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直沽口炮戰

正月十四，直沽口早早就挂起了各色燈籠，官民軍兵都來觀看，街道上遊人如織，好不熱鬧。

“船隊回來啦~王師船隊回來啦~”

“真的假的？”

“今年剛剛解凍就回來了，好兆頭啊。”

“快去快去，必然需要人手搬運貨物。”

相對掙錢的機會，花燈一點都不香，衆人一窩蜂湧向碼頭上。

隻是距離頗遠，隻能看到若有若無的黑點，實在是不知道回來了多少船。

按照年前那波船隊推算的話，應該是不少于一百艘，三五百搬運工是要的。

而且軍兵水手上岸都要花銷，出售個人戰利品同樣是一筆不小的買賣，因此衆人都是期待。

海面上，百多艘大海船一隻排開，趾高氣昂地望着港口駛

一萬軍，百萬錢糧，這就是元庭的征東行省中書左丞李庭帶回來的收獲。

放下望遠鏡，李庭不由回首東望，暗歎一聲可惜了。

講真，倭國是個不錯的地方，要是好好經營，每年都會有百萬錢糧，隻可惜朝廷忌憚宋國海師，決意收回大軍。

感慨一陣，李庭剛要收回目光，視野裏忽然閃過幾個黑點。

李庭一驚，立刻舉起望遠鏡看了過去，五十多艘大海船，都挂着宋國旗幟。

“準備接敵！”李庭大喝一聲，立刻補充道：“分散搶灘，莫要舍不得船！”

信号打出，各船立刻調轉方向，直直往着岸上沖去。

直接搶灘有損船底，然而相比于被宋軍打進水底，當然是搶灘逃命要緊。

後方，錢乙放下望遠鏡，下令：“左右包抄，盡可能擊沉！”

立刻，船隊分作左右兩隊，略帶一點角度沖向元軍船隊。

本來是要在渤海灣入口處攔截的，奈何大海茫茫錯過，幸好在對方入港之前趕上了。

宋船空載，元船滿載，就這點速度差，讓宋船追了上來。

轟~

甲炮發射，船身立刻往後蕩去，回落時，炮手點燃乙炮，船身回平時，引線燃盡，炮彈激射而出。

一艘船五門炮，全中。

對面的元船本來想蛇形機動來躲避炮擊的，奈何運氣很差，船舵被打壞，船頭對着外海，隻能降帆豎白旗。

海面上炮聲轟鳴不絕，直沽港口的衆人都呆了。

片刻後，一聲尖叫“宋軍打來啦~”

人群四散。

不靈光的跑回鎮裏，靈光的往外面跑，也有膽大的在海灘上觀望。

不一刻，有元船沉沒，也有元船燃起了大火，被打斷桅杆的同樣不在少數。

鐵球燒紅後打進船艙，其本身和碎木殺傷艙内人員，高溫點火後就沒人來滅。

兩顆鐵球用鐵鏈連接，出膛後打着旋，桅杆是一觸即斷。

貼臉輸出，命中率高達六成，任憑元船如何掙紮都是無濟于事。

李庭運氣比較好，早早降下了帥旗，隻拼命往海岸跑，雖說吃了兩炮，終究是搶到了灘塗上。

“走，快走！”李庭扯着一根繩索沖到船邊一躍而下，借着繩索減力落進水裏，卻顧不得海水冰冷刺骨，拔腳就跑。

對于已經搶灘的元船，宋船并不追殺，隻逮着海面上的元船打。

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隻是元船距離海港不遠，終究有過半船隻搶灘，元兵慌忙下船，四散奔逃。

“換燃燒彈，全部給燒了。”錢乙下令。

就在一裏外，宋船橫轉船身後下錨，裝上燃燒彈後開火。

一裏距離，命中率不高，但是固定打靶嘛，慢慢來就是了。

各炮輪流開火五次，所有元船都化作了火炬。

李庭遠遠地看着，淚流滿面。

刮地三尺搜來的錢糧财貨，還有許多倭國男女奴婢，全部葬于大火之中。

救火？

别傻了，宋船火炮那麽厲害，去了就是送死。

看元船火勢已經不可遏制，參議朱牣說道：“都統，要不給直沽港來幾輪？”

“可！”錢乙應下。

得到命令，各船立刻亢奮起來。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給鞑子點厲害悄悄。”

“幽雲十八州，今日當知國朝之威！”

“瞄準了，告訴忽必烈，這裏自古以來就是漢地！”

各船指揮使紛紛呼喝。

石敬瑭反唐自立，立國号晉國号晉，改元天福，天福三年（938年）割讓幽雲十六州予契丹，自此幽雲十八州不複爲漢人所有。

徽宗政和年間，聯金滅遼甚嚣塵上并于宣和四年付諸實施，然而宋國這隻雞充分暴露了自己的菜，最終引發了金國貪欲并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宣和年間是送菜，此次才是三百四十餘年來，漢人第一次在幽雲十八州顯露實力。

不一刻，衆船靠近海港，剛剛橫轉船身，隻聽轟轟轟轟轟五聲。

鎮中有白煙袅袅，海面有水柱沖天。

錢乙呆了片刻，大喝道：“各船，瞄準鞑子火炮處轟擊！”

各船得令，立刻調整角度。

宋軍尚未開炮，元軍又來了一輪，四發偏的離譜，卻有一發命中，把一艘船的桅杆給打斷了。

然後，宋船依次開火，對着元軍火炮處覆蓋轟擊。

一輪過後，目标區域化作廢墟，就在錢乙以爲對方全滅時，又是轟地一聲，一顆炮彈飛來，打穿了船壁。

“對方炮術如此精湛？”錢乙臉色一變，下令繼續轟擊。

三輪過後，元軍火炮沒了動靜，隻有百姓哭着喊着往外跑去，其中還參雜不少元兵。

“甲隊登陸，去把火炮搶回來！”錢乙下令。

五艘海船停靠碼頭，水手登陸，輕易找到了元軍火炮。

沒有任何阻攔。

不過元軍火炮粗大沉重，怕不是有兩千斤重，需要尋找工具。

就在宋軍準備時，鎮外的李庭已經收攏了兩千餘潰軍，要殺回鎮中阻攔宋軍。

“此戰，我自當先，戰死者提一級撫恤，後退者殺！”呼喝表達了決心，李庭又安排了督戰隊，當先往鎮内殺去。

火炮之重要，李庭深有體會，哪怕沒命了也要搶回來。

旗艦望鬥裏，瞭望手發出信号，各船立刻開炮阻截。

片刻間，李庭部被煙塵覆蓋，随着炮擊蔓延，督戰隊也沒了蹤迹。

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軍兵立刻就亂了，四散而逃，攔都攔不住。

這下子，登岸的宋軍再無威脅，好整似暇地搜尋工具，把五門大炮給弄到了船上。

就在登船時，有軍兵說道：“頭，就這樣走了太便宜鞑子了，不如一把火燒了直沽口？”

指揮使趙保猶豫了一下，當即去請示錢乙。

“短期内難以進占直沽口，燒了既可以消耗元虜國力，又可以震懾北地，我以爲可行。”朱牣給出了建議。

錢乙看了看天色，道：“加派人手，搜尋金銀通鐵藥材，日落時返回。”

“都統英明。”朱牣笑道：“鞑虜所至之處，動辄屠城以爲威懾，如今我等焚直沽口，北地當知國朝之威也！”

初期時，元軍多屠城以威懾抵抗，後來爲了鞏固統治而收斂，即便如此，元軍南下時依舊屠了平江府（常州），全城萬餘口僅有七人得生。

若是正兒八經的打回來，宋軍肯定不能屠城，但是戰略計劃中，目前不可能占據直沽口，一把火燒了做爲威懾也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