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擊掌爲誓，卻又在不言中。
從立場看，韓素沒有任何理由相信身在對立陣營的沐月白。
可不知爲何，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總是願意去相信她。
……
第二天，沈南風帶着審查之後的檔案前往東宮。
關于北伐核心将領的審查已經到了尾聲，今日他來到東宮，隻是讓王春山駕車送他到門口。
東宮内，太子疲憊的坐在書桌前，看着沈南風到來，他起身相迎。
“沈先生，今天怎麽親自來了。”
“審核結束了，自然要親自來給殿下彙報。”
簡單交流了幾句，太子翻看起卷宗。
沈南風不停在觀察太子的情況，隻發現他的臉色并不是太好。
其實這位太子殿下監國十餘年，本就一直操勞。
說他才是這一朝的皇帝也不爲過。
老二怎麽可能鬥得過他呢？
隻可惜，他也是短命之人，陛下死後沒多久，便是他的大限。
從理智上講，太子太孫都是好皇帝，他們要是能長命一些，大楚的未來可期。
韓素的命運也不至于落到原本的結局。
“殿下，您近來氣色可不太好，還是當多注意休息。”
“先生不必憂心，如今大軍北去，後續補給還得操心，孤倒是想悠閑點，但北境幾十萬大軍還等着吃飯呢。”
獨孤睿笑呵呵說道，似是已經習以爲常。
這些年，皇帝多次北伐，所耗錢糧數目巨大，國庫早就已經快支撐不住。
但太子對皇帝無可奈何，自己老爹，隻能慣着呗，沒錢也隻能想辦法。
“殿下，可是錢糧之事爲難？”
“老爺子就是這個脾氣，他要打，咱們有什麽辦法？軍費都還沒湊夠，差着足足四十萬兩，全丢在孤一個人頭上，唉……但願這次老爹能早些班師，能省則省吧。”
沈南風明白，這所謂欠缺的銀兩其實補不補都無關緊要，畢竟那是預計一年需要消耗的錢糧，但這次大戰，三個月左右就有了轉機，不到半年，就會傳來皇帝駕崩的消息。
“殿下，中樞的軍隊都調了出去，如今京都空虛，還得加以防範。”
太子思索片刻，又覺得今日沈南風有些奇怪。
他也是聰明人，想了想笑問道：“沈先生今日是否繁忙？要不要留下吃個飯？”
“殿下相邀，臣自然不會推诿。”
沈南風這麽一說，太子就明白了，沈南風這是有話想說。
随即揮袖屏退左右。
“先生有話就直說吧。”
沈南風想了想，拿出之前太子給他的玉佩，雙手奉上，恭恭敬敬擺在了桌前。
“殿下，臣今日前來，是給您一個答複，那時在宮前您說的事情，臣同意了。”
“哦？先生不想待在天鑒司了？”
“非也，臣以爲，不管身在何方，隻要心系殿下也一樣。”
“先生今日怎麽突然想起說這個了？”太子雖然有些欣喜，但想了想還是覺得疑惑。
這皇帝出征北伐，以如今大楚的國力，就算沒有什麽大功績，那也絕對不會輸，這沈南風此時站隊确實有些奇怪。
畢竟秦王和宣王此行出征，多少會帶着戰功回來，此後威望必定更勝從前。
“臣隻是想明白了，而且……在下卻是有心向韓府提親，隻是以自己的身份……”
沈南風直接表露出自己對韓素的感情，便是要讓太子相信。
聽聞此言，太子起身扶起沈南風。
“沈先生放心，你和韓姑娘的事情，孤會幫忙的，不過這也得韓姑娘願意才行。”
太子倒是沒有直接說一定能辦成。
不過沈南風最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提前向太子效忠，也是爲了應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秦王謀反是在皇帝大行之後，無論如何，提前找好退路，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太子思量片刻後說道：“先生，今日之後我會拟旨，讓你以監察室的身份繼續留在天鑒司，之後孤也會讓太孫時常去你府上，還請先生多多指點孤家裏那個小猴頭。”
太子會接納自己，倒是在沈南風意料之中。
可是讓太孫時常來府上，這就有些讓人感到受寵若驚了。
“殿下，臣才疏學淺，怎可……”
“先生不必自謙，你在長安觀寫的策論孤看過，很不錯，孤已經是四十的人了，這些年身體欠佳，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而且從阿素這邊來論，你也是太孫的長輩，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也好。”
“殿下這話言重，您身體康健，定不會出什麽事兒。”
“沈先生，孤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好了，留下來一起吃飯！”
雖然沒明說，但教太孫，這是有意要讓自己做太孫傅啊，要知道那可是儲君輔臣的待遇。
當然，能和未來的皇帝打好關系，沈南風自是樂意的。
此時沈南風也沒有再推诿，留在太子府吃了個飯，也正式和太孫獨孤雄英相識。
這個年近十四的少年，溫潤通透，年紀雖不大，但身上有皇帝的英雄氣，也有太子的儒雅，眼裏還藏着幾分和宣王相似的狡黠。
這麽一個少年，幾乎是集獨孤家之大成。
從原本的劇情來看，這個太孫也會是一個好皇帝，隻不過少年意氣，還是需要多加曆練。
離開東宮的時候，天色已至傍晚。
沈南風獨自回到沈府，剛一到家，就看到了沐月白和韓素在亭間對弈。
“小南風，你終于回來了，快過來坐！”
沐月白熱情招呼，感覺完全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
沈南風坐到桌邊，看着韓素和沐月白二人的關系能走到這麽近，絲毫沒有意外。
在自己寫過的衆多版本之中，沐月白都是韓素摯友。
二人相互扶持，走過半生。
韓素提子落下，轉頭瞥了沈南風一眼，“今日這麽晚，還是因爲北伐官員的事情？”
“今日去了一趟太子府，這件事兒算已經了結了，韓姑娘，沒多久便是傳承大典了吧？”
“嗯，到時候你就别去了，我覺得多半會出事。”
韓素再次提起一子，沈南風卻是立馬說道：“我得去才行，你這麽重要的時刻，我怎麽能不在呢？”
“啧啧啧，你們倆都不背着了嗎？”沐月白一臉嫌棄。
沈南風尴尬一笑，此時韓素卻疑惑的說道：“爲什麽要背着人？我若不喜，誰也不能強求，我若喜歡，那便是喜歡，誰又有資格多說什麽？”
聽到韓素的話，沈南風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