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往事
“你和沈南風那個小東西玩兒什麽花樣我不問，但爲師隐約能猜到一些，幫你可以，但這件事情結束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得帶他來見本宮！”
“好！到時候我會帶他去拜見師父。”韓素隻是遲疑了一瞬便答應下。
“至于我和陛下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和他，沒你想得那麽簡單？”
韓素反問道：“那能有多複雜？”
韓素和葉徽走在秦王府的别院内，身後秦王府的下人也不敢跟太近。
隻是去通知秦王的人還沒回來，但皇後親至秦王府的事情卻是傳遍了整個京都。
很快，東宮那邊聽到動靜，太子思量許久之後還是找了借口将陛下騙去秦王府上。
秦王府的後園内，葉徽伸手接住飛落的花葉。
“當年的陛下，意氣風發，在京都的少年兒郎中，最是惹眼，他很能惹禍，也是先帝最頭疼的一個兒子。”
韓素饒有興緻，“聽聞師父和陛下是師祖當年親自和太祖皇帝定下的姻緣？”
葉徽淡然一笑，雖年過半百，卻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是爲師自己選的。”
“什麽？”
“陛下有三位兄長，皆是人中之龍，長兄明德太子德才兼備，對他極爲愛重，爲師的親姐姐當年便嫁給了明德太子爲妃，當時年幼，父親以爲我是想與姐姐攀比才主動要求嫁給當今陛下，可父親他不知道，在京都兒郎中，唯一能入爲師眼的，也就隻有當今陛下。”
聽聞師父自述感情往事，韓素就像一個小姑娘聽到父母愛情時，眼裏流露出些許豔羨。
“能被師父看上，說明陛下也确實不簡單。”
葉徽笑了笑，“他啊，傻頭傻腦的，跟誰都橫，唯獨在爲師面前橫不起來，其實……你看看今日的旭兒，就大概能想到陛下當年是個什麽樣子。”
“秦王？京城盛傳秦王殿下最像陛下，莫非是真的？”
葉徽點點頭，繼續說道：
“爲師的阿娘，死在北盛亂世，所以自幼便立志要驅逐外族，丹陽他是唯一一個能從爲師琴音中聽出爲師心迹之人，你說他聰慧通達吧，偏偏往日又是一副虎頭虎腦的做派，若非他長兄，怕是早就闖下大禍，你說他不通人事吧？竟是唯一一個能走進爲師心裏的人。”
說到這兒的時候，葉徽莫名感慨。
“聽起來師父和陛下的感情很好才是，爲什麽……”
“世人都以爲我們夫妻是因爲當年謀逆而生出嫌隙，其實起兵打入洛陽，是爲師的意思，從頭到尾，這場篡位之戰，爲師占一半，陛下占一半，他登基之後爲了穩固皇權，大肆屠戮，爲師也并不覺得有錯，爲君者，很多時候，不得不爲，也身不由己。”
“既然如此，那師父您爲什麽還……”
“不是我不願見他，是他覺得無顔見我。”
“這是爲何？”
葉徽很是感慨說道：“少年時，我們從齊地策馬北去，見邊境滿目瘡痍，那年在天靈湖前，我和他共望北方，說着将來要驅逐北蠻，還天下以太平，他心裏到底是放不下啊，兒時的誓言，對兄長的愧疚，以及在他心裏永遠覺得自己不配做一個好皇帝。”
“可是陛下就是一個好皇帝，文治武功，不輸太祖。”
“是啊，他是個好皇帝，隻是對自己要求太高。”
“可就算這樣，你們也不必……”
“丫頭，自從入洛陽的那天起，爲師的心裏，就隻有你的阿娘，她活着一天，我便一天不能安心，而陛下的心裏，就隻有北蠻，我們二人各行其道，皆有着不得不去的遠方。”
“可是，阿素還是不能理解，這好像與你們的感情并不沖突。”
葉徽神情恍惚，“我和他，從來也沒有感情不和，隻是我知道，他心裏承載更加厚重的東西，那是天下，是責任，我也支持他，同樣的，我心裏也有不甘，一個獨孤丹雲，已是讓我無暇他顧，所以他想去完成我們共同的理想，他還是當年那個憨憨的齊王殿下，執拗，固執，傻得可愛。”
“師父，爲什麽這些話，您不願跟他說呢？”
“有用嗎？我要如何說呢？說他不該窮兵黩武？還是說該讓他放棄北伐？北伐是國策，是揚我朝天威，他就是還想趁活着，把事做完。”
“那師父呢？您其實也可以陪着陛下……”
突然，葉徽轉過頭，充滿慈愛的看向韓素，伸手撫摸她的腦袋。
“丫頭，爲師也想趁活着，把事做完。”
此話一出，韓素怔在了原地。
這句話中涵蓋了多少意思，她能讀懂。
阿娘和師父，終有一戰。
此時她也越發确信，所謂的傳承大典，就是一場局。
韓素莫名慌亂起來，她不知如何自處。
“師父……”
“丫頭，莫要多想，人生于世，有些事情，不得不爲，但你也要記住，有些事情，不必執念。”
說完，葉徽笑了笑，不再多言。
二人結束了這次閑談，去往秦王府正堂。
也見到太子和秦王。
陛下坐在高堂之上，看到葉徽時，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能開口。
葉徽自然的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韓素此時也不再想着之前和沈南風商議的那些事情，滿腦子都是傳承大典之事。
但今日的戲還得演下去，陪着皇後一家子吃飯，家長裏短。
雖然這一家人話都不多，一直是秦王和太子在閑聊，陛下和師父偶爾搭話兩句。
但也很是自然，誰都沒有主動去提朝廷上的事兒。
沒多久，太子更是讓太子妃帶着皇太孫一同來到了秦王府。
不經意間，韓素注意到悄然離去的孟青。
按照之前和沈南風的約定，不必留她，不管她做出什麽事情。
于是借故暫離，卻是悄悄跟上了孟青，想看看她到底會做什麽。
畢竟韓素心裏也有些拿不住沈南風這般設局有沒有意義。
如果孟青沒有異常，那今日天鑒司大動幹戈的事情，鐵定瞞不住。
而葉徽也猜到韓素今日是别有用意，所以幫忙穩住了秦王府的人，以韓素如今的實力，孟青根本無法發現她在跟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