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未來不可逆
壯漢緊張的動了動喉嚨，看着趙方猶如看到了在世人屠，渾身如篩糠般顫抖。
“你……你不能殺我，如果有沒有回去，就算你再強也躲不過後面的追殺，不如放了我，我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伱們面前，也絕對不會再有人繼續追殺你們。”
越說越順暢，越說越清晰，隻要能活下去，認慫沒什麽，自己背後的人遲早能報複回來。
趙方手指連點，壯漢的四肢穴道被盡數封住，在他驚恐的目光中，趙方雙眼一翻渾身的力氣猶如被抽幹，徑直的軟倒在地，成了一灘爛泥。
在壯漢錯愕的神情中，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從始至終沒有露面的易步火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雖然來時見過畫像，但壯漢真的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國師易步火竟然如此年輕，不過他倒是沒有懷疑這是不是真的易步火。
他身上的氣質不是一般人可以模仿的，威嚴中透露着淡然，眼神雖然溫潤，卻隐藏着深深的漠視，被他看一眼，猶如渾身毫無遮攔般通透，自己就像是徹底被看穿了。
這股高高在上不是刻意表現，卻揮之不去，是層次不同自然而然沾染上的神态。
易步火的身體已經徹底進入了另一個緯度，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拒絕與凡人合流。
這也是他可以殺人不眨眼的原因之一。
沒有人會對踩死一群螞蟻而不忍，就算有也隻會是膈應。
易步火沒有理會壯漢驚恐的眼神，而是跳下馬車走向趙方。
雖然有他操控，但終究是凡人之軀，盡管真氣一刻不停的隔空蘊養，提供幾乎無盡的體力，可肉體本身就有極限。
一刻不停的戰鬥到現在早已不堪重負，幸好有他在，不然這個工具人隻能埋骨在此深藏功與名了。
從挎包裏翻出一顆藥丸喂進了趙方的嘴裏，手指輕點他的心口，真氣擴散他的全身煉化藥力。
全身損傷的肌肉、骨骼、經脈、髒器全都開始修複，爲了避免速度太快過猶不及，易步火留下了一點藥力潤物細無聲的治療他的身體，随後看向了壯漢。
被他的眼神掃過，壯漢身上的汗毛瞬間聳立，除了眼神能動外，渾身瞬間僵直，血液幾乎凝固，就連嘴巴也似乎被封印般，想張口卻感覺不到。
這是生命層次的壓制沒有易步火開口，壯漢除了瑟瑟發抖外别說反抗，甚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
“誰派你來的？”
易步火微微一笑，雖然沒有殺意，落在壯漢的眼裏卻比最恐怖的惡鬼還要令人窒息。
心中根本還有一絲僥幸，更沒有絲毫說謊的念頭，就要将自己所知道的透露了個幹淨。
“是……”
“不用說了！”
易步火心有所感，擡頭看了看天色，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壯漢立馬閉嘴，将頭深深的埋在地上不敢擡頭。
整個大秦跟自己有仇的能有幾個人？
這事情還用想是誰做的？
其實這件事就是一個陽謀，隻要他死了一切皆休，就算引起嬴政憤怒也有的是替死鬼。
但朝堂中的那些人可都是一起陪他打天下的功臣，并且還有世家的支持，難道嬴政還真的能不顧一切的大殺四方？
那樣隻會讓早已風雨飄搖的大秦加快崩潰的速度。
比起虛無缥缈的長生，還是握在手中的權利更加重要，這是讓嬴政可以放開手腳追夢的基石。
既然有了一個易步火，難道就不能有第二個他了？
天下這麽大，奇人異士雖然難尋，但也不是徹底杳無音訊，以大秦的實力，真的要下定決心尋找，總歸是能找到的。
像老崔這種高人，也許不在乎世俗，但終歸還是沒有武力在身，面對大秦鐵騎又能打幾個？
并且這個世界有着冥冥中的天意，也就是所謂的劇情，連老崔自己都是局中人，根本無法拒絕。
甚至易步火都有種感覺，接連的刺殺不像是朝堂中人做的，反倒是像大勢所趨。
隻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國師之位而已，能不能煉出長生不老藥也沒有人能确定，爲什麽就一定要殺他？
真的是因爲自己的出現影響了某些人的權利？
還是因爲自己讓嬴政再次開啓戰端？
這事一想都知道不靠譜，不是易步火不相信朝中有人真的心懷天下，而是站在那種位置的人有幾個真的單純的如一張白紙？
有戰争他們才能發大财！
感激自己都來不及，怎麽可能一心要緻自己于死地？
自己是局外人，如今把劇情改的面目全非，這所謂的天意爲了維持閉環，制造某些巧合與機會讓他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剛剛在壯漢将要說出口的時候，他正好心有所感，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出現，似乎有災禍即将來臨。
沒有理會趴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的壯漢，易步火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趙方，轉身走進了馬車内。
高要還沒醒來，不過這樣也好，就他現在這幅未經世事的模樣，真的看到外面的慘相，恐怕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盤膝坐在車廂中央，易步火閉上雙眼，内力勾連天地，想要知道自己這突然的心血來潮到底是何原因。
自己雖然穿着一身道袍，卻不是真的道士，經曆了這麽多世界也沒有學過算命，隻有穿越前看了幾本梅花易數之類的相書，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漫天的星光從高處落下，帶來昏暗的光芒，奇異的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依舊沒有任何野獸接近這裏。
似乎都變得溫順，甯願餓着肚子吃草，也不眼饞這裏的“食物”……
趴在遍地屍體中間的趙方無意識的動了動手指，知覺開始回歸，眼皮也顫抖了起來。
鼻翼聳動間聞到了一時無法散盡的血腥味，猛然睜開了眼睛雙手一撐坐了起來。
“這……”
環首四顧，到處都是屍體，在寂靜的夜空下冰冷的猶如石頭，就算是見慣了屍體，趙方也不可避免的打了個寒顫。
自己竟然從死人堆裏爬起來了？他們是誰殺的？
趙方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身後的車轍，這才從淩亂的思緒中想起來，國師的馬車遇到了山賊，自己拼死一搏卻不知什麽時候失去了意識……
想到這裏他連忙爬上馬車，看着寂靜無聲的馬車車廂，不自覺的咽了咽唾沫。
“希望不要出現最壞的結果……”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趙方咬咬牙，猛然掀開了門簾，車廂内雖然昏暗，可借着星光依稀可見兩道人影。
“國師？您沒事吧？”
趙方腳下動了動，伸出手想要探一下易步火的鼻息，卻有一股力量阻攔在門口，竟然無法接近他周身三尺。
“這是什麽力量？難道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景象，趙方額頭冒出冷汗，整個人也縮了縮身子。
雖然是上過戰場的好漢，但終究是對鬼神之說懷有敬畏，加上四周都是屍體，難免會想到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國師是有真本事的人，難道真的會驅邪馭鬼？”
趙方再次嘗試了一下，已經用了很大的力量，可依舊無法突破這層看不見卻摸得到的“牆壁”。
“這些人都是國師殺的？是消耗太多所以在休息嗎？”
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是殺不了這麽多人的，趙方隻能将一切都歸結于從始至終都很神秘的國師易步火。
如果沒有點超于常人的能力，怎麽也不會成爲陛下的座上賓，登上國師的寶座……
說服了自己的趙方沒有繼續試圖接近，而是跳下了馬車，硬着頭皮站在一旁護衛。
山間冷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伴随着無聲的壓力，趙方也不免有些心寒，特别是在這種場景下，他總覺得四周的屍體中總有人在偷偷看着他。
“别想那麽多，人死萬事休，别自己吓自己，還是趁着這個時間先療傷吧。”
趙方還記得自己昏迷前身上被砍了兩刀，低頭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竟然毫無痕迹。
要不是滿是凝固血迹的衣服上還有兩道裂口，他差點還以爲是自己記錯了。
“我的傷呢？”
“那鑽心刺骨的疼痛我還記得，絕對不會是錯覺……”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詭異了，趙方也有些吃不消，下意識的踉跄了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臉色也一片煞白。
“哎呦……”
腳下似乎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一聲慘叫響起，已成驚弓之鳥的趙方渾身顫抖，一蹦三尺高，雙手護在胸前随時準備出手。
“誰踩我手了！”
心神俱疲昏迷過去的壯漢被劇痛驚醒，哼哼着小聲哀嚎着。
趙方回過神來才看見原來是腳下發出的聲音，伸手在地上撿了把刀小心翼翼的靠近後才看清了是誰。
“你還活着？”
壯漢微微擡頭，看見了趙方那蒼白的面容，早已被他吓破膽的壯漢臉都綠了。
這殺神竟然還活着？
“好漢我錯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吧，别再折磨我了。”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不知道？”
壯漢一愣，不過見他手上還閃爍着寒光的鋼刀，加上那張恐怕下輩子都忘不了的惡魔般的面孔，他沒有保留，一五一十的講述了趙方的所作所爲。
過程實在太過離奇，反倒是趙方這個當事人難以置信的僵住了，這些人都是自己殺的？
“真的要出事了……”
易步火睜開眼睛，長長的舒了口氣。
本以爲自己已經徹底改變了易小川和高要的命運，可現在看來，未來充滿變數，自己的一些作爲已經開始被扭轉回來，不久的将來，該發生的事情似乎無可避免了。
天人感應加上他半吊子的卦象，理了半天終于窺探到了一點天機。
“我就說明明已經無敵于天下了，爲什麽還會來到這個低武的世界，原來如此！”
當初的玩笑此刻終于成真了，他真的走上了成仙的路途，也終于遇上了最難纏的事情。
一個繞不開的難題！
宿命！
作爲現代人他是不相信什麽宿命的，可奈何這裏不是那個封建迷信都被推翻的世界，而是記憶中的虛構世界！
這裏根本繞不開也躲不過，甚至可以說是底層邏輯，一切都是兩個字。
劇本！
原來他經曆的都是武俠世界，以武力爲尊，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發言權，他正好實力不錯，可以根據自己的想法改變自己不樂意的事情。
可這個世界卻有别于他之前經曆的所有世界。
看似武力不強，他可以爲所欲爲，其實一切早有定論！
自己拯救了高要，這個世界就沒有了趙高，原本的曆史就會崩塌，那這個世界就出現了漏洞，将不再完整。
“可我明明已經殺了劉邦，總不能真的殺錯人了吧？”
易步火最糾結的就是這個，自己不可能殺錯了人，現在的劉邦又不是什麽大人物，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沒有人閑得蛋疼去冒充他。
可他死了，這個世界按理來說早就無法形成閉環，要崩早就該崩了，爲什麽一切都沒有發生？
難道還有什麽是他忽略的地方？
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這就證明曆史的走向終究會走向原來的方向，該發生的還會發生。
易步火所做的一切皆爲徒勞……
“我還就不信了，有我寸步不離的跟在高要身邊，他還能真的成爲趙高？”
既然一時想不通，他也就不鑽牛角尖了，以他現在的武力與能力，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有自信可以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正好拿這個世界做個實驗，如果宿命真的無法打破，那他的路恐怕就到此爲止了。
悲劇無論如何都會發生，他的心态就直接崩了，直接找個懸崖跳下去死了算了，省的被折磨。
“趙方，先離開這裏。”
“國師，您醒了？”
正在外面懷疑自我的趙方聽到他突然傳出來的聲音，吓了一激靈，随後喜上眉梢，應了一聲後跳上馬車抓住缰繩就要啓程。
他早就受不了這裏的血腥味，要不是怕打擾了易步火，哪裏還會等到現在，恨不得駕車現在就直接跑到沛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