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見無始道成空
順着那虛弱聲音的指引，葉凡擺脫了魔音的惑擾，來到了距離姜太虛最近的石壁之前。
葉凡好奇的問道：“您是誰？”
姜太虛依舊如未見姬冉時那樣，緩了很久道：“姜……太虛。”
太虛，指道貌，道大而虛靜，亦泛指大道。
敢用這兩個字做名字，确有大氣魄，若再有這樣的實力，就更加讓人凜然了。
神王姜太虛，這五個字如劃空而過的驚雷，撼動人的靈魂，讓葉凡呆呆發愣。
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此地有活着的修士，而且是一名大成的神王！
“四千年……”他想到了外面的刻字，大概爲四千年前所留。
葉凡站着不動，在岩洞内以神念傳音道：“我能幫上您什麽嗎？”
可是，在洞府深處，一片安靜，似乎從未發生過什麽一樣，過去很久都沒有任何回應。
葉凡焦急的詢問道：“前輩你怎麽了？”
直到半個時辰後，那虛弱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道：“我……油盡燈枯……不能總是傳音。”
葉凡心中感歎道：“縱然是強大的神王，被困了四千年，終也難以熬下去了。”
“恐怕換成其他修士，早已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神王姜太虛，聲音虛弱的問道：“你的……境界……是？”
葉凡略微思考，老實回答道：“彼岸境界。”
姜太虛繼續問道：“你……效仿上古聖賢……修單一秘境？”
葉凡道：“晚輩修行不過四載，不知如何修單一秘境，如今隻是正常的輪海彼岸之境。”
一聲重重的歎息，似乎無比的絕望，如同抽走了神王的所有力量，極久後，姜太虛也未再出聲。
葉凡詢問：“前輩你沒事吧？”
過了許久許久，大概有半個時辰，對方像是攢夠了力量。
但聲音中充滿了落寞之感，卻又顯得死氣沉沉，姜太虛開口道：“你……太弱了！”
葉凡沉默了許久，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神王姜太虛自語道：“用了四載……修到彼岸……不快也不慢。”
葉凡心中一動，道：“事實上，我若是能修行最強大的心法，時間還可以大幅度縮短。”
虛弱的神王沒有回應，似乎陷入了沉睡中，再無任何聲息了。
這一次，足足過去三個時辰，姜太虛才再次出音，道：“你上前……我教你。”
這六個字像是抽去了他最後的力量，說完後又沉寂了。
若是正常情況下，誰也受不了，很容易讓人失去耐心，這麽長時間才說一句話。
不過，葉凡卻很平靜，一直安心等待。他略微猶豫，而後大步向前走去。
紫色的岩石，有點點朦胧的光華流轉，紫山内部并不黑暗，但也談不上光明，充其量也隻是朦朦胧胧而已。
地上坑坑窪窪，非常不平整。
葉凡沿着曲折的通道從一個廢洞走進另一個古礦中。
古礦的岩壁上，有很多石骨若隐若現，觸目驚心。是的，很多太古前的生物化石，與紫山凝在了一起。
葉凡在古礦中走出去百丈遠，來到盡頭，前方一片紫壁非常光滑，如晶玉一般，光可鑒人。
此地一片空曠，什麽也沒有，寂靜無聲，隻有他獨自立在這裏。
葉凡探索半晌，并未發現任何與姜太虛有關的蹤迹，于是他開口問道：“前輩您可在這裏？”
前方的紫色玉璧明潤潔淨，清晰的映照出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幹枯的身影，輪廓清晰，其骨頭根根可見，比骷髅好不了多少。
滿頭長發比軀體還要長，拖在骨瘦如柴的身體背後。
葉凡本還想說什麽，可下一瞬，他的眼前一花，他已經出現在了姬冉與姜太虛的身側。
當看到姬冉的一刻，葉凡自從進入紫山以來，懸着的心，終于安穩下去。
他向着姬冉與姜太虛行禮道：“老師，神王前輩！”
姬冉點點頭道：“剛剛姜兄的虛弱與命不久矣，你已經了解到了嗎？”
葉凡有些不解，就在他面露疑惑的時候，姜太虛的身軀恢複到了一個成年男子該有的樣子。
雖說不上壯碩，卻也絕不是剛剛那副比皮包骨還要皮包骨的瘦弱之态。
葉凡頓時明白了什麽。
姬冉道：“你權且當姜兄就是那麽一副狀态，我想你是明白我意思的。”
葉凡點點頭。
而後，姜太虛道：“也不能白讓你做事，我有鬥戰聖法一式，姬兄說你天賦了得，讓我也看看，你是否如姬兄所說的那樣。”
說罷，姜太虛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葉凡手握菩提子，默默體會這個奇怪的姿勢，而後認真參悟與修行。
不過片刻間，葉凡的心神便被其吸引，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攻擊法門，可以說威力無邊。
不限于拳指，不限于腿法，全身處處皆可攻擊，每寸肌膚都可以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這是什麽秘法？”葉凡心中震驚。
他的肉身本就如神鐵般堅固，若是再修習這種法門的話，一定會更加恐怖，這種攻擊手段太适合他了。
不過，這似乎僅僅是一個起手式，并不完整。
縱然如此，葉凡依舊初窺了它之奧妙，對于其後續，想必是驚天動地。
“起手式就已經這樣恐怖……”葉凡大驚，他覺得這必然是一門無上秘法。
在接下來的幾日，他勤修不辍，默默參悟，越發覺得其深奧無比。
遇到不懂之處，或者一些奇思妙想，旋即與神王以及姬冉讨論。
姬冉習過數以萬計的攻伐之術，本就有萬千合一之經驗，即一劍破萬法。
而姜太虛所傳授的鬥字秘乃是以一化萬千，用劍道比之，則爲一劍生萬法，卻一劍隻取一法。
葉凡作爲現代聞名之人，奇思妙想不斷，也對姜太虛有了不少的觸發與啓迪。
三人一番論道後，各有所得，最終在一月後，衆人才心滿意足的結束了這次關于九秘之一，“鬥”字秘的研讨學習。
姬冉對葉凡道：“跟上我，帶你去尋源天書。”
他又轉頭對姜太虛道：“還要委屈姜兄一段時間。”
姜太虛道：“有姬兄所贈《造化天書》，想來太虛修爲定會精進。”
感謝姜太虛傳授“鬥”字秘，所以姬冉把得自《陽神》世界的頂級功法《造化天書》傳給了姜太虛。
希望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可以讓姜太虛的修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畢竟人族未來的敵人有很多，如今最有希望成爲助力的，就是老瘋子、姜太虛、還未出世的蓋九幽以及封印在萬龍巢的東方太一。
同樣姬冉也給姜太虛留下了不少得自地球昆侖虛的藥王，幫助他進一步調理身體，以及幫助他修煉人仙武道。
姜太虛本就感念姬冉救他性命，傳授“鬥”字秘，也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在看到《造化天書》後，姜太虛甚至想要以《恒宇帝經》交換。
可姬冉隻要了《恒宇帝經》的四極部分，他對姜太虛道：“《恒宇帝經》畢竟乃是祖宗之法，我等後人，不便太過随意。”
在征得姜太虛同意後，姬冉也把這部分《恒宇帝經》傳給了葉凡。
姬冉帶着葉凡前行了兩三裏，到了礦井的深處，他們的前方有點點光亮傳來，更有一種神聖的氣息撲面而來。
葉凡變的瞠目結舌，他的眼前竟然有一個絕美的女子，如出水蓮葩，無瑕無垢，清麗出塵。
二人的前方，有一塊巨大的源，高足有兩米，在其封中，封印了這名絕美女子。
那個女子，美眸緊閉，一動不動，像是睡美人一般，安詳無比。
葉凡的頭皮發麻，封印在源中的生物，竟然這樣見到了，實在讓他不安！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退走，趁着對方沒有醒轉，趕緊離開這裏。
可見到了身邊的姬冉，他又鎮定下來。
姬冉看到了葉凡的神情變化後，淡然開口道：“無需擔心，她是人族，乃是當初與第五代源天師，張霖交好的瑤池聖女。”
“也就是入口你看到的那位，楊怡。”
二人數十米外的一個古礦之中，有一龐然大物正在冰冷地盯着葉凡。
那怪物的下半身爲蛇體，有水缸那麽粗細，長達數十米。
上半截似人身，黑色獸毛長達半尺，雙臂很長，掌心都是黑毛。
姬冉的修爲返璞歸真，根本看不出是一位修者，反而更像是普通人。
也因此，那怪物才盯住了頭頂萬物母氣鼎的葉凡。
萬物母氣也稱玄黃之氣，乃是葉凡當初逃離顔如玉所在的那一脈妖族的時候，與姬紫月勿入東荒傳說中的秘境，青銅仙殿所得。
曾經姬冉也對萬物母氣念念不忘，直到後來，擁有海量起源種子的姬冉發現，萬物母氣比之起源種子之神奇還是要遜色一二。
這個未明的生物一下子就沖了過來，雙手如鉗子一般鎖向葉凡的脖子，它的力量大得出奇，讓葉凡有些無力招架。
葉凡趕忙施展結合瘋老人所傳之急速配合姬冉所傳的禹步躲開了它的攻擊。
甚至在躲開的同時，還以手中石刀還擊于其。
既然則在一旁解釋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而可以稱之爲生靈的卻大體分爲兩種三類。”
“你亦明曉太極之理，須知陰陽爲三，而非是二。”
“兩種生靈分别爲血肉俱全的陽者，與魂靈獨存的陰者。”
“那特殊的第三類則如你見過的陰中所生少陽與陽中所生少陰。”
“屍體亦或者是軀體、山石、花草、這種有實際形體而後生出靈智者，可稱之爲聖靈。”
“另一種，陰魂中生出類似血肉的存在，則被稱之爲冥靈。”
“你眼前的怪物，就是冥靈。”
葉凡，有些無奈的道：“老師，能不能請您出手，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兩人對話之際，有惡風湧動，一聲凄厲長嘯後。
又有一隻怪鳥向着葉凡沖來，它沒有羽毛，全身都是鱗片，可惜它的身體太大，不能飛行，隻能在地上狂奔。
十幾米長的龐大軀體，隻能在岩洞中沖撞，留下隆隆之聲。
葉凡被兩隻太古生物的殺意壓迫，即将承受不住之時，姬冉雙目射出紫光。
兩隻太古生物如雪遇烈陽，化作了兩灘灰燼。
葉凡幽怨的看着姬冉，開口道：“老師，您下次能不能快點出手。”
姬冉嚴肅道：“速速運轉《道經》中以鼎鎮壓己身的法門。”
葉凡也不再貧嘴，趕忙祭出萬物母氣鼎，自己鑽了進去。
姬冉看着葉凡有些無語，不過也就在此時紫山最深處，魔性的聲音，一下子增強了十倍不止。
一股壓抑的氣息彌漫而出，紫山最深處湧出了強大的召喚之力，那力量似乎就要将葉凡連同其栖身的鼎，一同拖拽而去。
藏身鼎中的葉凡心中難以平靜，他本以爲萬物母氣鼎極難被損，自己躲在其中，可以安然無恙。
可他不曾想，自己連同萬物母氣鼎都要向着深處飛去。
姬冉一把抓住萬物母氣鼎，而後身形如浮光掠影，還不等眨眼，就來到了一處空曠所在。
也就在同時，葉凡的耳中傳來了宏大的鍾聲。
悠悠鍾聲響起，如天籁神音，躁動不安的紫山，在一瞬之間平靜了下來。
姬冉道：“你可以出來了，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葉凡從鼎中出來，看着眼前空曠的大殿。
姬冉道：“這裏就是剛剛那鍾聲的内部，而那鍾，正是無始大帝的帝兵，無始鍾。”
姬冉與葉凡同時看到了角落處的一具骸骨，确切的說，是那骸骨身旁的一卷閃爍着冷幽幽的光澤的銀書。
姬冉上前，拾起銀書，将之翻開，頓時一道道銀色光華射出，流光溢彩，像是一顆顆鑽石在閃耀。
書中開篇明義，《源天書》不僅僅是尋源的聖書，更是闡述天地人三道之關系。
通過源而近道，最終做到天人合一，洞觀大地，掌握乾坤，通達天阙。
“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
“内氣萌生，外氣成形，内外相乘……”
“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
看了許久後，姬冉将之遞給葉凡，道：“這當是你未來有所成就的依仗。”
葉凡看着銀色書卷上的三個大字“源天書”。
葉凡心中激動，他進入紫山，就是爲了尋它而來，眼見寶書到手，他頓覺此行不虛。
葉凡體質特殊，需要海量的源，他每前進一步，就需要上一境界十倍之源。
若無源天書，恐怕葉凡窮其一生，也未必能突破道宮五重天，進入四極秘境。
葉凡翻看了半晌源天書，也發現了其中用娟秀字迹所記錄的一段養生法訣。
姬冉道：“那是《西皇經》道宮卷的經引，如果你未來有機會遇到留有《西皇經》道宮卷，道韻的靈地，說不定可以領悟一二。”
葉凡在地上挖了一個坑，将張繼業的屍骨埋了進去，給他立了一塊碑，并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你在此安息吧！”
不遠處有一石書，姬冉知道，那就是無始大帝的傳承，《無始帝經》。
圍繞石經走了一大圈，看到了幾行古字，時間久遠。
上書：“仙路盡頭誰爲峰，一見無始道成空！”
而落筆人之名爲古天舒。
這是世人對無始大帝最爲中肯的評語，也是對無始大帝之強的驚歎。
石書後面，藤蘿遍地，郁郁蔥蔥，其中長滿了植物，魔性的力量正是從其中散發而出的。
姬冉也發現，自己身上，之前葉瞳得自陳大胡子的那塊玉也發出了柔和的光芒，與石書相互呼應。
此玉正是無始大帝留下的九塊帝玉中的一塊。
姬冉道：“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此地了。”
葉凡有些驚訝，雖然此時不少太古生物已經複蘇，但是姬冉似乎并不恐懼。
姬冉冷笑道：“那位如果真的走出來，我自然有辦法鎮殺于她！不論是她，還是她的護道者！”
紫山深處似乎有人聽到了姬冉這毫無顧忌的發言，彌漫紫山的魔性更強了。
令人恐懼不安的氛圍也更濃了。
姬冉取出了誅天劍，比之紫山深處還要濃郁，還要純粹的煞氣向着紫山深處湧去。
葉凡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殺伐之氣，似乎在這劍下，沒有什麽是不可以殺的。
葉凡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老師，這是極道帝兵嗎？”
姬冉沒有回答，而是揮劍向着虛空某處斬去。
無始鍾也在此刻振鳴不斷。
那劍氣好似沒入虛空，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而紫山深處的恐怖，也在一劍之後，平息了下來。
姬冉取出帝玉，安放在石書所在祭壇的某一處。
古玉沉入進去的刹那，此地一片炫目，光芒沖天，巨大的光幕一下子将姬冉籠罩。
光華閃動間，姬冉拎着裝有葉凡的萬物母氣鼎，橫渡虛空而去，消失在了紫山之中。
帝玉也如一道流光般，再次投入姬冉的手中。
時間不長，二人出現在了之前入山的通道之中。
姬冉看了一下不遠處道：“既然出來了，不妨一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