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弟弟我問心無愧！”
“呵……呵呵，好一個問心無愧！真是翅膀硬了啊，韓文昭，做人做事，得講規矩，特别是在京城，行差踏錯，便是禍及家門，你當自己是孤家寡人嗎？還想一人做事一人當？！”
“大哥，我沒錯，我隻是想替她讨一個公道！”
“公道？！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不知悔改！”
韓文淵越發生氣，一次次揮鞭抽在韓文昭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蘇妙如突然推門而入，一把抱住了韓文淵。
“阿淵，夠了，别打了，你想打死你親弟弟嗎？”
蘇妙如心軟，看不得這般模樣，見到兄弟鬧成這般模樣，她頓時紅了眼眶。
“如兒，松開，今天這事兒你管不了！我非得讓他長長記性！”
“是啊，我不如大哥，我便是應該規規矩矩聽家裏的話，阿娘不讓做的事兒不能做，父親要我讀的書也必須讀，現在大哥也要來匡正我的行徑，大哥能爲了大嫂枉顧軍令，昔日大嫂，和今日穆靈竹，又有什麽不同？”
提起當年之事，韓文淵愣住了。
是啊，不守規矩的事兒，他自己也做過。
爲了心愛的人，他也曾将家人置于險地。
可當年之事和今日之事不能同日而語，韓文淵生氣的是這小子做事太欠考慮，他可以救穆靈竹，如果覺得穆靈竹有冤屈，甚至可以動用家族的力量幫她伸冤。
但無論如何也不該私自放走她，更何況還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如果調查案子的人确定穆靈竹是兇手，又找不到穆靈竹，那韓文昭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個時候，韓文昭心中生氣，又說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爲大嫂那件事，以大哥的戰功和能力，也不至于被太子殿下如此忌憚！”
聽到這話，蘇妙如楞在了，她有些不知所措，臉色蒼白，卻又不敢說話。
愧疚，不安，一時湧上心頭。
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如此情況，她也明白，确實是因爲自己，才讓阿淵在朝中的處境很微妙。
皇帝喜歡阿淵，但太子卻不一定會喜歡一個爲了女人就不聽号令的将軍。
每每想到這件事，她心裏都極不是滋味。
韓文淵敏銳的察覺到夫人的不安和惶恐，頓時怒從心起。
一腳将韓文昭踹翻在地。
“韓文昭，老子的事兒要你多嘴？！這次的事且不論，扪心自問，你大嫂待你如何？！她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看待，心疼你照顧你，每次做衣裳都先想着你！你說這話說給誰聽？！”
韓文淵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知道，自己此刻越是遷怒老三，她就越會自責。
韓文昭此時也反應過來，他強撐着虛弱的身體，有些不敢去看那位一直待自己好的嫂嫂。
心裏也越發不是滋味。
“大哥，剛才的話，是我說錯了，我一時氣急，口不擇言，嫂嫂，對不起！”
說着，韓文昭甚至朝着蘇妙如行了一個大禮。
蘇妙如的臉色緩和了些，但那些話，還是聽進了心裏。
隻是她并不怪韓文昭，反而還勸慰韓文淵，不要再繼續打下去。
“阿淵，你不能如此對待三叔，父親在，你便不能代父行事。”
韓文淵也冷靜了幾分，“如兒，你放心，之後我會向你解釋，但今日，還不能結束。”
說着，韓文淵再次拿起了鞭子，看向韓文昭。
“你惡言傷了你大嫂，她不會在意，但以她的性子，多半自會怪自己，剛才那些話，别人可以說，你不能說，想來，你也隻是一時氣急說話沒過腦，這件事兒，就算過了。”
韓文昭無地自容。
韓文淵繼續說道：“但你自己身上的事兒，還沒過，今日，我得将你送到天鑒司，你被打得越慘，你才越是能活命，明白我的意思嗎？”
聞言，韓文昭好似意識到了什麽，頓時反應過來。
以大哥的實力，這要是下狠手，今日這百十來鞭下去，自己鐵定活不成。
此時雖然渾身火辣辣的疼，但算起來真的隻是皮外傷。
韓文淵繼續說道：“我會命人将你擡到天鑒司，在那之前，是個男人，就敢作敢當！給我挺起胸膛受着！”
說吧，韓文淵再次動手。
蘇妙如也明白了韓文淵的深意。
八殿下的死，龍顔大怒。
不管韓文昭是否參與其中，放走逆犯的事情絕對會被追責。
這本就不是小罪，如果還證實八殿下的死和穆靈竹有關，那韓文昭必死無疑。
至于是不是會牽連韓家，還是後話。
直到天亮，韓文淵看着奄奄一息的韓文昭，心裏很不是滋味。
“來人，将三公子送到天鑒司，招搖過市，讓所有人都知道，韓文昭失職，讓逆犯逃脫，我韓家絕不包庇！”
做完這些，韓文淵跪在了韓家大堂上。
看到了韓文昭被打得渾身是血，母親早就紅了眼眶，她最疼愛的就是昭兒。
隻是她沒有責怪自己的長子，因爲她明白，這也是爲了保住昭兒的性命。
韓文淵雙手呈上已經被血染紅的鞭子。
“兒子有錯，還請爹娘責罰。”
韓仙落最喜歡的是韓文淵，他并沒有多說什麽。
姬靈雪掩面搖頭，“罷了，淵兒，爲娘隻想拜托你一件事，一定要護你弟弟性命。”
“母親放心，兒子會盡力而爲。”
“阿素呢？她可曾回來？”
“小妹去了天鑒司主持大局，陛下已經命她着手調查真兇。”
“你弟弟，真的和兇手有關？”姬靈雪還是有些擔憂。
“母親放心，從現在了解的情況來看，昭兒和八殿下的死并沒有直接關系，兒子将老三打成這般模樣，也是爲了向陛下表态。”
“那你就去幫着阿素，不管怎麽樣，找到真兇。”姬紅雪深吸一口氣，随後起身回了房間。
韓仙落盯着韓文淵沉默良久。
“淵兒，必要的時候，爲父會去交印，倘若韓家真的逃不過此劫，你也得活着，隻要你活着，我韓家就還在！”
這種時候，韓仙落也給出了自己最大的支持。
他最是滿意自己這個長子，比起承蒙祖上蔭佑才走到今天的自己，這個大兒子才更有資格撐起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