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沈府,韓素依在圍牆邊兒上,她此時有些恍惚。
若是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或許今日她會直接答應沈南風。
隻是如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婚事。
其實此刻,若是離開京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娘死了,師父故去,爹爹也沒了,待自己好的姬夫人也尋了短見。
如今的京都,除了韓家的人,似乎也沒有自己在乎的人。
當然,在天鑒司這麽久,她那所謂的理想也有了些許改變。
韓素見到了沈南風和二哥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她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京都的這些朝廷大臣,大多數也總有見不得人的一面。
想要治理一個國家,當今陛下,還有那位太子殿下,也是難得的雄主。
自己留在天鑒司,似乎也沒有沈寒宮更懂得該如何用手中權柄。
爲天下蒼生定不平,可如今的天下,隻會越來越好。
似乎,這個時候可以撿起自己仗劍江湖的理想?
若是有他一起的話,或許還是能不一樣的吧?
想到這兒,韓素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
沈南風這邊則是焦頭爛額起來,雖然隐約能猜到韓素并非并不是不願意嫁給自己。
她或許隻是還沒想好,但若是她願意,是否讓自己撐過百招不就是一句空口嗎?
她一定是心裏還在猶豫吧?
沈南風思慮再三後,決定不再焦慮。
其實所謂的交手沒有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她心裏願意才行。
接下來的幾天,沈南風的心情極好。
先後拜訪了韓家親眷,最後發現韓素在京都似乎也沒有什麽至交好友。
于是又去見了太子一面。
今日的太子,已經隻能躺在床上,無法起身。
“沈先生來了?原諒朕無法起身相見,朕給你的禮物如何?”
沈南風并未因這個道賜婚的聖旨沾沾自喜,反而是說道:
“陛下還是别操心微臣的事兒了,阿素是什麽性子,您還不了解嗎?我與她之間本就有情義,走到一起也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你們沒有走到一起啊,沈先生,朕是過來人,感情到了該進一步的時候,就該進一步,若是雙方都遲遲不決,最終隻會如煙火稍縱即逝。”
“是這樣嗎?”
久病在床的獨孤睿突然大笑起來。
“原來沈先生不是什麽都能看明白啊,哈哈哈哈,這樣,朕教你,你喜歡你就說,她不拒絕你就抱,要是沒有反抗,你就親上去,懂吧?”
沈南風仔細一想,說喜歡,阿素跟你聊喜歡并不獨特。
敢上手抱,手臂一太,素月流光就抵在自己的喉嚨上了。
别說親,哪怕是要挨一頓毒打。
就連上次抱她,也隻是因爲騎馬的時候,順勢而爲。
“呃……我試試吧。”
“沈先生,你别慫啊,當年我和皇後雖是父母之約媒妁之言,但真正喜歡對方,也是經曆了好一段路程的,快去吧,朕還想喝完你們的喜酒呢!”
沈南風簡單表達了一下身爲臣子的關心。
離開東宮之後,他終于鼓足勇氣去韓家找到了韓素。
自從賜婚的聖旨下來之後,韓素就回了韓家。
剛一到,就看到蘇妙如正在打理一群貓咪。
三哥走後,這群貓就成蘇妙如在打理。
蘇妙如帶着幾分笑意。
“沈公子,來找阿素啊。”
沈南風尴尬一笑,恭敬行禮道:
“韓夫人,阿素可在家中?”
“沈公子熟門熟路,自是不需要妾身帶領吧?”
蘇妙如會心一笑,随後自己去忙活自己的事兒。
今日再見到阿素的時候,沈南風愣在了院外。
雖然依舊是一襲白衣,但今日的她仿佛剛出浴一般。
頭發濕漉漉尚未幹透,輕薄的衣衫,蓋不住那絕美的風光。
她本是那種超凡脫俗的女子,好似谪仙,雖入凡塵,卻不然塵垢。
“看傻了?”
沈南風癡癡點點頭。
“是啊,如此絕色佳人在眼前,能不傻眼嗎?”
“說了幾次,不許學那些夢浪子的油腔滑調?”
韓素已經習慣了沈南風時不時的不着調,但還是不喜歡他這不正經的模樣。
沈南風好似想到了什麽,随即笑道:
“阿素說這話的時候,讓我想到了韓夫人。”
“韓夫人?”
“就是蘇姑娘,她教訓韓文淵的時候,也是如此。”
聞言,韓素一愣,目光有些躲閃。
轉頭瞥向他處,并未回應這句話,反而是坐到石桌前,用白布擦拭濕漉漉的長發。
“你今日是,是爲了應約?”
沈南風搖了搖頭。
“我打不過你,你我心裏皆知,所以我能不能在阿素手底下撐過百招不過是你一念之間的事情,所以我想認真的問一問阿素,可願嫁于我?”
韓素沒有做聲,看着銅鏡繼續擦拭着頭發。
“阿素,或許從那是在韓府門前第一次見到你,我便對你傾心。”
“我記得我當時踹了你一腳,莫非……”
“咳咳……你……你别破我功啊!”
“我又沒出招。”
沈南風笑了笑,說道:
“是啊,你沒出招,我就已經敗了,阿素,我知道你性情不似尋常女子,但你也有尋常女子的一面,或許在你心裏并不覺得一定要尋得所愛才是此生的意義,也許你并不期待某天有個人會與你長相厮守,因爲你從來如此獨立,而你也不在乎是否有後代,畢竟你并未在獨孤前輩那兒體會到愛,所以你天性冷漠,喜歡将自己僞裝起來,但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何不一試呢?人生苦短,當尋良人,我沈南風,算是上你心裏的良人嗎?”
韓素有些觸動,繼續擺弄着自己的長發。
“沈南風,今日既然說到這兒,我便直言相告,的确,對你,我心裏是喜歡的,可我不覺得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結爲夫妻,還是說,你逃不過那世俗的欲念呢?”
韓素永遠都是這樣,把事情的本質看得明明白白。
隻是有時候她還是無法免俗,有時候也無能爲力。
“世俗的欲念,難道阿素你是想說我在貪圖你的美色?”
“是我在問你,怎麽又反問起我來了?”
“要是沒有,肯定是假的,你随便挑一個男人,說對你不會生出那種想法,那就是騙人啊!”
聽聞此言,韓素會心一笑,停下了手裏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