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道茫茫而無知乎

葉凡聽到姬冉的話，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

在橫渡虛空之前，葉凡就總感覺自己的身周有其他東西，可又見不到。

如今聽到姬冉的話，他可以确認，自己的感覺沒有錯，确實有東西尾随他們一同離開了紫山。

一條秃尾巴的大黑狗，從暗處走了出來。

見到他後，姬冉微微一笑，一把抓住了它命運的後頸，而後邁步進入虛空，下一瞬，兩人一狗就出現在了石寨之内。

自責不已，憂心忡忡的張五爺見到幾人平安歸來，心中的巨石放下。

口中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瞳也來到姬冉身前行禮，而後對葉凡道：“大哥，你這一行還順利嗎？”

葉凡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述自己的紫山之行，寨子中的衆人聽說兩人回歸，也是烹牛宰羊，準備搞一場歡快的篝火晚會，慶祝二人回歸。

大黑狗看到葉瞳後，眼中金光一閃，小聲低語道：“太陽神體！”

姬冉用餘光看了它一眼，就帶着大黑狗一起來到張五爺家中。

姬冉對大黑狗道：“葉凡乃是荒古聖體，未來前路坎坷，我想你也願意再次見證一位強勢的大帝崛起。”

大黑狗聞言一驚，它盯着姬冉道：“你雖然是古之聖人，可你又如何寓言未來之事？”

姬冉笑而不語。

最後大黑狗還是開口道：“縱然他無法成就大帝，有你護持，成就大成聖體也有極大希望。”

“可以見證蓋代強者的誕生，那自然是極好的事情，如果可以弄出個先天聖體道胎，那就更好了！”

姬冉輕笑道：“如今的紫府聖女就是先天道胎，你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還有，我并不會給予他太多的幫助，一切都要靠你們自身的努力。”

半月後，葉瞳回來，同時也帶回了離火教、玄月洞計劃攻打已經僅剩大貓小貓兩三隻的青霞門。

葉瞳依靠自身的努力，以及收繳的海量源，沖開了姬冉設下的第二層封印，修爲到達了道宮二層。

葉凡也在這半月中，通過賭石，獲取了足夠自身突破道宮一層的源，并且已經完成了突破。

大黑狗自稱黑皇，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三人一番商議後，打算來個甕中捉鼈。

雖然離火教與玄月洞出動了道宮三層的太上長老，甚至還帶來了離火教的鎮教至寶，離火神爐以及玄月洞的鎮教寶物，山河圖。

可最終二人還是敗在了觸發“皆”字秘成功的葉凡與葉瞳手中。

離火神爐歸了葉凡，而山河圖歸了黑皇，葉瞳則什麽都沒要。

回到石寨後，姬冉對葉凡道：“此爐神異，你可多加揣測，自身也可入爐中修煉，當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黑皇有些心動，打算上前搶奪，可葉凡早已對黑皇知之甚深，于是一輪人狗大戰後，葉凡還是保住了離火神爐。

葉瞳也好奇的問姬冉道：“這離火神爐難道真的跟恒宇大帝所傳，荒古世家，姜家的恒宇爐有關嗎？”

姬冉點點頭道：“這離火神爐，是恒宇大帝證道前的兵器。也就是說，它是恒宇神爐的前身。”

黑皇聞言“嗷！”的一聲，差點暈過去。

葉凡也如獲至寶。

思考半晌，葉凡對姬冉道：“老師，這麽貴重的爐子，要不還是您收着吧！”

姬冉搖搖頭道：“此物與你有緣。”

而後一揮手，把衆人收入自己袖口，邁步來到了玄月洞的山門所在。

衆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換了天地。

葉瞳不确定的道：“這裏是玄月洞？”

姬冉沒有多言，他帶衆人來此，原因無他，隻因玄月洞中有一處洞府，乃是當初無始大帝悟道之所在。

玄月洞深處，一片僻靜之地，這裏寸草不生，石崖林立，很荒涼，什麽也沒有。

然而，正是這樣的枯地，卻給人以歲月悠悠，永無盡頭的感覺。

某座斷裂的石山的半山腰，那裏有一座古洞。

歲月如水，虛空如音，仿佛正從那裏流淌而出。

“道茫茫而無知乎？心傥傥而無羁乎？物疊疊而無非乎？”

古洞旁，崖壁上，僅有這三句話，字迹近乎磨滅，卻也不知存在了多麽久遠的時間。

寂靜的枯地，給人以歲月悠悠，永無盡頭的感覺。

姬冉手持帝玉，那玉溫潤晶瑩，玲珑生霞，柔和的光輝自姬冉的指縫間流出，讓人心靈甯靜，如行走在朦胧的月光之中。

“道茫茫而無知乎……”姬冉盤膝而坐，心有所感，道無形，無窮盡，怎能把握，誰能言清？

感悟良久，他舉步來到石洞前，用手觸摸冰涼的岩壁，被歲月磨平的古字印記很淡，用不了多久就會永遠消失。

他以指代筆，摹刻那三行字迹，一遍又一遍，心系古字，揣摩無始大帝的心境。

他忘記了其他，隻身立在石壁前，動作越來越慢，一字一頓，力透指尖，如井中的皎月，定在了古洞前。

歲月悠悠，好像倒流而回，他仿佛見到了一個被灰土與塵埃淹沒的身影，立在荒涼的大地上。

他想要向前走去，卻發現，無始無終，永無盡頭，無法接近，他知道那便是——無始大帝。

姬冉沉浸到了一種極其空靈的境地，手指緩緩劃刻，像是舉着抵天大嶽，重若萬萬鈞。

可惜，他終不能接近那獨立世界盡頭的身影，無法相見無始大帝，那隻是一縷被曆史磨滅的烙印。

他的左手，帝玉越來越熱，這座石洞輕輕搖動，有石皮裂開，不斷脫落。

古玉光華四溢，流向石洞中，石屑紛飛，塵埃遍地，他邁步前進，像是置身在十幾萬年前的星空下。

這塊帝玉果然不一般，越發迷蒙，漸漸滾燙，将古洞照耀的一片通明。

好像有一幅破碎的曆史畫卷在他之眼前鋪展，一道虛幻的身影若隐若現，明滅不定。

“望斷仙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餘獨立雲巅。”

這是帝玉定住的烙印，十幾萬年前的大帝之語讓人心潮澎湃。

然而，時間太久遠，一切都不能長存，破碎的畫卷終究是随風而散了，沒有留下過多。

“大如滄海，微若塵埃，萬物有……”聲音就此而止。

姬冉未動，手指在虛空中刻字，方才他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境，有一種空靈，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整個人通體放光，渾身毛孔舒張，像是玉人一般，纖塵不染，仿若接受了一次洗禮。

足足數個時辰，姬冉才慢慢複歸清明，他從那莫名的道韻中醒轉。

衆人也在受到了那種道韻之洗禮，黑皇更是嗷嗷大叫：“大帝，你不要丢下我！”

葉瞳感歎：“真想見一見那道之盡頭，到底是何等風景。”

葉凡的心中也很不平靜，之前在紫山所見種種，無一不在表明，無始大帝之強勢。

讓其驚訝的另一件事，莫過于這下黑口的死狗，竟然追随過無始大帝。

那已經是十萬年前的人物了。

看着依舊抽泣的黑皇，姬冉對黑皇道：“未來你們終會再見，不必如此傷感！”

黑皇轉悲爲喜，驚訝的反問道：“大帝真的還活着？”

姬冉對衆人道：“你們莫要小看了這片星空，在星空下，還有許許多多未知的奧秘。”

“從無始鍾的狀态，你們當能看出一二端倪。”

“無始鍾可以經常複蘇，如果不是主人留下一縷神念操控亦或者類似于觸發的條件，它又怎麽可以保持塑性狀态呢？”

“荒古世家都擁有極道帝兵，你們見過誰家的帝兵會自主複蘇的？”

聽到這裏，大黑狗的情緒也平靜下來，葉凡與葉瞳也是若有所思。

姬冉遞給葉瞳一個錦囊以及一塊自己煉制的令牌道：“剛剛那隻是帝玉的一角，這帝玉一共有九塊。”

“其中有一塊在荒古禁地，剩餘的七塊，有四塊是你可以想辦法得到的。”

“你與葉凡一起開始曆練吧，畢竟你師兄已經外出許久了，此時已經到達道宮修爲的你，應當也可以闖蕩天下了。”

最後，姬冉留在了玄月洞這處無始悟道之所，兩人一狗，則開啓了他們舉世皆敵的成長之路。

姬冉在這裏靜坐數十日，再無一絲領悟後，起身前往神城。

“兩個弟子都已安排曆練，是該安排天夢這隻蠶的蛻變之旅了。”

姬冉心中思考。

“不過前往神城之前，應當去感悟一下《西皇經》的道宮道韻。”

姬冉通過令牌感應了一下葉凡、葉瞳還有大黑狗的位置，發現他們似乎此時正在瑤池故地。

以令牌爲坐标，姬冉穿梭空間，竟然在一瞬間就出現在了正在悟道的葉瞳身後。

在不遠處護道的大黑狗吓了一跳，不過看到是姬冉後，也不再糾結。

這裏石山林立，寸草不生，絕壁如刀削，直上直下，山崖高聳，并在一起，如一階階登天之梯。

這片石地給他很特别的感覺，仿若一片域外天地橫亘在這裏。

一山一境界，一石一景色，像是有人以大手筆刻下了渾然天成的大道軌迹，這裏的一山一石都吸引着姬冉的目光。

姬冉認真打量、學習着這裏的時刻。

這裏有瑤池的高手，想要窮盡萬千，最終演化“鬥”字秘的過程。

也有西皇當初創經所留的道韻。

姬冉足足在其中找到了十多處西皇所留，有道宮秘境的道韻，也有四極秘境，就連化龍秘境，也找到兩幅。

他并不需要所謂的經引，就可以感悟其中的道與理，甚至有一種透過時空，觀看當初西皇創經點滴的感悟。

“轟！”

突然間，一股恐怖波動震出，數十裏外，滾滾黑霧沖天而上，那片天空一下子變得漆黑如墨。

黑皇大叫道：“是仙池那裏！”

本在與葉瞳、葉凡打鬧的黑皇，一個健步就跑到了姬冉身側。

姬冉也不知道自己在此地感悟了多久，直到這震天的響聲，才把他驚醒。

葉瞳對姬冉道：“師尊，那邊是瑤池的重地，仙池，似乎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我們要去看看嗎？”

姬冉搖搖頭道：“那是大成的荒古聖體所遭遇的不詳，我們，還是離去吧！”

葉凡有些不淡定了，他最近聽說到了多次聖體晚年的不詳，可他沒想到，瑤池搬遷恐怕與聖體的不詳有關。

一行人離開瑤池故地後，姬冉對葉凡道：“你需要去看看龐博了。”

葉凡點頭。

他的心中，也一直爲自己的這名好友擔心。

至此，姬冉再次與衆人分别。

他漫無目的的在東荒北域的各大城市間閑逛，體悟着凡人的一切，感受着紅塵的氣息。

同樣這些時日，北域的各大城池，有着一則留言傳出：有一名疑似源天師傳承者，掃蕩各大聖地石坊！

某日，東荒北域的麗城中，姬冉見到了姬皓月以及姬紫月。

“似乎有什麽大事件要發生。”姬冉在心中喃喃。

麗城，很像是一座園林巨城，街道上雖然很繁華，車水馬龍，但景色卻非常的優美，泉池、花園不時可見到。

此次，姬冉選擇前往“搖光”石坊。

搖光聖地開設的“奇石坊”乃是一片園林，占地極廣，其内栽滿了神藍樹，古藤纏繞，花草蔥茏。

優雅的景緻間，散落着成堆的石料，這些石料也成爲了園景中的一部分。

搖光的奇石坊，面積極大，足有十八重院落，且每一重的園林風格各不相同，但卻俱是景色宜人之态。

有不少人在此賭石，分散到各個院落後，卻并不顯得那麽擁擠了，相反讓這裏很甯靜，漫步美景中完全是一種享受。

姬冉一路走來，購買了許多石料，卻都不切開。

有不少人見到他這樣，以爲他是新人，想要跟他賭石。

可姬冉卻對他們置之不理。

沒一會兒，姬冉就進入了第十三層院落。

這層院落爬滿了藤蔓，很多的石料都被埋在了下面，很幽靜，選料的人并不多。

他挑選了數十塊石料後，眼睛一亮，因爲他看到了一塊漆黑如墨的石料。

那石料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蟲子蛀過了一般，這像極了墨玉料，這種料有時可以切出極其珍貴的異種奇源。

他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可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出現，直接一招手，以神光卷走那塊石料。

姬冉并未動怒，而是看向那人。

那人約莫三十幾歲，身材臃腫，看起來很胖，臉色紅潤，身穿一身道袍，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姬冉問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無量天尊，貧道段德！”那胖子微笑開口道。

姬冉點點頭道：“善！”

随後，不再理會段德，反而開始繼續選取石料。

段德本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看到姬冉這樣，也不再糾結，反而接連出手，搶了數次姬冉看中的石料。

可姬冉依舊不惱怒，而是平靜的看着段德道：“你可知，有些東西，暗中的标價，往往比明面上，高出很多。”

“我雖然不與你計較，可你有無想過，未來自己會爲了這些石料付出什麽價碼？”

段德聞言，滿不在乎，因爲在他的眼中，姬冉隻是一名普通的凡人。

他開口道：“無量天尊，小友當清楚，這些石料都是沾染了太初的不詳之氣，小友修爲淺薄，我這是在幫助小友化解不詳與厄難。”

姬冉依舊道：“善！”

此時，修煉源天書小有所成的葉凡，在通過改天換地之法改變容貌後，也在一旁。

當他聽到姬冉與段德的對話後，心中爲這胖子默哀了三秒，轉而在心中大笑：“惹了老師，我看你這無良的胖道人以後要怎麽收場！”

葉瞳也修行了源天書，看到二人的互動，他也在心中偷笑：“師尊向來不吃虧！”

最終，姬冉沒有發作，可段德卻好死不死的找到了葉凡與葉瞳，要與二人對賭，并且賭注還是九秘之一的線索。

搖光聖地聖女，姚曦。

姬家姬皓月、姬紫月。

葉凡、葉瞳。

無良道士，段德。

六人經過一番商議，組成了臨時小隊，打算一同行動，獲取九秘的線索。

這時候，葉瞳傳音葉凡道：“我們要不要邀請師尊一起加入？”

葉凡搖搖頭道：“如果師尊想，早已經通過姬紫月加入了，不需要我們單獨邀請。”

姬紫月早在剛一進入十八層石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姬冉的氣息。

可姬冉依舊裝作不認識自己，所以姬紫月也隻好趁着衆人不注意，對着姬冉行了一禮，而後如一隻紫色的蝴蝶，翩然離開。

麗城荒郊，不少修士出沒，皆在尋找古墳，全都是爲九秘而來。

九秘一出，北域震動，無論是何門派都不能淡然，即便是荒古世家都擺明要争搶。

這是一片亂葬崗，荒涼不堪，隻有幾株枯木與老藤，其他地方光秃秃，全都是破毀的墳頭。

“呱！”

老鴉鳴叫，聲音凄慘，讓人發毛。

荒涼的古陵園，幾隻老鴉拍打翅膀，在幾具枯骨間徘徊，将一種不祥傳遞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