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偷閑
挽國五年正月末,承天府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的不得了。
“陛……官人。”文壽及時改口,臉頰上閃過一絲嫣紅,說道:“想當初剛來承天府時,街上可沒這麽多人。”
“由此可見,承天府已經恢複了元氣。”趙昰笑道。
承天府同樣首創頗深,卻已經沒了戰後的迹象,而揚州鎮江等地甚至連城中廢墟都未曾清理幹淨。
不得不說,遷都承天府,一下子就把本地給盤活了。
兩人一邊說着閑話一邊逛,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容貌秀美,行人商販都是頻頻側目。
“官人,鎮東路來的果脯,給小娘子買些嘗嘗哈。”一個小販叫道。
文壽聞言暗喜,卻又不好意思搭話,趙昰臉皮厚覺得無所謂。
他掏出一把銅錢遞給文壽,道:“去買些,順便看下價格。”
“多謝官人。”王蕙娘紅着臉接過銅錢,跑到攤子面前一番讨價還價,用十文錢買了一小包果脯。
回到趙昰身邊,文壽略帶得意地說道:“要價十文一兩,妾多要了幾個。”
“這麽多年,價格還是未變啊。”趙昰剛邁步,突然停頓了一下,随即繼續往前。
文壽正沉浸在果脯的甜蜜中,并未發現心上人的異常。
走了幾步,發現一個布攤,趙昰走了過去。
“官人。”攤主熱情地說道:“瓊州府的棉布,一匹白布隻要八百文,别看比麻布貴,但是暖和,正适合冬天給小娘子制新衣。”
“卻不想東家有此好貨。”趙昰上手摸了摸,手感還不錯,而且足夠厚實,八百文不貴。
“來兩匹紅布。”趙昰丢出一枚銀元。
“好教官人知曉,紅布要九百文,若是确定,小人找您二百文。”攤主說道。
“貴了這麽多?”趙昰愣了一下。
“赤色最是難染,因此價高,藍色綠色隻要八百五十文。”攤主回道。
“若是更南邊也是這個價格?”趙昰問道。
“官人有所不知,南方更熱一些,偏愛麻布,北方偏愛棉布,且棉布多産于瓊州府,因此南賤北貴。”攤主說道。
“紅綠各一匹。”趙昰改了主意。
攤主數錢時,趙昰又問道:“官府規定一枚銀錢兌二千文,東主以爲價格如何?”
“官民兩便,甚好。”攤主回道。
銀錢初出時一枚換一千八百文,那時是因爲民間普遍缺錢,随着南甯國銅礦的大規模開采轉運回國鑄造成錢,一度能換三千五百文,如今官府在有意控制銀錢和銅錢的發行量,努力保持一比兩千的價格。
偶有波動,但是波動不大。
夾着兩匹布又往前走了一截,到了一家糧店,這個就不用進去了,因爲外面挂着價格。
精米十文錢一斤,糙米七文錢一斤,雜糧五文錢一斤,稻谷七百文二十文一石,量大從優。
“如此便宜?”文壽顯得有些不相信。
“小娘子有所不知。”店小二主動接道:“官家仁厚,隻收三成稅,因此家家有餘糧,可不就降下了?”
“隻怕谷賤傷農。”文壽皺眉。
“不會,朝廷一直在收糧,七百文是最低價。”趙昰說道。
不是說朝廷強制規定了價格,而是官府以七百文收購,不過地方商販多以七百一十文收購,并且是上門。
總體來說,朝廷錢糧缺乏,民間是不缺的。
糧布是基礎,趙昰認爲價格很合适,進階物品中,豬肉四十五文左右,羊肉七十文,牛肉百二十文,鮮魚才要十文錢。
在大量海魚的沖擊下,淡水魚價格暴跌,實在是賣不上價格。
“官人,如此局勢可是國富民豐?”文壽撲閃着眼睛問道。
趙昰問道:“國富民豐的前提是國泰民安,如今元虜虎視眈眈,邊境不穩,算不得國泰民安。”
“倒也不用如此憂慮。”旁邊一個賣米糕的攤主接道:“王師北上,鞑子隻能招架,不能還手,其實算得上國泰民安。”
趙昰也不與對方争辯,挑了兩塊梅花紅棗糕遞給了文壽,大約四兩重,要價八文錢。
“多謝官人。”文壽眉眼帶笑,顯得很是開心。
“哥哥,嫂嫂。”叫喚中,趙小二趙小三跑了過來。
兩人腮幫子鼓鼓的,手裏提滿了吃的,顯然是過足了瘾。
趙昺咽下嘴裏的東西,說道:“哥哥嫂嫂,相逢不如偶遇,小弟做個東道,去最好的酒樓吃一頓?”
趙昰笑道:“你們不把四姐叫上,怕是要吃挂落。”
“她功課沒做好,被大娘罰抄書呢,我等可不敢帶她出來。”趙回道。
“倒也無妨,我自給他送吃喝,今年下面孝敬的多,祖母大娘小娘都有呢。”趙昺不無賣弄。
趙昰無所謂,趙卻充滿了了羨慕。
有封國的人就是不一樣,妥妥的财大氣粗啊。
不過趙小三再有錢,皇帝哥哥也不會去吃喝的,但是看個戲倒是無妨。
國朝時報上的小說早就連載完畢,有想法的班主距将此改成了連續的大戲,雖說演員們一掌打不出一條龍來,大場面也無法顯現,卻仍然受歡迎。
根據坊間小道報紙的消息,就因爲這戲,秦淮河畫舫的客流量降了三成。
難得給自己放個價,皇帝也不做他想,與幾人到處閑逛玩耍,隻把随行的親衛累了夠嗆。
人太多了,就怕突然跳出來個刺客。
其實倒是多慮了,如今的皇城司可不是吳下阿蒙了,特别是逮到了顧之章,雖說他沒有招供,依舊抽絲剝繭捉到了許多細作。
别的地方不敢說,就承天府這一畝三分地,絕無可能存在刺殺皇帝的勢力。
其實與其擔心刺客,不如擔心有不開眼的衙内、潑皮或無賴來沖撞了皇帝,隻可惜,街面上秩序井然,并沒有不開眼的來給皇帝裝一下。
大約是看出了自家哥哥的小心思,趙昺說道:“承天府府尹朱牧一貫鐵面無私,潑皮們可不敢在街上滋事。”
“嗯呐。”趙點頭,道:“哥哥應該知道,一次罰款,二次拘押勞役,三次可就流放海外咯。”
“哥哥不如把此法推廣全國,如此我甯國能有二十萬人!”趙昺暢想。
這二十萬人是指漢人,隻能說甯王很敢想,但是不可能。
就算把潑皮無賴都流放海外,也不可能全部給南甯國,最起碼江劉方王等家的聯合封國要給一些的。
這可是好多家王侯伯的封地連成的大國,缺人缺的嗷嗷叫,天天向皇帝哭訴,假如真有大量流放的,肯定要給一些過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