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如何匡正？能否坐穩那個皇位，皆有定數，有人功蓋千秋，卻無無緣登頂，有人資質平庸，卻能一生穩坐皇位，這亦是天道。”
葉徽擡手落下一子後，再次續上茶水。
“幾時了？”獨孤丹雲提子停于半空。
“無論幾時，今夜該來的都會來。”
“師妹，鑰匙一直在你這兒吧？”
“在不在重要嗎？隻要我說在我這兒，那他們就都得來，這次不來，此生就别想再見到。”
獨孤丹雲輕聲歎息，“那你到底想做到什麽程度呢？”
“天道有常，人卻無常，我們都老了，既然老了，就給後人們留下一個幹淨點兒的天下。”
聽聞此言，獨孤丹雲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有酒嗎？”
葉徽擡袖朝着身側一抓，不遠處拜訪的被内力吸來。
“陳年佳釀，今日陪師姐痛飲！”
……
沈府内，姬乘雲和姬靈雪命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等待着今日的客人。
隻是許久見不到玄霜的身影。
其實玄霜早就到了，隻是一直沒有勇氣進去。
這沈府她來過很多次，卻無一次能讓她這般躊躇不前。
姬靈雪見到老爺子一個勁兒的喝着悶酒，心裏也不是滋味。
于是起身出府相迎，剛好迎面撞上了正在府門前徘徊的玄霜。
“你……既然早就來了，爲何不進去？”
“拜見姬夫人！”玄霜恭敬行禮。
同在京都，姐妹二人見面的機會并不少，但每一次，玄霜都盡力保持着自己應有禮數。
嫡庶之分，身份之别，讓她從來都沒能親口叫出那一聲姐姐。
“進去吧，小妹。”
姬靈雪最先打破僵局，她從來看得通透，也不似姬家那些長輩，将嫡庶之分看得那麽重。
玄霜被這小妹叫得有些失神，但想了想還是恭敬行禮。
“姬夫人擡舉，我早就不是姬家人了。”
“父親他想見你，不如聽聽他要說些什麽？”
若是以往，玄霜不會考慮去見姬老爺子。
可這次隐居多年的姬老爺子突然來到京都，再結合最近發生的大事，玄霜不免猜到一些。
所以今日她才會答應來見一面。
其實她心裏也有幾分期待。
很快，二人來到沈府内。
還是在那個長廊後的涼亭，姬乘雲終是如願以償看到見到了玄霜。
“丫頭，這些年可還好？”
“拜見老侯爺，一切尚可。”
“今日叫你來，是有一個東西要給你，順便，交代一下後事。”
姬乘雲此話一出，就連姬靈雪也楞在了原地。
“爹，你說什麽了，好好的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做什麽？”
姬乘雲擡手打斷。
而玄霜也看到了桌上那本秘籍《玄真氣》
姬老爺子繼續說道：“江湖上的傳聞想必你們聽過不少，今日我可以告訴你們，當年我追随葉仙塵去太行山歸來後，确實得了一法，名曰《陰陽法》，此法分上下兩卷，完整的功法我傳給過我的兒女，包括你姐姐。”
說着，姬乘雲看了姬靈雪一眼。
繼續說道：“可惜她志不在武道一途，此生難登絕頂，而你那個兄長，醉心兵法權謀，此生想必也是難以邁出最後一步，所以整個姬家，也就你最有天賦，憑這半部功法，能有今日之實力，着實厲害。”
玄霜看着桌上的功法，一時沉默。
早在當年離家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不再和姬家有任何牽連。
如果此時拿的這本秘籍，那就是等同于當年之事，徹底放下。
至于身上半部《靈血引》，本就是阿娘遺物，談不上得了他姬家的濟。
玄霜一身傲骨，絕不妥協。
“姬老侯爺，收回去吧，我不會拿你姬家任何東西。”
姬乘雲笑了笑，“不愧是老子的種，就是傲氣，不過你也别着急拒絕，當年老夫不認你，對你而言未必就不是好事，你覺得當時的若将你留在姬家，你又當如何？丫頭，老夫年幼時也是長在大家族的子弟，我深知庶出的身份會有多麽痛苦，難道逍遙江湖不好嗎？将你留下，隻會讓你的童年更加痛苦罷了。”
“呵，老侯爺說得輕巧，這就你爲人父卻不盡其責的理由？當然，你可以生而不養，但我此生絕不會再冠以姬姓。”
枯瘦老頭兒搖了搖頭，“丫頭，不管你怎麽看待爲父，那都是你的自由，我希望你能收下此物，算是爲父的一點補償吧。”
“早幹嘛去了，現在想起來補償，還說什麽交代後事？”
玄霜無法接受，她轉身準備離去。
但卻是被姬靈雪攔下。
“小妹，收下吧。”
姬乘雲此時突然說道：“丫頭，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以爲你爲何能入天鑒司？七十二地煞個個江湖好手，卻以你爲尊，而且唯獨你有官身，真的僅靠你個人實力嗎？”
“你想說什麽？說我沾了你姬家的光嗎？”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你是我姬乘雲的女兒，這件事沈寒宮不知道嗎？陛下會不知道嗎？爲什麽重用你？那就是因爲你體内流着我姬家的血！我淮水姬氏，鐵骨铮铮，忠君爲國，所以陛下和沈寒宮會信你。”
聽聞此言，玄霜轉過身來。
她在京都多年，這點兒門道怎會不清楚？
特别是在韓素加入天鑒司之後，她才深深意識到，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是無法擺脫的。
比如傳承，比如血脈。
如果沒有想通這一點，她今日也不會來見老爺子。
“你剛才說，交代後事是怎麽回事兒？”
聽聞此言，姬乘雲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
“好，看來我這丫頭是原諒老夫了，是爲父欠你的，先把功法收下。”
說着，姬乘雲親自拿着秘籍就要塞給玄霜。
但玄霜态度很是堅決，根本沒有收下的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
姬乘雲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苦笑兩聲。
“皇後有邀，平定江湖，老夫身爲當年親曆太行山之行的五人之一，此來京都赴死！”
說着，姬乘雲大笑，随即飲下一烈酒。
玄霜瞪大了雙眼，“你的意思是，皇後娘娘要清剿當年和太行山之行有關的人？”
“沒錯！丫頭，這件事你就當做不知道，别去幹預，當然，這件事兒，你們天鑒司也幹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