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韓素回到天鑒司。
再次見到沈南風的時候，二人對之前的事情閉口不言。
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一個不知該怎麽解釋，一個沒有再追問。
或許此刻的相守，遠比口中表達出的感情更加厚重。
恰好此刻韓府将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韓文昭送了過來。
韓素眉頭緊皺，但一聽是大哥親自送來的，隐約猜到了他的目的。
“來人，單獨看押，找人給他救治。”
将三哥下獄，也是必須之舉。
“二哥的事兒還沒消停，韓三公子的事兒又來了。”
“你好像并不意外。”
“沒什麽意外不意外的，有些事情，就是命運的安排，看來二哥這個婚一時半會兒還結不成。”
韓素搖了搖頭，“婚事已定，不會再有什麽意外，眼下該想的還是三哥的事情。”
在知道穆靈竹的事情之後，雖然還無法确定穆靈竹就是殺害公主的兇手。
但沈南風心裏已經有了調查方向。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穆靈竹，她嘛，也好找，就在京都，秦王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原本設定，穆靈竹爲了複仇，和秦王達成協議。
當一個善良且聰明的女人被逼到了絕路，她能展現出的手段是不可估量的。
以沈南風原本的想法，這個女人有很大的價值，值得拉攏。
可萬一公主殿下的死真的是她所爲，那就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就在這個時候，玄霜突然闖了進來。
“主司，主薄，穆靈竹有下落了。”
“這麽快就找到了？”沈南風有些詫異。
玄霜卻是面露爲難。
“她在錦衣衛，被秦王的人扣下了。”
韓素冷聲說道：“那還等什麽？趕緊抓人！”
沈南風拽住了那雪白的袖口，“韓姑娘，等等。”
“怎麽了？你怕秦王不交人？這件事兒這麽大，他不會扣着人不放的。”
沈南風歎息一聲，“穆靈竹和韓文昭的關系我們還沒弄明白，穆靈竹在錦衣衛幹什麽我們也不清楚。”
此時玄霜開口說道：“據我了解的消息，穆靈竹進了錦衣衛，首告蜀州牧陽奉陰違，欺壓百姓，宣王将她下獄，如今在诏獄關着。”
沈南風深吸一口氣，“看來我想得沒錯，他們就是沖着士族集團動手了，但這個時候，穆靈竹絕對不會承認和殺公主殿下的事情有關，眼下我們難辦的是，韓文昭這裏會不會松口供出穆靈竹。”
聽到這兒，韓素也猶豫起來。
“小憐已經證明了三哥那天去了紫仙山，但誰也沒辦法證明穆靈竹也去了，你覺得兇手會是穆靈竹嗎？”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這件事情很麻煩，一國公主死在了紫仙山，二哥攢的局，人死在你的劍下，而三公子嫌疑又最大，這次韓家的處境很不好。”
“我知道，所以才要查清楚穆靈竹。”
沈南風稍加思量，“可要是無法定穆靈竹的罪呢？這件事必然不會就這樣不了了之。”
“你放心，陛下和師父都相信我，我們就還有機會。”
韓素很是認真的看向沈南風。
沈南風思量片刻，“要不要……去見一見穆靈竹？”
“我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但我覺得，宣王不會讓我們這麽容易見，而且沒有證據證明穆靈竹和紫仙山的事兒有關，錦衣衛完全可以不配合我們。”
“你的意思是，這兩人，連自己妹妹的死因都不在乎了？”
沈南風盯着韓素，四目相對之間，沈南風說道：
“那可說不準，如果穆靈竹能給他們帶來重大利益，那她是不是兇手，又需要去深究嗎？”
韓素好似想到了什麽，随後走到桌案前，翻動文卷。
“說起來，蜀中穆家，樹大根深，雖然這次宗族被殺盡，隻剩下穆靈竹，但蜀中的各行各業之中，還是有很多人穆家的故舊門生，他們也隻會認穆靈竹和素問劍。”
沈南風歎息一聲，“蜀王的勢力被清剿，如今的蜀地，宗族、士族、外戚、甚至還有龍淵宮，明争暗鬥，但他們都知道，掌握了穆靈竹，就等于掌握蜀中，其實穆靈竹才是那柄打開蜀地枷鎖的鑰匙。”
韓素對此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這樣，她應是活不到今天的。”
“你之前讓我調查穆靈竹，也是想爲她鳴不平吧？”
韓素想了想，“穆家的名聲極好，我以前也懷疑過他們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但幾經求證之後确認，穆家是真正的醫者仁心，所以我想讓穆靈竹能有條活路。”
沈南風理解，作爲江湖人，韓素會去同情穆家。
這要是穆靈竹黑化之前，此人絕對是億萬少男的夢。
可是如今這個女人，已經變得極其危險，當然，韓素願意去展露自己的善意，這也是沈南風願意看到的。
于是二人去往了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由宣王直接統領，麾下指揮使聶雲濁也是老熟人了。
或許因爲之前韓素鬧出的那件事兒，兩人再次見面後，聶雲濁明顯忌憚不已。
“韓主司，沈主簿，二位大駕光臨我北鎮撫司，所爲何事啊？”
沈南風搶先一步說道：“我們要見穆靈竹，同朝爲官，就算不隸屬于同一機構，這點要求不過分吧？你可千萬别說拒絕的話，最近韓姑娘心情不太好，我可不敢保證她會做出什麽事兒？”
聶雲濁思量片刻，随即譏諷道：
“天鑒司如今一身的麻煩，二位還有心思來摻和我們錦衣衛的案子呢？”
穆靈竹控告蜀州牧，不管結果如何，但這件事眼下确實是錦衣衛在主導。
錦衣衛監察百官，天鑒司主要是對付龍淵宮，所以穆靈竹的事情交給了錦衣衛。
沈南風繼續說道：“聶大人通融通融，我與秦王殿下私交尚可，這點兒面子他總是要給的，你總不至于非得我去一趟秦王府才放我們進去吧？”
聶雲濁想了想，倒也沒有繼續爲難，帶着二人進了诏獄。
穆靈竹被單獨看押在一個獨立的牢房内。
初見穆靈竹，沈南風不禁感歎。
難怪能把韓文昭迷得死去活來，此女也真不服那谪仙之名。
天機閣美人榜上排名第三，要知道韓素也才屈居第四。
先發一章存稿，出門有事，回來再寫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