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爲什麽要生氣？你本就是我的人。”
韓素合上手中書，直勾勾盯着沈南風。
每次被韓素這樣盯着的時候，沈南風總是不敢直視。
随即回答起剛才韓素的問題。
“韓姑娘說……”
“以後叫我阿素吧。”
“什……什麽？”
韓素靠着了椅子上，風輕雲淡說道：
“總是聽你叫韓姑娘，太客氣了，咱們不是朋友嗎？”
“不合适吧，畢竟如此親昵的稱呼……”
“有什麽不合适？你爲什麽總要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禮數呢？”
“那韓姑娘爲什麽要在乎我如何稱呼你呢？”
二人四目相對，韓素也楞在了。
沉默片刻後，冷冷說道：“随你。”
說完這些話，沈南風真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巴子。
剛才自己的反應，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直男操作？
不過仔細一想，自己又沒打算追她，在乎這些做什麽？
在這個時代，還是要注意分寸和禮節。
阿素這兩個字，可不是這麽容易叫的。
“說正事兒吧，韓姑娘，剛才回來的時候我也聽說了，秦王的部下有異動。”
“你怎麽想？”
“我不想。”
韓素眉頭微皺，“什麽意思？”
沈南風直言道：“韓姑娘不覺得自己有些被人當槍使了嗎？沈寒宮就在京城，就算咱們要調查秦王，不也得讓他沖在前面？這沈寒宮，自己不見了，卻是讓人把消息傳遞給你，什麽意思？不就是看着韓姑娘你的身份嗎？你去調查秦王，就算惹出什麽亂子，有葉皇後在，問題也不大。”
“你還真是喜歡東想西想，沈寒宮這個人我接觸過，他并非沒有擔當之人。”
“我不否認沈寒宮有擔當，你若是出事，他絕對不會視若無睹，或許他在後面周旋，還更方便咱們查案，可是我就是不想你吃虧，你也不想想，這件事必定牽扯到秦王，其中兇險可想而知，沈寒宮當然沒必要害你，但選擇讓你查案，也隐藏着一個信息。”
“什麽？”
“他不在乎你身陷險境，或許他也是習慣了這樣的想法，畢竟身爲天鑒司的人，本就需要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難道不應該如此嗎？”
“可是我在乎！我不想你身陷險境！”沈南風很是堅定的看向韓素。
這一刻，韓素有些動容。
“無妨，總是要有人沖在前頭。”
“韓姑娘，我知道你很強，強到很多時候，你懶得去保護自己。”
韓素一聽，有點道理，反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當然是等沈寒宮坐不住，就算她要你去賣命，那也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在給沈寒宮辦事！”
“有那個必要嗎？”
“當然有，姑娘要爲天下人揮動手中劍，就得把劍攥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自己成爲那柄劍，被别人攥在手上。”
韓素若有所思，“不得不說，有的時候你腦子還是挺靈活的。”
沈南風謙虛一笑，“哎呀，比起姑娘來還是差了些。”
韓素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吹捧自己。
“既然這樣，那就等着吧，等到沈寒宮自己坐不住的時候。”
……
二人一同離開天鑒司，走回沈府。
洛陽沒有宵禁一說，入夜時，依舊燈火通明。
街邊挂滿了紅燈籠，月光灑在青石闆上，照亮二人的路。
沈南風跟在韓素身後，很是安心。
“韓姑娘，你喜歡京都嗎？”
“我更喜歡江湖。”
“我覺得也是，京都條條框框太多，想來不如逍遙江湖來得自在。”
“人活着，未必隻求一個自在。”
沉默片刻，沈南風終于問出了自己的心事。
“聽說，葉家向韓家提親了。”
剛說完，沈南風又急着說道：“我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問問韓姑娘怎麽想？”
韓素翩然漫步，手背在身後，攥着素月流光，一語不發。
“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姑娘若是不想回答，我就不問了。”
“我不認識葉明章。”
韓素冷漠的聲音響起。
“那姑娘可成想過，将來尋個怎樣的夫婿？”
“你好像一直很關心我的婚事？”
韓素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南風一眼，帶着一縷淡淡的微笑。
沈南風想了想，笑道：“既然追随姑娘，當然得弄清楚接近姑娘的都是怎樣的人，萬一有心懷不軌之徒，我也幫着姑娘分辨分辨嘛……”
“那你覺得葉明章如何？”
自己筆下的角色，沈南風當然了解。
想了想說道：“他是君子，心性良善，但他的愛，屬于天下衆生。”
這句話，幾乎就足以形容葉明章。
原本設定之中，他也是于韓素最相配的人。
但他最後沒能和韓素走在一起，是因爲他是一個能爲了大愛抛棄兒女情長的人。
也就是說，有一天，他或許會爲了所謂的天下，舍棄韓素。
如果韓素隻是普通女子，倒不必在意。
可韓素注定未來是可以影響到整個大楚，甚至是天下的人。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對他有些感興趣了。”
“啊？！不……不是，我是說，他這個人吧，雖然不錯，可是他不是良配啊……”
“心性良善的君子，爲何不是良配？”
“難道姑娘不想尋一個一心都是你的人嗎？”
韓素嘴角笑意更盛，“你好像有些緊張啊。”
“有……有嗎？”
韓素不再理會沈南風，繼續朝前走去。
她不時擡頭望月，眼神中夾雜些許迷惘。
“能被人愛護，自是一件幸事，可感情難道不該是一件相互的事情嗎？”
“這麽說，也沒錯。”
“你說良配，那你自己明白何爲良配嗎？”
“這……姑娘有何高見？”
韓素不緊不慢說道：“當你開始思量另一半是否爲自己的良配時，那便是将感情物化，他是否值得？又是否配得上我？我的付出和他的付出是否對等，這些考量加入其中，那還算是純粹的感情嗎？”
“那姑娘覺得呢？”
“喜歡一個人，本就是很簡單的事情，那便是發自内心的喜歡足矣，我真心相待，若是對方亦如此，那便算是幸運，若是錯付，那就當斷則斷，男女之情，從來不是一件複雜的事情。”
“你還真是清醒，不過最後一句我卻是不認同，我覺得感情一直都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那是因爲人們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得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