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舊夢
獨孤丹雲也有些意想不到，她轉頭看向韓仙落，此刻心中五味雜陳。
之所以這麽多年都不見他，也隻是想要與之劃清關系。
獨孤丹雲一生自诩不欠任何人，唯獨對韓仙落心中有愧。
而今日韓仙落所爲，意味着什麽她也明白。
葉靈謠在此刻根本不願收手，誓要将獨孤丹雲斬于劍下。
隻是周圍逼近的大軍，讓她無暇他顧。
就在這個時候，韓文淵已經率軍來到陣前。
韓素和沐月白也緊随其後。
葉靈謠盯着已經窮途末路的獨孤丹雲，冷哼一聲。
“小賤人，今日我便放過你，若是你能在這些人手中活下來，我再來取你的性命。”
此時，葉靈謠恢複了理智。
她知道，韓文淵和朝廷軍不會會這麽輕易放過獨孤丹雲。
所以她先行退走，隻是并沒有真的離開。
依舊在遠處虎視眈眈。
她必須要親眼确認這女人死，是不是自己殺的，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韓仙落在馬背上向獨孤丹雲伸出手，二人對視一眼，眼中情緒複雜。
獨孤丹雲沒有回應。
但這個時候韓仙落卻不由得她，下馬一把将其抱起，再次上馬。
“你爲何要來？”
“我爲何不能來？你我夫妻一場，我還能看着你死？”
“所以你便舍棄韓家？大戰之際，未得诏命私自調動大軍，你不要命了？”
韓仙落苦笑兩聲。
“不知道，可能當年靠近你的那一刻，我就做好這個準備了。”
“蠢貨，你……”
“别說話，我帶你走！”
韓仙落騎在馬上，将獨孤丹雲摟在懷中，遠遠看到了韓文淵。
“淵兒，我欠你和你阿娘的，必會給你一個交代，今日，莫要阻攔爲父。”
韓文淵怒不可遏。
“韓仙落！！！把人給我放下！”
韓文淵有這樣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韓仙落并未在乎此刻他的大不敬。
轉身策馬疾行。
韓文淵盛怒不已。
“給老子追！誰敢攔！殺無赦！”
此時韓素一把攔住大哥。
“大哥，父親麾下的軍隊都是我大楚将士，事已至此，莫要讓事情再擴大了，若是真的打起來，謀逆之罪鐵定坐實，倒時候獲罪的還是韓家。”
“滾開！韓家如何，與你有何幹？你這個……”
韓文淵氣極之下，還是對韓素有幾分遷怒之意。
韓素突然臉色蒼白，反問道：
“大哥想說什麽？我這個庶出之女嗎？”
“阿素，我隻是一時氣極……”
韓文淵知道自己差點說錯話。
想要解釋，但又怕越描越黑。
好在韓素并不在意，因爲她能理解此刻韓文淵的憤怒。
“大哥，我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因爲我能感覺到，從我回京之後，你是拿我當家裏人的。”
韓文淵這才松了口氣。
“阿素，你知道就好，但今日之事，我不能聽你的，父親如此作爲，混賬至極！這些年阿娘爲他付出了多少，他怎能視若無睹？早知今日，當初外祖父來時，我便該勸阿娘回青州！”
韓素搖搖頭，“大哥，父母之事，你我不該多加議論，他們的恩怨情仇，孰是孰非，我們做晚輩的都不該太過摻和，小妹有個建議，你我一同追去便是，大軍圍而不攻，隻要屆時将父親帶回去，或許韓家還能在聖上面求得一條活路。”
韓文淵思量片刻，還是壓住了心頭怒火。
他也不得不承認，阿素所言無錯。
于是命大軍追着韓仙落所部，也并未與對方發行争執。
……
數日奔襲，韓仙落所部已至夷陵。
韓文淵聽了韓素的話，沒有率大軍繼續追擊，隻是帶了一隊輕騎，跟着去到了夷陵。
此時的夷陵大營之中，韓仙落貼心的爲獨孤丹雲處理傷口。
動作輕柔，二人一語不發，直到傷口包紮完。
獨孤丹雲才歎息一聲說道：“此後，你便沒有退路了。”
“我知道。”
“她怎麽辦？”
“淮水姬家，當世權臣，有她在，韓家無虞。”
“當年我假死脫身，便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韓仙落，你何至于此？”
“行了，别說話了，以前的你可沒這麽愛說話。”
韓仙落依舊微笑着，并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獨孤丹雲的臉上，也是少有出現無奈的神情。
“韓仙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當然知道。”
“我不愛你！”
“我也知道。”
韓仙落很是坦然的看向獨孤丹雲，眼神盡是溫柔。
“你圖什麽呢？”
韓仙落自顧自說道：“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裏面有通關文牒，一份身份文卷，以及一些盤纏，拿着包裹，我會讓信得過的人送你離開夷陵，以你的本事，就算受傷，一般人也不是你的對手。”
“我問你圖什麽？”
韓仙落突然感慨一聲。
“隻是想你活着。”
“我是死是活，又與你何幹？”
“當然有關，你是我最愛的阿雲啊，難道你我夫妻一場，我還不該爲你做些什麽嗎？”
獨孤丹雲有些觸動，心中百感交集。
“你真是……”
“好了，我隻能送你到夷陵了，再走，淵兒會爲難的。”
不知道爲什麽，獨孤丹雲此刻竟是有些于心不忍。
“和我一起走吧，你回去也是死。”
聽聞此言，韓仙落突然愣了一些，随後釋懷般笑道：
“這話你要是十年前對我說該多好，那時的我，興許直接就答應了。”
“爲什麽現在不行？”
“因爲現在我走不了，阿雲，快走吧，你我此生緣分至此，我已經知足了。”
“我早已決定結束自己的一生，我不死，幾個娃娃可不會消停。”
“我會替你擋住他們。”
“不必了……”
獨孤丹雲搖搖頭，突然看向韓仙落，好似想起了什麽。
“阿落，過來……”
韓仙落怔在原地，依稀記得當年她也是這般輕聲喚自己。
獨孤丹雲伸手撫摸着韓仙落的臉頰。
“你依舊是如此，我一開口，你便會來到我身邊，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留在韓府，這樣的話，也許什麽都不同了。”
韓仙落苦笑道：“鳳鳥該翺翔于九天之上，韓府是金絲籠，洛陽也是，從我當年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便知道，你不是一個能被束縛之人，所以阿雲，不必自責，我喜歡你，不是要束縛你，而是最愛你向往自由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