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豪強的抵抗
至元二年,即墨縣被廢,然其城池猶在,百姓依舊聚居其中,因此城中有百戶所。
此時,百戶所軍兵都站在城頭上,還有千餘當地豪強組織的民壯,略帶好奇地看着城外。
是的,是好奇而不是害怕。
兩千兵而已,按照常理,是絕對打不下千餘人把守的城池的。
張暄站在弓箭射程之外,叫道:“城裏的聽着,朝廷大軍至此,爾等此時開城投降,勿論蒙漢皆免罪,若是負隅頑抗,無論蒙漢皆殺無赦!”
“來啊,射殺此獠者賞銀百兩!”有豪強叫道。
咻咻咻~
立刻有箭飛下,幸虧距離頗遠,又有盾牌遮擋,因此未曾受傷。
張暄隻覺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内生煙,罵道:“爾等不知死活,待打破城池,必然雞犬……追究到底,膽敢反抗的全部打爲奴隸,世代不得翻身!”
他本來想說雞犬不留的,這是元軍慣常的手段——但凡抵抗則屠城。
宋軍可是王師,此來是爲了收複故土,可不會學習侵略者的手段,以無限制的殺戮來恐吓人。
城上人或許知曉這點而有恃無恐,也或者單純不知道宋軍的厲害,反正并沒有投降的意思。
就在張暄,一隊豪強家丁擡着箱子上了城頭,百戶上前,一腳踢翻在地。
嘩啦~
白閃閃的銀錠,黃澄澄的銅錢,落在地上叮當響。
呼哧~呼哧~
守兵忍不住喘起了粗氣,拉出一條條白煙。
錢,永遠是最能勾動欲望的東西。
“兄弟們!”百戶叫道:“隻要守住城池,每人一貫錢,若是殺了一個宋兵,再給五貫,多殺多得,上不封頂!”
“将軍威武!”衆人狂呼。
“士氣可用。”
“此次必然讓南賊铩羽而歸,免得姓趙的以爲我等好欺負。”
“是啊,非得給他們厲害嘗嘗。”
城下圍觀的豪強們議論紛紛。
他們是豪強,卻是土豪,沒有什麽見識,并不知道天雷與火炮的厲害。
其實也正常,有見識的在聽到宋軍登陸的消息時就跑路了,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裏。
但是,因爲元庭刻意宣傳,都知道宋國在行階梯稅與均分田政策,這是豪強們絕對不能忍受的。
元庭可是施行的包稅制度。
包稅制度始于五代時期,起于南朝齊梁之際,發展于宋朝。
當時規定凡稅收在千貫以下的小集市,一律實行“包稅制”,稱“買撲”,即由官府測算出該集市年應收稅總數,讓當地大商人出錢承包,然後大商人再向商販征收,以其收入作爲補償,收入盈虧由包稅人自己負責。
天聖四年(1026年),又在全國推行年課稅千貫以下的酒務、道店等商稅“讓人定年額買撲,更不差官監管”的政策。
對政府來說,實行“包稅制”既節約了設置征稅機構的費用,又得到了應得的稅收,表面上看很有利。
因此蒙古人學習了這種做法,窩闊台十年(1238年),包稅制在全國興起。
有包天下河泊、橋梁、渡口之稅的,有包燕京酒稅的,更有甚者,還有人想以100萬兩白銀包天下之鹽稅的。
當時,中書令耶律楚材堅決反對,并奏請罷免包稅制,他在奏折中寫到“此皆奸人欺下罔上,爲害甚大。”然而,他的建議并沒有引起窩闊台的重視。
事實如同耶律楚材所述,包稅商人不再依律計征,肆意加稅勒索,加重了百姓的負擔,影響了手工業和商業的發展,往害國害民的方向快速演變着。
田稅糧稅,國之根本,無論宋元都不會假手于人,而元庭爲了省事,同樣施行的包稅制——不以人口多寡、不以田畝多少,隻按戶收錢。
所以才有百姓冒死難逃而引發此戰,也讓即墨豪強聯手組織軍兵阻擋宋軍。
對豪強們來說,一年固定的幾兩銀子毛毛雨啦,而宋國的階梯稅可就太貴了,更不要說還要沒收土地分給泥腿子們。
崔五郎并不在意豪強們怎麽想,再确定城頭不降後,立刻整兵向前。
陣容嚴整長槍林立,看着就好厲害的模樣,但是元兵并不擔憂,因爲宋軍隻有長梯,并且沒有弓箭掩護。
“滾石準備。”
“推杆瞄準了,莫要慌亂。”
“金汁準備好,讓南賊嘗嘗厲害!”
“殺南賊,掙賞錢啊!”
城頭陣陣呼喝中,火槍手們進到了四十步。
“列陣。”崔五郎喝令:“三段射!”
三百火槍兵立刻停下,頃刻間整理了隊伍後,前排開槍。
砰砰砰~
“啊~”
“南兵有法術,快跑~”
“逃啊~”
一輪隻打死打傷了十餘人,然而元兵都亂了。
火光一閃,砰地一聲響,就聽城牆上噼裏叭啦響,不時有人被被打死打傷,誰不慌?
兩輪槍擊後,天雷手随着步軍到了二十步遠,立刻點燃天雷扔上了城頭。
轟~轟~轟~
三聲爆炸後,城頭歸于平靜,哭爹喊娘聲越來越遠,城頭上的慘叫聲卻越來越微弱。
不一刻,梯子搭好,宋兵輕松登上了城頭,毫無阻礙。
“蠢鳥。”崔五郎罵道:“襄陽尚且拿下了,廢棄縣城豈能阻攔王師?”
“将軍,小人請先入城抓捕俘虜!”張暄看的眼熱。
一人未傷而登城,誰不眼熱?
太輕松了,跟着宋軍打仗實在是太輕松。
崔五郎搖頭,道:“先控制城牆,勿要走了大戶,待各自回家後,審問情報再做決定。”
“小人領命。”張暄低頭應下。
“爾等即入軍中,便可以兄弟或官職相稱,莫要自稱小人。”崔五郎提點道:“王師最重紀律,違反軍紀者必然嚴懲,爾勿自誤。”
“将軍放心,我等必然謹守軍紀。”張暄應下,感覺後背冷飕飕的。
他請令爲先鋒,是因爲按照一般規則,首先入城者可以趁亂打劫,但是放在軍法森嚴之處,這樣幹就是找死。
“待控制城池,必然清算抗拒王師之罪,凡主謀者,抄家滅族,從謀者流放,此事由爾主持。”崔五郎說道。
“将軍放心,定然辦的妥當。”張暄興高采烈地應下。
搶劫百姓不行,抄家可以關明正大地私藏一些,這可是好差事。
就在崔五郎部忙着控制即墨時,膠西縣第一批公審已經結束。
砍頭的砍頭,流放的都押解上船,正好趁着冬天風浪不大的時候送去鎮東路、瓊州路與南甯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