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途不過月餘，剛到京都。
沈南風就收到了來自南方的消息。
一封軍報加急送進了京城。
韓文淵帶着兵馬，在這冬日時節，半月穿行大半個中原，抵達蜀地。
永安、江夏，兩城被屠。
韓文淵一共帶了五萬兵馬，四萬兵馬在蜀地邊境駐紮，自己領着一萬人，一路進軍，所過之處，不留活口。
若是軍糧不夠，便殺人屠城，搶奪糧草。
展現出的雷霆手段，讓天下人膽寒。
就算是在京城的新帝獨孤睿看到這封軍報，也漸漸皺起眉頭。
今日，本是沈南風和韓素前往皇城複命。
秦王獨孤旭也跟着一并前往。
剛一到地方，獨孤睿看到秦王，立馬從皇位上走下，來到秦王身邊。
一把扶住獨孤旭，眼中已是熱淚盈眶。
“二弟，這些日子，幸苦了。”
秦王在一路歸來的路上和沈南風聊了很多。
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見到皇兄的那一刻，立馬下跪。
“臣弟拜見皇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王這一跪，無疑是在表态。
太子本就顧念兄弟情，看到自己的弟弟終是放下執念，龍顔大悅。
“快起來，老二，咱們兩兄弟哪需這麽多大禮？老三呢？趕緊讓老三進宮，咱們三兄弟今日好好喝一杯。”
秦王始終保持着一個臣子的分寸。
“陛下，臣弟之前遲遲不歸，隻是因爲處境着實尴尬，天下人皆以爲臣弟狼子野心，若是提前領兵歸來，怕是落人口實，但沈禦使一到，臣弟便放下手中事務，緊趕慢趕回京，還請皇兄定要相信臣弟！”
秦王不僅示弱，還極力表達自己并無二心。
這些都是沈南風教給他的，畢竟如今回到京城，也把性命都交給了獨孤睿。
兄弟二人，終是君臣。
看着如此謹小慎微的老二，獨孤睿也是一陣心酸，但心酸之中還透露着欣慰。
“想我二弟，何等英雄？哪怕是在父皇面前也不曾如此低頭，你我兄弟二人，已經相疑到這種地步了嗎？”
“臣弟不敢！”
“老二，難道你覺得哥哥我還會害你你不成？”
秦王此刻也有些恍惚，他心裏自然還是相信成王敗寇，也認爲皇位之争下，敗者絕無好下場。
就算大哥能容自己，那位大侄子又有這等心胸嗎？
想到這兒，秦王卻是說道：
“大哥，兒時我總調皮搗蛋，每每阿娘揍我的時候，都是你護着我，臣弟知道，史書如鑒，曆史上兄弟相殘的例子不少，可在臣弟心裏，若是大哥坐上這皇位，臣弟是真心服氣……”
聽聞此言，獨孤睿紅了眼眶，拉着秦王的手，走到桌案前。
“好！二弟，有話等會兒咱們兄弟三人邊喝邊說，眼下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兄弟冰釋前嫌的橋段縱然令人唏噓。
但也不會去計較這其中有多少真心。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韓文淵在前線大開殺戒的事情。
這個時候，秦王沒有多言，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很是敏感，就更不能表現出對韓文淵的在意。
韓素隐約感覺到皇帝臉色的不對，随即解釋道：
“陛下，韓将軍是奉命出征，如今天寒地動凍，糧草運輸困難，蜀國稱南楚，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戰争總是要死人的。”
此時太子獨孤雄英也開口說道：
“父皇，我倒是覺得韓将軍果決，如今天寒地凍，本不宜戰争，想來韓将軍是不想贻誤戰機，這個時候，蜀國定是也措手不及，根本想不到我大楚的鐵騎竟是敢在這個時節出征，既蜀王稱南楚，那蜀地的子民也是敵國子民。”
“混賬，蜀國的子民亦是我大楚的子民！”
雖然不忍百姓流離，但獨孤睿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需要心慈手軟。
“朕并不是反對韓将軍殺人，隻是他這樣的殺人速度，太過殘暴，百姓聞風喪膽，隻怕會激起更大的民怨，打赢不是目的，朕要的是天下歸心。”
就在這個時候，沈南風站出來說道：
“陛下，若是要彰顯仁德，那便派人撫恤就好，這個時候，韓将軍所作所爲，并無不妥，對手是獨孤丹雲，以及她麾下的龍淵宮龍首，曾經在下于南甯見過一位龍首，此人姓莫，号龍甲摧城，乃是當世之名将，想必諸位一定有印象吧？”
此話一出，衆人皺起眉頭，就連韓素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姓莫的名将？朕所知的莫姓名将隻有一人，乃是當年跟着爺爺打天下的老将，大楚戰神莫尋蹤，可他按理說早就不在人世了。”
沈南風繼續說道：“此人不僅活着，身子骨還硬朗呢，陛下，臣覺得，此刻應當全力支持韓将軍，大楚生死存亡，再此一刻，還請陛下别小看南楚逆黨！”
韓文淵的的人設，有些像大唐軍神李靖。
就是你知道他很厲害，但又說不出他到底多厲害。
動不動一兩個月就給别人滅國，連朝廷都反應不過來他到底做了什麽。
所以沈南風根本不擔心韓文淵會失敗。
但怕就怕這個時候都沒人支持韓文淵。
好在獨孤睿是明君，他不會在這種時候去扯後腿，就算心裏覺得韓文淵做事太絕，也會等仗打完了之後在敲打他。
獨孤睿讓沈寒宮去處理後勤之事，又讓天鑒司全力配合南北戰争。
韓素也在這個時候領了軍令，不日便要去往蜀地，以南甯城爲根基，幫助韓文淵打完這場戰争。
可從皇宮出來之後，沈南風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越發覺得不對。
秦王的命運确實改變了，那個一生都不願低頭的獨孤旭，竟是願意臣服于獨孤睿。
甚至接下來的表現都仿佛是認命一般。
根本沒有半點争權奪利的心思，甚至連獨孤睿主動讓他前去領兵，他都一口回絕。
這一刻，他是徹底消停。
可仿佛原著的走向，還是沒有變化。
獨孤丹雲居蜀地扶持蜀王，誓要颠覆大楚。
也不明白這個女人的執念爲何如此深重，沈南風都有些後悔當初如此設定這個角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