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韓文策有一門妾室的事情，他聽到過一些風聲，但都沒有選擇相信。
于是神情嚴肅的看向沈南風。
“沈兄，此人說的可是真的？你和韓文策是至交，此時總能知曉吧？”
沈南風咬了咬牙，心想還真是個麻煩。
“世子殿下，這件事兒大婚之後再談好嗎，而且我可以保證，令尊是知曉的，今日這等場合……”
就算顧世子是個識大體的人，但沒等沈南風話說完。
那公孫複再次笑道：“這話還不能說是嗎？京都上下，誰不知道韓二公子在外養了一個妾室？”
公孫複的音調提高了幾分，不遠處韓家和靖安王府的長輩臉色都有些難看。
關于雲清幽的存在，他們其實已經知曉。
而姬靈雪也向靖安王府保證過，若是自己的兒子敢做出寵妾滅妻的事情，她必親自将那個雲清幽和她的腹中孽障一并誅殺。
對于姬夫人的話，靖安王府是相信的，雖然年輕時姬靈雪爲人飛揚跋扈，但畢竟是姬老太爺親自教出的女兒，在大是大非上不會糊塗。
可是今天有人在大婚之日把這件事拿出來說，就是在打姬家和靖安王府的臉。
公孫複還沾沾自喜，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他的爺爺右相公孫仲德早就臉色鐵青，一個勁兒使眼色。
就在大堂一片尴尬之際，沈南風眉頭一皺，冷冷說道：
“少年輕狂，難免有糊塗事，以姬家的門風難道還會任由一位風塵女子作亂不成？倒是公孫公子，你在這大喜的日子說這些話，是何居心啊？等等，我想起來了，當年你也向郡主殿下提過親吧？好像是被拒了，莫非是心懷嫉恨？靖安王當時怎麽說來着？玄霜，我忘了，你給我提提醒。”
沈南風給玄霜使了個眼色。
畢竟玄霜内力不俗，她開口說，那就是要讓整個大婚現場的人都聽到。
玄霜笑着答道：“當年靖安王原話說，公孫家雖是士族清流，可公孫複性子陰郁，睚眦必報，一無功名，二無才學，三無人品，這等犬子，安敢求娶本王之虎女？”
這些話，當年也是鬧得京都沸沸揚揚。
本來早就沒人提這茬了，今日沈南風提起，就是爲了羞辱一下這個公孫複，免得他繼續搞事情。
話音落，滿堂哄笑。
公孫家的臉上越發挂不住，公孫複更是起身惡狠狠盯着沈南風和玄霜。
“欺人太甚！姓沈的，你既敢如此出言羞辱我，可敢與我論劍否？！”
在這種婚事上，也有論劍助興的例子。
就算憤怒，公孫複還是沒有失去理智，比如沒有糊塗到提出死鬥這種要求。
他說不過沈南風，就隻能采用這種方法，試圖激沈南風下不來台，接受論劍。
這也符合他睚眦必報的性格，有仇當場報。
不過沈南風才沒這麽好面子，兩手一攤。
“不敢，我又不會用劍，論什麽劍？要不，您揍我一頓出出氣？沈某絕不還手，如此可能令公孫公子消氣？”
沈南風一副任憑處置的神情，走到公孫複面前，一副欠揍模樣。
公孫複臉色陰沉，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是真的動手，那周圍那幾道散發兇狠眼神的主兒絕對會第一時間将自己拿下。
特别是那個坐在主桌淡然飲酒的白衣女子。
公孫複的功夫其實還算不錯，而且特别愛鑽研，他能看出韓素的不尋常，就足以說明他還有點兒本事。
畢竟如今的韓素在普通人眼裏就是一個氣質稍顯出塵的美人罷了，要是不了解她，根本難以想象她會是一個僅次絕頂的高手。
“論劍助興，本是武将世家雅好，沈大人是不敢嗎？”
“沒錯，我不敢。”
“你……哼！還真是恬不知恥，既不敢論劍，又要與我争論不休，豈非鼠輩？”
“但我确實不懂劍啊，我倒是有個很好的朋友練過幾天劍法，你公孫公子定然不是鼠輩，這樣，我讓她跟你論劍？”
說着，也不管公孫複什麽反應，沈南風直接走到韓素身邊。
“韓姑娘，你也看到了，要不您陪公孫公子過兩招盡盡興？”
本來衆人還好奇沈南風口中那個練過兩天劍的朋友是誰，誰知道他直接走到韓素身邊去了啊？
這是練過幾天？
不少人心裏看向沈南風的眼神都變了，這人怎麽有點兒賤啊。
衆人都在觀察韓素的反應。
韓家的人也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雖然那沈南風這樣的舉動很解氣，但大家也會顧忌公孫家的臉面，不會想把事情鬧大。
要是韓素真的陪着沈南風胡鬧，那今天這事兒就大得不能再大了。
好在韓素隻是緩緩飲盡杯中酒，冷冷說道：“我的劍還在錦衣衛裏，無法論劍，沈大人另尋他人吧。”
“别啊，韓姑娘，你不是以指可爲劍嗎？随便給他來上一掌，不耽誤你吃飯。”
随便來上一掌這話，讓不遠處的九殿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哼一聲，也端起了酒杯。
今日皇家并未來多少人，九殿下來已經說明了皇族的重視。
韓素看着不依不饒的沈南風，倒也沒怪他。
隻是不經意将目光落到公孫複的身上。
“今日大喜之日，還是不要大動幹戈了，公孫公子，你意下如何？”
被韓素這不經意的目光審視，公孫複隻覺掉入冰窖之中，頓時冷汗直流。
片刻後，他朝着韓素行禮，“是在下醉酒失禮，還請諸位勿怪。”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公孫複借故離開了内堂。
他自然是不敢和韓素交手的，就算沒聽過她的那些事迹，光是這一個照面，他就能确定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沈南風也回到座位上吃起酒來。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沒察覺到。
有兩位女子徑直走進了韓府，但她們沒有來到正廳，隻是轉身走向内院。
去往了那個塵封多年的西廂，爲首的女子，背着瑤琴，步履輕靈。
身後的青衣少女帶着爲韓府二少爺的準備的禮物，來到了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