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漸漸凝重起來，許久無話。
靈虛道人主動找起了話題。
“聽說皇後娘娘打算爲你舉辦一個傳承大典，最近更是廣邀天下英雄前來觀禮，說是要将不老閣真正的隐秘傳承在當天拿出來，再親手交到韓閣主手中。”
韓素知道的，隻是師父要爲自己辦一個傳承大典。
至于說什麽不老閣真正的隐秘，師父都沒有提過。
其實她早就感覺到師父是在計劃着什麽，而且那天師父說這話的時候，态度堅決，根本沒有給自己反駁的機會。
想必所謂“不老閣真正的隐秘”隻是一個餌，但師父想釣什麽魚，釣魚之後要做什麽，韓素還想不明白。
面對靈虛道人的問題，韓素思量片刻後不動聲色說道：“沒錯，有這事兒。”
“如果不出意外，怕是會準備數月之久。”
“城外已經批了一塊地，作爲不老閣新的山門，師父命人加急趕工，估計也得耗費一段時日，難不成現在都已經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了？”
靈虛道人面帶微笑，随即說道：“我師兄到時候也會來觀禮，在此，提前祝賀韓閣主！”
說到這兒，靈虛道人就不再繼續往下說。
韓素沒有追問，對于這種老狐狸，他要是不想說了，再想令其開口就隻能動手。
不過此時韓素卻是注意到沈南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眉頭緊皺，微微出神，咬着手指頭似乎在想些什麽。
“你想什麽呢？”
“啊？沒……沒什麽啊。”
沈南風的反應有些劇烈，這讓韓素越發起疑。
不過此時也不是追問的時候，而且秦王府外也傳來了馬車聲。
不一會就聽到了秦王和宣王争吵的聲音越來越近。
“老二，你說你沒事兒招惹蕭臨春那老東西幹什麽？瘋了？！他是當年皇爺爺親自挑選的内閣首輔，這樣的老臣你去惹他幹嘛？”
“少跟我嚷嚷！他是老大的人，有機會當然要收拾他，說來也真是奇了怪了，自打八妹出事後，老爺子就變得殺氣極重，可就算這樣他居然都沒有動蕭相的意思，唉，他奶奶的，還真是塊硬骨頭。”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誰給你出的損招？他蕭臨春就算真的護子心切做了點兒糊塗事兒，老爺子就會殺他？我看你是最近被那個妖女迷得腦子都不正常了！”
“你他娘的放尊重點兒，什麽妖女？有種你去當着姬夫人的面兒罵文君妹妹是妖女！姬姨娘不給你腿打斷，老子你跟你姓！”
“你這話說的，你跟老子本就一個姓！”
二人吵着進門，随後才看到韓素和沈南風。
幾人對視，氣氛略顯尴尬，靈虛道人立馬行禮告辭。
秦王尴尬笑道：“文君妹妹别在意，老三就是愛胡說八道。”
韓素并未在意，直接問道：“情況怎麽樣？”
秦王知道他是在問蕭文定的情況。
随即一臉嚴肅說道：“文君妹妹放心，雖然老爺子沒有大動幹戈的意思，但已經罷免了他蜀州牧的官位，由錦衣衛看押。”
韓素皺起眉頭，“所以他會死嗎？”
秦王欲言又止，說話都含糊起來。
“文君妹妹，你可知道蕭相的地位？”
“當然知道，别說他是太祖爺時期的老臣，就說他本朝之功也不是幾人能比的。”
秦王歎息一聲，“蕭臨春雖是個讀書人，可當年若不是他第一個臣服老爺子，老爺子也沒這麽容易坐穩皇位，此人不是腐儒，但卻有公心，他心系大楚，知道老爺子才适合坐上那個皇位，所以願意背着千古罵名，支持老爺子登基。”
韓素追問道：“所以陛下是看着他的功績，不想殺他兒子？”
“這其實不是關鍵的，更關鍵的事蕭文定的生母，也就是蕭臨春的妾室，曾經做過老爺子的奶娘，還救過老爺子的命，這滿朝文武，誰還不沾親帶故？如果陛下隻是不想讓蕭相絕後，殺了蕭文定也沒什麽，但他是不想那位曾經照顧過他的奶娘沒了唯一的兒子。”
此話一出，韓素冷冷譏諷道：“所以陛下知不知道，因爲蕭文定，多少人家沒了兒女？”
“天子非聖人，也有私心，更何況老爺子也沒說要放過蕭文定，隻是說了，嚴懲，留其性命。”
“好一個嚴懲，留其性命，那秦王殿下打算如何嚴懲？”
秦王思量片刻，“黥面，鞭刑，外加流放。”
“不行！我不答應！”韓素直言道。
此時宣王譏笑一聲，“文君妹子，這是老爺子的旨意，輪得到你答不答應？”
韓素繼續問道：“人關在錦衣衛是嗎？”
此時沈南風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韓素想做什麽，随即上前阻攔。
“韓姑娘，現在可不是該考慮蕭文定的時候，而且流放路上本就艱難險阻，誰知道他蕭文定能不能挺到流放之地呢？畢竟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少。”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明顯的暗示。
韓素自然聽得明白，但她卻不太想去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不過仔細一想，眼下本就還有八殿下那個案子纏身，若是再惹出什麽亂子，可能牽連韓家。
如果是她自己，她也許就不在乎什麽了。
可牽連到韓家，韓素也當即冷靜下來。
隻是秦王一看韓素居然會聽沈南風的話，頓時有些不悅，他也隐約間察覺到了這二人的關系非同尋常，心裏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
可就在此時，韓素話鋒一轉，“既如此，那就先辦正事兒，秦王殿下，可否讓孟姑娘出來一見？”
秦王有些詫異，心下也不明白韓素找孟青有什麽事兒。
“文君妹妹，找孟青何事？”
韓素不露聲色，“隻是有件事想問問她。”
秦王倒也沒多想，直接叫人去傳孟青。
很快，孟青就來到王府大殿之上。
韓素拿出了那顆從紫仙山撿來的玉珠，沈南風詫異，明明自己已經把珠子給了玄霜，她是什麽時候要回來的？
孟青朝着幾人見禮，就在她疑惑之際。
韓素突然将玉珠拿到孟青面前，“孟姑娘，之前在撿到一顆珠子，秦王殿下說是你的，今日特意前來歸還。”
看到玉珠的那一刻，孟青瞳孔一縮，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