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訴二字隻能放在公堂。
要是真去天鑒司公堂，那說過的話都會被記錄。
葉明幽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文君妹妹，你這話什麽意思？女兒家說點閑聊的話，你如此認真做什麽？”
葉明幽身後那些世家女子也開口附和起來。
“就是，侯府家的女子還真是較真兒，半點玩笑也開不起。”
“她不過是個庶女，自幼流落江湖，哪兒懂京都的規矩？”
聽着這些人的譏諷，韓素不怒反笑。
“玩笑話？還真是說得輕巧，不管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一句玩笑話就能一筆帶過？”
葉明幽也不想得罪韓素，畢竟她來這兒隻是爲了欺負一下蘇妙如。
當即打起了圓場，“文君妹妹，你别生氣啊，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不說了就是。”
韓素将手中劍往桌上一放，冷冷說道：“我喜歡安靜，所以諸位自便吧。”
“文君妹妹，你别生氣，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沒必要置氣。”
“誰跟你一家人？”韓素反問道。
“文君妹妹還不知道嗎？今日我阿父前來提親，聽令尊的意思，也是很滿意這樁婚事呢。”
韓素冷冷說道：“我沒點頭，父親也不會同意。”
“自古婚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君妹妹居然如此孩子氣。”
“看來我話說得還不夠清楚，非讓我讓你們滾才能聽懂我說喜歡安靜的什麽意思對嗎？”
韓素轉頭瞥了幾人一眼，淡淡的殺意自餘光中流露。
幾人的面上挂不住，葉明幽更是不悅。
身爲葉家小姐，打小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明珠，何時受過這等氣？
“韓文君，你也太不客氣了吧？我可是葉家的小姐，今日來韓府是來做客的，你竟這般無禮？”
“就是，果然是庶女，有娘生沒娘養……”
敢在韓素面前說這句有娘生沒娘養，無疑是找死。
就算平日裏韓素再如何冷靜理智，唯獨在這件事上，她是一點都忍不了。
在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疾風起。
韓素已經從座位上消失。
再一眼，葉明幽身後不遠處的圍牆上。
韓素單手抓着剛才說話的女子面門，将她腦袋按在圍牆之上，整個身子懸空。
毫無疑問，隻要韓素此刻想，她隻要手掌輕輕用力，就能捏碎此人的腦袋。
被抓住的女子滿臉驚恐，已經說不出話來。
韓素的眼神，兇狠中帶着幾分乖戾。
蘇妙如見狀，連忙起身跑去韓素身邊。
看到此時韓素的模樣，又何嘗不懂她爲何這般生氣？
蘇妙如小心翼翼抱住韓素握住劍的手。
“阿素，别沖動，聽嫂嫂話，先把人放下……”
蘇妙如眼中盡是擔憂，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韓素随手将手中女子摔在地上，随手一掌打向面前的圍牆上。
五指嵌入牆體，随手一捏，面前圍牆轟然倒塌。
府兵聞聲趕來。
韓素看向府兵冷冷說道：
“從今天開始，再有不三不四的人踏入我的院子，宰了她！”
府兵面面相觑，蘇妙如卻是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阿素，别沖動，今天事我自然禀明她們家中長輩，定不輕饒。”
剛才被韓素抓住的女子此時一臉驚恐，吓到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這些個世家小姐，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此時皆是啞然，不敢再說話，就連葉明章，也不敢再說話，攙扶起地上的女子，幾人落荒而逃。
眼見韓素怒氣未消，蘇妙如也隻能安撫。
“阿素，你不必跟這些嘴碎的小娘子計較，她們本就是從小便被家裏驕縱，自然……”
韓素看向蘇妙如，神情緩和了幾分。
“沒吓到嫂嫂吧？”
“阿素，我能理解你，隻是剛才那般做，确實不妥。”
“嫂嫂放心，我自有分寸，說起來，那葉明幽爲何對嫂嫂你……”
蘇妙如歎息一聲，随即解釋道：“本不想提，但阿素你不是外人，跟你說也無妨，葉明幽是國舅葉源的女兒，也是葉明章的親妹妹，她一直喜歡你大哥，當年若是你大哥沒有把我從教坊司救出來，想必現在她才是你的嫂嫂。”
“教坊司？嫂嫂爲何……”說到這兒，韓素也猜到了，話音戛然而止。
蘇妙如嘴角的笑意變得苦澀，“我與阿淵，本有婚約在身，先父曾是朝中禦史，因頂撞陛下獲罪抄家，我也因此入了教坊司，阿淵聽聞我被抓，兵圍教坊司，當年這件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
“想不到大哥竟有這般性情，真叫人欽佩。”
聞言，蘇妙如也有些無奈。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說起來你們兄妹幾人還真的挺像，都是這般意氣用事，當年那件事兒鬧得很大，阿淵他差點前途盡毀，好在陛下真的很喜歡他，又念在韓家功績，于是隻将他發放到南嶺。”
“那後來呢？”韓素追問道。
“後來啊，我跟着你大哥去了南嶺，恰逢南嶺匪盜猖獗，于是那半年，阿淵以雷霆手段，清剿山匪，威震南嶺，陛下龍顔大悅，召回京都，封昭武将軍。”
韓素點了點頭，“大哥領兵确實厲害，這次平蜀軍之亂，他領着幾千兵馬就敢出關，而且我看過天鑒司卷軸，關于大哥經曆的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未嘗一敗。”
“阿素，其實這樣不好，你和阿淵性子太像了，容易得罪人。”
蘇妙如把話題回到了今天的事情上。
韓素點了點頭，“嫂嫂教誨，我會放在心上的。”
“其實……我自知阿淵爲我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身爲罪臣之女，配不上他，所以我們沒有婚宴，隻是我留在韓府，以妾自居。”
此時蘇妙如低下頭，眼裏似乎有幾分自卑。
“你雖爲妾，但大哥也未曾娶妻。”
“正因如此，阿淵才會和爹娘一直争吵，其實我知道他隻是想讓我安心，可是有他在我就很安心呀，一個名分真的不重要。”
“明白了，葉家這次來，恐怕不僅僅是爲我，也是爲了說和大哥娶葉明幽吧？”
蘇妙如點了點頭，“我自幼體弱，怕是根本無法爲韓家延續香火，這對阿淵不公平，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