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麽過人之處,獨孤兄太過擡舉在下了。”
沈南風繼續裝傻充楞。
這個時候,秦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沈兄弟,今日咱們一見如故,不如來王府替我做事吧?”
此話一出,有些安靜,沈南風依舊保持着臉上的笑容。
“我自然是想爲獨孤兄效犬馬之勞的,不過沈某乃是大楚臣子,無論身在何處,不都給當今陛下盡忠嗎?隻要我心裏記挂着獨孤兄,未必非要到王府來。”
秦王知道沈南風是在推诿,也并不生氣,随後繼續說道:
“沈兄弟,劉三喜死後,本王有很多生意就停下了,聽聞你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不知有沒有興趣和本王合作呢?”
“哦?獨孤兄做的一定是大生意吧?”
秦王怎麽會聽不出沈南風套話的意思,于是回答道:“走走茶葉,利潤倒是不錯。”
當時沈南風已經查到了茶葉這條線,而茶葉就是軍械的掩護。
這同樣是在試探,秦王也想看看沈南風是否清楚這所謂“茶葉”生意背後的真相。
沈南風心裏明白,秦王這是猜不透自己的目的。
從抓了劉三喜到發現利用茶葉走私這條線後,秦王必然已經心生警惕。
他一定很好奇自己對付他的理由,這決定了他要不要對自己滅口。
想到這兒,沈南風也變得謹慎起來。
“唉,可惜沈某有自己的生意做,對了,就是和韓二哥一起做的生意,倒是也能掙不少。”
韓文策背地裏幹的那些買賣,算不得多幹淨。
故意這麽說,那就是讓秦王知道,自己和他一樣,都是那些黑色産業上的人。
這不是什麽秘密,畢竟以秦王的實力,隻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到。
“哦?也就是說,這次韓文策在南甯城的那些買賣有你的份兒?”
沈南風笑道:“當然,小時候窮怕了,這不,韓二哥擡舉在下,給口飯吃而已。”
說到這兒的時候,秦王已經打消了疑慮。
同樣沾染着那些不幹淨的生意,沈南風沒道理去查自己走私軍械事情。
或許劉三喜的事情,真的隻是因爲利益之争。
“那文君妹子到底是怎麽個态度?聽說你可是她的心腹?”
沈南風故作神秘,“我之所以幫着韓二哥,全是因爲她。”
這句話,是實話。
但裏面埋了個陷阱,讓秦王把韓素的動機朝着韓文策的生意上去想。
秦王若有所思,“也對,畢竟都是韓家人。”
宣王似乎也相信了幾分,立馬譏諷道:“韓文君這丫頭,明面上大公無私,結果還是爲了自家生意,哼!臭娘們兒,故作清高,這和青樓裏臭表子有什麽區别?!”
之所以一定要說韓素是個爲了自家利益才幫着韓文策對付劉三喜。
主要目的爲了在秦王這兒,給韓素留個餘地。
生意上的交鋒,用不着你死我活。
但若是爲了什麽公道,正義,律法。
那秦王隻會有一個反應,那就是不餘遺力除掉韓素。
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人。
而這就是京都的規則,規則可以容忍搶奪食物的同類,但不能容忍掀桌子的異類。
韓素想做的事情,等同于掀桌子。
不過此時聽到宣王的話,沈南風立馬變了臉色。
“你說誰表子呢?嘴巴放幹淨點兒!獨孤禮,老子今天跟你坐在一起吃飯那是給秦王兄面子,你真當老子怕你?說什麽茶葉生意?不就是走私那點兒事嗎?再讓老子聽到你對韓姑娘出言不遜,那咱們就死磕到底!還想做生意,誰他娘的都别想好過!”
“狂妄!本王讓你走不出王府信不信?!”
對于沈南風如此激烈的反應,秦王也是有些詫異。
看向沈南風的眼神都有了一些變化。
很好,要的就是秦王有這個反應。
沈南風将自己表現成一個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狠辣之徒,故意對着宣王說這些話,其實就是說給秦王聽的。
我有掀桌子的能力,我的底線是韓素,我不怕魚死網破。
這幾個信息點傳達到就可以了。
這也是基于對秦王的了解,知道他有心胸,而且會欣賞有膽魄有實力的人。
至于說得罪宣王,沈南風并不是不怕。
而是手裏攥着軍械生意的線索,這就是自己能掀桌子的底氣。
當然,隻是這樣還不夠。
秦王立馬制止,“老三!坐下!”
轉過頭又說道:“哎呀,沈兄弟你生什麽氣嘛,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的生意,文君妹子占了大頭吧?”
沈南風平靜了片刻,随即說道:“獨孤兄,是在下失态了,剛才的話,還請莫要放在心上。”
“诶,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就見外了,不過本王也說一句,你們做你們的生意,别來斷本王的财路,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這是自然!”
“來來來,坐下喝酒,沈兄弟好像很在意文君妹子啊?”
秦王沒有看沈南風,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一直在宣王身上。
宣王雖然對沈南風起了殺心,但他一直都很聽二哥的話。
沈南風故意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讓獨孤兄見笑了,在下忠于韓姑娘,隻是因爲……”
秦王轉頭瞥見沈南風的神情,笑道:“明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過,你剛才說的話本王不喜歡,那些生意就算沒了,本王依舊還是大楚的秦王,可你們若是想着魚死網破,那本王敢說,韓家一個活口也留不下。”
沈南風皮笑肉不笑,雖然秦王的威脅聽起來吓人。
但他開始出言威脅,那就說明他确實有所忌憚。
沈南風趁熱打鐵,态度也發生了轉變。
做出一副無畏無懼的模樣,“秦王殿下别吓唬沈某,沈某膽子小,平日裏也就喜歡躲在韓姑娘身後,若是哪天她不在了,沈某怕是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兒來?”
“哦?本王倒是好奇,沈兄弟能做出什麽事兒?”
“當今陛下殺了自己的親侄子登上皇位,他老人家害怕這種事兒會發生在自己的後代身上,所以他最是忌諱同室操戈……”
言至于此,點到爲止。
秦王這一瞬間,是已經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