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我問你一句話，若是你發兵洛陽，多久能拿下皇城？”
獨孤旭思量片刻，“再怎麽也得一年往上，必定是持久戰，我大哥那個人我太了解了，别看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當年父親打洛陽，便是他守着齊地，一萬軍馬守城，愣是擋住朝廷二十萬大軍一年有餘。”
“太子的能力有目共睹，你此時發兵，不占名，不占理，隻是謀反，反賊，天下共誅之，成不了事的。”
“父皇葬在齊地，一封诏書罷了，本王也能拿到。”
沈南風歎息一聲，“僞造遺诏這種事兒沒必要做，也沒有意義，而且就算占了名，你便能成功了嗎？北蠻野心不死，西涼虎視眈眈，南邊獨孤丹雲已然起事，你身爲大楚的王，難道要看天下紛亂，民不聊生嗎？”
“一将功成萬骨枯，本王不在乎死多少人，待本王登基之日，所有不臣者，謀逆者，作亂者，都得死！”
“可這次不是最好的時機。”
秦王好似反應過來。
“等等，你剛才說，兩次時機，還有一次時機是什麽？”
沈南風思量片刻，随即說道：“太子身體孱弱，病入膏肓，最多還有一兩年的時間。”
此話一出，秦王突然愣住了。
“沈南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這是大逆不道的言論，可太子的身體你也知道，本來就不好，特别是你們北伐之後，皇後和陛下的先後駕崩，他日夜操勞，本就積勞成疾，我沒有危言聳聽，這是殿下的第二次機會。”
聽到這兒，秦王似有所悟。
随即問道：“如果真是這樣，可你爲什麽還是說這第二次機會也得放棄？”
“因爲太孫是明君，他會做一個好皇帝，而且，您就算沒把他放在眼裏，可你注定會失敗。”
“哼！那個臭小子，騎馬射箭都是本王教的！他能赢本王？”
“你看，輕敵，不屑，這些就是您最大的問題。”
秦王眯着雙眼，稍加思量。
“那沈先生告訴我，本王若是想承天命，需要多久？”
“自此時起，再等八年，隻要殿下能忍，到時候你不想要也得是你的！”
聽聞此言，秦王輕聲歎息。
“八年？呵呵呵……本王等不了這麽久……”
“殿下今年的年紀也不大吧？雖無子嗣，卻也不過三十幾，再等八年，四十來歲，正當意氣風發之年，想想先帝，他當上皇帝的時候，太孫都已經出生了，你難道就等不了嗎？”
時至今日，沈南風開始爲韓素想後路。
原著中，太孫做了七年的皇帝後因舊傷駕崩，留下兩個幼子，根本就無力把控朝政。
而太孫的那個兒子，便是親手誅殺韓素之人。
所以思慮再三，沈南風還是決定将未來的希望寄托在秦王身上。
秦王雖然比不了太子和太孫，但比起太孫那不成器的後代，不知好到哪裏去。
至少秦王不會領着幾十萬大軍去白給，不會讓後來的大楚一戰便國力衰弱。
隻是秦王能不能聽得進自己的話，才是關鍵。
“最近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勸我等一等，沈南風，你今日和本王說這些，是圖什麽呢？”
“當然圖一個未來，殿下如今正當潛龍之時，莫要着急，會有你騰飛之日，若是想再爲大楚來一個神武盛世，你便要學會忍耐。”
“這麽說，沈先生今日所言，算是向本王效忠？”
秦王眯着雙眼，打量起沈南風。
“殿下可以這麽想，隻要殿下聽我的，再等八年，一定能穩坐皇位，至少比現在冒險要穩當得多。”
秦王思量片刻，想起了之前韓文淵的話。
随即歎息一聲後說道：“好，我随你回京，也可以如你所言，等一個時機，若是真如你所說，大哥命不久矣，那我就信你的話，再隐忍八年。”
沈南風沒想到秦王會這麽容易相信自己的話。
可要是沈南風知道韓文淵和秦王聊過的那些内容，就能明白此刻爲什麽秦王會選擇隐忍蟄伏。
也許秦王此刻并不是那麽相信沈南風，但他一定信得過韓文淵。
既然兩人的建議并不沖突，他也願意試一試。
……
和秦王的交談很順利，大軍也以最快的速度交付給了韓文淵。
如今韓文淵成爲大楚的大将軍，統領數十萬兵馬。
無論是太子還是太孫，都對這位真性情的韓文淵十分信任。
因爲先帝曾無數次在他們面前提過此人。
一個少年老成的絕世名将，雖是從未登頂兵家之巅，但卻是很早就展現出了爲将者的天賦。
而且更重要的是，韓家一家子都在京都，她最愛的夫人也在京都。
先帝信他，太子也會信他。
收拾行囊準備回京之時，沈南風看到了韓素和韓文淵在說些什麽。
等了許久，韓素才歸來。
而大軍也有了開拔的舉動。
“阿素，剛才你和韓大哥在說什麽？”
“問這麽多做什麽？既然秦王答應歸朝，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沈南風眉頭微皺，一行人還是準備踏上歸程。
很順利，沒有半點阻礙。
沈南風已經開始盤算着回去該準備多少禮物前去提親。
直到出發回京的這天，沈南風看到大軍已經有很大一部分開拔。
其他的則是留在北境駐防。
“韓大哥這還是又有什麽行動嗎？”
韓素神情漠然，“這次和你一起來，我身上也有一份聖旨，是單獨交給大哥的。”
“什麽聖旨？”
“讨伐叛逆，三軍營兵分三路，兩部分别鎮守北境和西涼邊界，還有一部分，大哥親自帶着去了蜀第，這件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若不然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此話一出，沈南風若有所思。
對付獨孤丹雲，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隻是沒想到太子能想得這麽久遠，居然在出發的時候就給韓素下了聖旨。
如果是韓文淵的話，那蜀地的叛亂向來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秦王也答應自己回京，想來不會再出什麽亂子。
隻是沈南風心裏，卻是越發的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