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言重了，阿素隻是江湖草莽，怎敢與殿下相提并論？”
自打葉徽卸去不老閣閣主身份後，她便越發不像一個修行人。
隻見她盯着韓素看了許久，莫名感慨。
“阿素，不必自貶，作爲我的弟子，作爲師姐的女兒，你的身份從來不低，要是你阿娘沒有選擇與我敵對，以她的身份，你便是當朝郡主，隻不過，師父不能給你郡主身份，你甚至不能以師姐女兒的身份活在這個世間。”
“弟子明白。”
“回去吧，如果你想查小八的事情，就繞不開蜀中之亂。”
……
入夜，韓文昭獨自回了韓府。
坐在别院中，看着手中留信微微出神。
“君敬啓，靈竹不辭而别，心中有愧，但卻無悔，與君相識不過月餘，卻猶似度盡此生，靈竹深感君之情義，可不潔之人，怎敢受君之恩？今日一别，願君得今後遇良人，餘生歡喜，君之大恩，靈竹來生定當結草銜環報之，靈竹絕筆！”
韓文昭不明白，她明明是受害者，明明自己答應了要替她讨回公道，爲什麽她還要走？
月光下，韓文昭不經意擡頭，看到了院門口大哥陰沉的臉。
他手提長刀，殺氣淩然。
“回來了？”
韓文昭心驚不已，立刻站起身來。
“大哥，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韓文淵提着長刀一步步走進院子，壓迫感十足。
作爲韓家長子，韓文淵自幼便被當做韓家家主培養，他的威嚴，不容置疑。
不僅是韓家看重他，甚至連姬家都對他傾囊相授，其武功造詣深不可測。
韓文昭很少見到大哥如此認真的模樣，心裏越發不安。
“你去哪兒了？父親讓你去接手蜀王從逆，人沒帶回來，你卻消失了，如何解釋？”
“回禀大哥，我确實接到了押送回來的案犯，但途中遇襲，我僥幸逃了回來。”
“呵，昨日你是否去過紫仙山？”
韓文昭并沒有隐瞞，點點頭答道：“是。”
韓文淵不再說什麽，來到韓文昭面前，冷聲說道：
“把劍下了。”
“這是爲何？”
“我讓你把劍下了！我不想驚動爹娘，你最好照做。”
韓文昭抽出腰間軟劍，擺在了院中石桌上。
“跟我去祠堂！”
韓文淵冷聲說道，示意韓文昭走前面。
二人一前一後，去到了家祠。
韓文昭剛一進去，身後韓文淵的聲音響起。
“跪下！”
長兄如父，韓文昭不敢違逆，跪在了祠堂前。
韓文淵将祠堂們關上，随即問道：“當着列祖列宗的面兒，你親口告訴我，八殿下，是不是你殺的？”
大哥的聲音很冰冷，帶着淡淡的殺意。
這個問題直接把韓文昭給問懵了。
“八殿下？是八公主殿下嗎？”
“别跟我裝傻，回答我的問題！”
韓文昭臉色蒼白，“我沒有殺人！”
“你自幼心性殘忍，别以爲你在阿娘面前僞裝得好，作爲大哥，你們每一個人我都無比關注，哪怕遠在天山的阿素，這些年做過什麽我都知道！”
“大哥，我真的沒有殺公主殿下！你相信我！”
其實聽到韓文昭在辯解的時候，韓文淵已經松了一口氣。
隻要這小子沒有糊塗到去犯下這等滔天大罪，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既然你要辯解，爲兄就給你機會，我再問你一次，此去接收蜀王從逆，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此話一出，韓文昭猶豫了一瞬，但在大哥面前，他還是不敢說謊。
“有！我救了一個女子，她叫穆靈竹，是蜀中穆家的人。”
韓文淵眉頭一皺，“想起來了，蜀王妃也姓穆，他們穆家從逆，已有定性，這是闆上釘釘的案子，你爲何救一個罪人？”
“大哥，她是無辜的，她是蜀王妃的侄女，心性良善，更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醫仙，她不該被牽連。”
“哼！混賬！她是不是無辜的，憑你說？！所以你殺了押送之人，僞裝截殺現場？放走了她？對嗎？”
“沒有！大哥，是蜀州牧蕭文定意圖殺人滅口，我隻是覺得其中有隐情，這才将她救走！”
“人呢？”
“她……走了。”
“哼！若其中當真有隐情，你帶着她來找我，難道大哥就不會幫你？老三，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說謊？！”
“大哥！我沒有說謊！”
“嘴硬是吧？”韓文淵怒氣沖沖走到祠堂靈牌前，拿起家法。
随即怒道：“把衣服脫了！”
韓文昭知道自己即将面臨什麽，乖乖脫去外披。
韓文淵拿起家法站到他身後，“我再問你一次，穆靈竹在哪兒？！你說還是不說？”
“我不知道！”
“哼！但願你是個硬骨頭！”
韓文淵揮鞭抽在韓文昭的後背，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韓文昭咬着牙，一聲未吭。
接連十幾鞭子下去，後背已是血肉模糊。
“好啊，韓文昭，不愧是我兄弟，有種！”
“大哥，我沒有說謊，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按照規矩，你該把她帶回來！現在你跟我說不知道去哪兒了？哼！當我是蠢貨？！”
韓文淵繼續揮鞭，若不是韓文昭内力深厚，怕是扛不住這樣的打。
“大……大哥，她隻是一個可憐的女子，因爲家族牽連，落到蕭文定手裏，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我爲她不平！”
韓文淵手裏揮鞭的動作沒有停下，“你爲她鳴不平？你算什麽東西？她是穆家直系親眷，最好的下場也是被發往教坊司，從逆的罪名，她跑不掉！”
“她隻是一個善良的女子，她隻是想要濟世救人，憑什麽要遭受這樣的對待？我不服！”
“還敢嘴硬！？私放逆賊，你想牽連韓家滿門嗎？！八殿下死了！現在嫌疑最大的就是她！我問你，昨天夜裏，她有沒有上山？！”
聽聞此言，韓文昭愣住了。
昨夜，穆靈竹确實上山了，自己隻是放心不下，所以跟着她去。
而且她也确實帶回了素問劍。
“大哥，她不會殺殿下的，她做不出那種事兒！”
韓文淵的臉色越來越可怕，“看來她确實上山了，江湖傳言蜀中穆靈竹谪仙之姿，氣若幽蘭，姿容絕代，甚至還是美人榜上位列第三的存在，所以你是被她的姿色迷惑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