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丹雲突然釋懷的笑了，眼裏盡是漠然。
“好啊，到頭來，又是一場宿命的輪回，阿素，你真的很好，身爲女子，一生不輸于人，隻可惜這世道，不容你我這般人！”
說到這兒，獨孤丹雲再也沒有說下去。
轉頭瞥了沐月白一眼，最後留下一句。
“月兒，你是爲師的驕傲，此生此世，你我師徒緣盡，莫要再做無謂之事，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月照寒江，也沒有那個殺人如麻的沐龍首。”
就算最後一刻，她還是想要盡可能和沐月白撇清關系。
或許她還想着，能讓瘋丫頭今後能清清白白活在世上。
而不是依舊背着“屠刀”之名。
話音落，獨孤丹雲瘋了一般沖向葉靈謠。
這一刻，她不再留手。
葉靈謠措手不及，二人纏鬥着飛向了遠方。
沐月白想要追上去，卻是被韓素攔下。
“小白，别去了，她想體面一些，至少不希望讓你看到她走向絕路時的模樣。”
“我必須去，放心，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知道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韓素有些不放心，還是選擇跟上。
韓文淵此刻立即調集大軍，準備合圍。
就在此時，一位副将跑來。
“将軍，夷陵有大軍朝着我們奔襲而來。”
“什麽？！”
韓文淵攥緊了拳頭，眼神殺意無限。
“我就說沈南風那小子做不到，到底還是……”
“将軍，我已命人備戰，還請将軍給個準令！”
“不必建立防禦，将那些兵馬放進來，我倒要看看，韓侯爺今日到底要做什麽，讓兄弟們都機靈着點兒，别一個個跟蠢貨似的！”
“屬下明白，定不會誤傷了侯爺……”
“狗屁！老子是讓你們機靈點别受傷，要是敵軍膽敢動手，那就是給我殺！除了任何事，本将軍擔着！”
“這……”
“老子說話你聽不懂是嗎？”
韓文淵怒不可遏，此刻他腦海之中，充滿了怨恨。
至少在父親對小娘的态度這件事上，會是他一生都解不開的結。
他爲阿娘鳴不平，所以他堂堂韓府長子，一生隻娶一人。
妙如雖爲妾，但韓文淵卻未娶妻。
他痛恨父親的不作爲，亦是心疼母親。
故此，此生引以爲戒。
……
巴州雄關外，獨孤丹雲拖着重傷之軀和葉靈謠鏖戰數百招。
已展露敗相。
隻是葉靈謠的狀态似乎也并不好，她擦去嘴角血迹。
冷冷言道：“小賤人，還真是有些手段啊。”
“一口一個小賤人，太後娘娘和我鬥了一輩子，你又何處赢得過我？就算我今日重傷，不也和你打得難分高下嗎？”
“哼！盡會些江湖下作手段，若是正面交鋒，就憑你也配和本宮相提并論？”
獨孤丹雲一襲紅衣被血和汗打濕，模樣顯得有些凄涼。
“葉靈謠，你又憑什麽？你以爲他當真愛你嗎？若非爲了穩定朝局，他又怎會娶你爲妻？世人皆以爲是我獨孤丹雲傾心明德太子，一生郁郁不得志，但你可知，當年他本想拒絕你們的婚事？轉而向父皇求娶我，是我當着父皇的面兒，拒了他的提親！”
“狗屁！你個小賤人！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我獨孤丹雲需要靠編造這樣的謊言來證明自己嗎？你與他的山盟海誓，都是曾與我說過的情話，想來他與你許下誓言之時，想的那個人是我！”
獨孤丹雲的眼裏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葉靈謠面目猙獰，提劍朝着她殺去，破綻百出。
她依舊是這般懂得擾亂他人心境。
隻不過今日所言，皆爲真。
曾經和明德太子一起長大，二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早就互生情愫。
獨孤丹雲也曾爲了家國，舍棄小愛。
她并非那個執念情愛的女子，隻是世人喜歡如此看待她，她也懶得解釋。
可今日看到葉靈謠氣急敗壞的模樣，她心裏卻是無比得意。
隻可惜，有傷在身，已無再戰之力。
也隻是逞口舌之利罷了。
看着殺來的利刃，獨孤丹雲淡然一笑，已經不打算再抵抗。
突然，她又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看着葉靈謠此時盛怒模樣，還覺得不夠。
當即說道：“你以爲阿素是誰的女兒？你以爲當年父皇爲何要殺我？”
僅是着一句話，葉靈謠的道心徹底崩壞。
“你想說什麽？！你個穢亂後宮的賤人！”
“啧，太後娘娘，别這樣，有失身份。”
“胡言亂語！韓家丫頭怎麽可能是你和他的孩子？她明明是我兒留下的血脈。”
“哦？這話你又是聽誰說的？總不能因爲我生阿素生得晚，你便說她不是我的女兒吧？”
看着刺入自己肩頭的這一劍，竟是沒有直接刺向自己的要害。
獨孤丹雲當即明白，葉靈謠心裏極其在乎這個答案，心裏便越發得意。
“哼！徽兒臨死前親口告知沈南風，我從沈南風那小子嘴裏聽說之後，更是多方驗證，找不到任何破綻，你以爲你三言兩語就能騙我？”
聽聞此言，獨孤丹雲立刻懂了沈南風的意思。
頓時感歎道：“在南甯城的時候就覺得這小子有意思，還真是像我呢，這般喜歡玩弄人心，哈哈哈……很好，阿素身邊有他，真好。”
“獨孤丹雲！你把話說清楚！”
葉靈謠扭轉手中劍，獨孤丹雲頓時皮開肉綻，肩頭白骨都隐約能看到。
她卻是一副笑眯眯看着葉靈謠，打算就這般赴死。
“哈哈哈……葉靈謠，你去猜吧，她是我和明德的孩子也好，是承德的遺孤也罷，你都不能殺她，哈哈哈，但你記着，想赢我，你不配！”
“你找死！”葉靈謠也懶得廢話，拔劍準備給獨孤丹雲緻命一擊。
可就在此時，周圍的兵馬突然圍了上上來。
遠處更是有弓弩手朝着此處射箭。
獨孤丹雲恍惚之間聽到動靜，回頭看去。
竟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男人騎着快馬，身着铠甲奔襲而來。
“阿雲！臭妖婆！不許傷我的阿雲！”
韓仙落手持長槍，朝着葉靈謠殺來。
葉靈謠嘴角抽了抽，看着獨孤丹雲譏諷道：
“小賤人，你看看你都毀了多少人，這韓仙落今日敢來這兒救你，他韓家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