,費彬突然左掌後擊,向着楊影風的後心而去。
楊影風冷笑道:“早就防備你這一手了!”
說罷,楊影風右手之劍從自己左腋之下反刺而去,身體也順勢旋轉,掌劍僵持一息後,長劍直接刺穿了費彬的左掌,同時也刺穿了費彬的左肩。
這次楊影風惱火費彬出言不遜,暗運功力,廢了費彬左臂的經脈。
縱然日後費彬傷勢痊愈,左手也再無法如今日這般,暗施辣手了!
“竟然戰勝了費彬,費彬可是天劍門外門十三鷹排名第三的存在,難道隻有排名第一的左冷禅才可以對付得了這小子嗎?”
台下衆人紛紛議論道。
可惜,左冷禅這日并沒有上台。
之後的時間裏,天劍門陸續又有其他堂之人前來挑戰,直到完成了第一日全部的“十劍”,重劍堂除了陸柏與費彬外,也沒有第三人上場。
楊影風有些疑惑:“難道重劍堂的人已經當起了縮頭烏龜,不要面皮了嗎?”
不再考慮更多,回去的路上,楊影風發現暗處有至少五人跟蹤于他。爲了避免給張景仁帶去麻煩,楊影風直接出城而去。
城外密林。
楊影風對着身後道:“諸位已經跟随楊某一路了,是否顯出身形,讓楊某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對楊某念念不忘!”
一個沙啞的聲音開口道:“交出你的劍法,磕頭認錯,自廢雙臂,我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楊影風冷笑道:“原來天劍門的重劍堂隻有如此氣量,盡皆偷雞摸狗之輩!”
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開口道:“我等與天劍門無關,隻是一些江湖散修,看不慣你這種有些低微本領,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少年!”
“天劍門衆人皆是俠肝義膽之輩,你這卑鄙小人不知道耍了什麽陰損之招,傷了諸位大俠!”
“如今你非但不認錯,不想着補償衆位大俠,竟然還想抹黑他們!”
這人的話,給年少的楊影風造成了極大的沖擊。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人可以如此黑白颠倒,混淆是非。
他被氣笑了,他也不再多言,拔劍而上,他已經不想再看到這群人的嘴臉了,既然他們喜歡蒙面,楊影風決定就讓他們黑布縛面而亡。
這次楊影風出手毫不留情,白天擂台之上,他用的多爲《缥缈劍法》。
《缥缈劍法》雖然遠遠強于楊影風的家傳劍法,但是楊影風畢竟初學,還無法發揮出缥缈劍法的精髓。
所以,白日裏的戰鬥,他多爲習練之用,而非是退敵。
此時不同,那沙啞聲音的主人已經激怒了他,所以他也不再留手。
白日裏,重劍堂的左冷禅其實一直在台下觀戰。他也發現了楊影風雖然劍法精妙,但是似乎并不熟悉。
所以他想着楊影風年少,一旦被激怒,劍法必定大亂,屆時衆人就有可乘之機,一舉擒拿或者滅殺對方。
不但有機會得到那套精妙的劍法,還可以在明日脅迫于他,爲重劍堂挽回名聲。
不曾想此時的楊影風出手狠辣無情,完全一副殺人的态勢,而且招式決絕狠辣,根本與白日的千變萬化相去甚遠。
不等左冷禅說什麽,與他同行的四名師弟,已經有兩人命喪楊影風劍下。
另外兩人也有些膽寒,打起了退堂鼓。
左冷禅道:“他年紀輕,必定沒有我們持久,他白日戰了十場,此時又跟我等拼了半晌,體力一定所剩無幾。”
“隻要我們堅持到他力竭,一定可以擒殺于他!”
二人聽到左冷禅的話,也覺得有道理。于是安定心神,繼續與楊影風纏鬥起來。
楊影風則是心中冷笑:“我的修爲遠勝于你們,你們根本不懂苦海中神力之妙用。縱然是再戰一日,我也不會疲憊!”
可惜,楊影風畢竟太年輕,雖然左冷禅這樣說,可左冷禅并不是這樣想的。
就在楊影風做好與左冷禅大戰三百回合的準備之時,一捧暗器飛出,直指楊影風周身各大要穴。
毫無準備的楊影風眼看就要身負重傷,隐于暗中觀察一切的姬冉與姬天夢出現。
姬冉袖袍揮動,一切的暗器就化作了漫天粉塵,縱然是堅硬的百鍛鋼也不例外。
姬冉看着楊影風問道:“學到什麽了嗎?”
楊影風點點頭道:“江湖詭詐,防人之心不可無!”
姬冉點點頭,繼續問:“學到什麽了嗎?”
楊影風又思考了一會兒道:“凡是要留底牌,在不論何時,都要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姬冉滿意點頭道:“孺子可教!”
随後出拳,一拳之下,包括左冷禅在内的三人都被打爆,化作了漫天血霧。
姬冉問楊影風:“可覺得我殘忍?”
楊影風搖搖頭道:“這些人死有餘辜!”
姬冉道:“長存感恩天地之心,但也要心存最壞打算,不論何時,都要想到如果有人要殺我,此時此刻,如何才能最容易得手。”
楊影風聞言,雖然覺得姬冉的教導有些極端,但是仔細思考又覺得很有道理。
一旦有人要對自己不利,那最容易得手的方法,也有極大概率是對方選擇的方法,屆時自己有很大的幾率可以逃過一劫!
想到這裏,楊影風對着姬冉深深一禮道:“多謝老師傳我保命之法!”
姬冉道:“今日早點回去休息,明日開始,命泉境界之下我不會再出手!”
楊影風道:“讓老師費心了。”
看着楊影風離開的身影,姬冉的眼中似乎出現了另一個少年,也是這樣的聰明伶俐。也是這樣的一點就通,隻是那少年都沒有跟自己說最後一句話,就死在了陰陽家的手中。
“未來如果爲師可以突破到祭道之上,應當可以把你映照而回吧!”姬冉在心中感歎着。
伴随着修爲的提升,心性的沉穩老練,姬冉越來越開始懷念曾經。
就如同院中老人,像是做了一場熱鬧的夢,一場用了三百六十天天才入睡做的夢。
有時夜晚仰望星空,姬冉也總會想起那個唇紅齒白,對自己嚴苛又溫柔的師兄。還有一臉嚴肅又滿是慈愛的師傅。
總是贊許又對自己要求甚高的三藏禅師,頑皮的小蘭、貪吃的小虎、機靈的小龍。
還有威嚴的嬴政,美麗的焰靈姬等等。
“也許,我真的老了!”姬冉在心中歎息。
這時候姬天夢開口問道:“主人,你在想什麽,爲什麽我從你的眼神裏讀到了落寞?”
姬冉看着坐在自己旁邊,幻化爲道童模樣的姬天夢道:“我想起了很多故人,也想起了很多曾經的往事,你想聽故事嗎?”
姬天夢撓撓頭道:“主人不會是想殺蠶滅口吧!要不怎麽會給蠶講主人的糗事!”
傷感的心緒被姬天夢這無良的發言打斷,姬冉踹了姬天夢一腳:“好好修煉,看你似乎已經一隻腳邁入了肉身千變萬化的境界。”
姬天夢憨笑道:“尹家兄弟的修煉,尤其是尹天德那小子修煉道宮之時,會産生神祇。那對我很有啓發。”
“如果我把全身的所有竅穴都練成神祇,而神祇都是無形無相的,那我豈非也是無形無相的存在!”
姬冉點點頭道:“好想法,與千變萬化的理論有些類似,但還有不同,堅持走下去,也許你可以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姬天夢道:“多謝主人指點!”
翌日,天劍門的門前。
楊影風依舊站在擂台之上,而這一日,天劍門的外門重劍堂再無人來。取而代之的,是内門的重劍堂。
内門重劍堂有六位傑出弟子,号稱重劍六賢。
此時出現在擂台的就是六賢之六,田猛。
田猛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最看好的左冷禅師弟會死在眼前的小毛孩手中。
一定是另有高人出手,但是隻要抓到眼前的小毛孩,定然可以讓暗中之人投鼠忌器。
所以田猛也不留手,起手就是重劍十七路中最勢大力沉的一式,開門見山。
楊影風已經在陸柏與費彬手中見識了重劍十七路,更是在左冷禅手中見識了精妙的重劍十七路。
所以此時,楊影風也不留手,僅僅一招,就劃傷了田猛的手腕。
田猛冷冷的看了一眼楊影風,就像看一個死人。
而後六賢的其餘五人也都分别上場,除了排名第一的大賢,田忠讓楊影風出了三招,其餘人都是一招解決。
最終天劍門長老西門柔出面,看着楊影風道:“年輕人,年紀輕輕就如此兇殘狠厲,對于江湖,是禍非福。今日老夫就代你的長輩教育教育你!”
說罷,抽出腰間軟劍,向着楊影風攻擊而來。
軟劍之流,多是模仿蛇類,故而劍法刁鑽詭異,又無法直接以兵器格擋,因爲軟劍的劍鋒會轉彎。
楊影風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敵手,對方的修爲比之自己要差上一些,但是招式陰狠毒辣,防不勝防。
楊影風也是身上多處受傷,最終他通過以傷換傷的打法,才勉強取勝。
而此時楊影風的長衫,也已經變成了紅色。
天劍門的門主西門玄也在此時走上了擂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