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炔的牌落于左側鎖骨下方,四根手指上以線代香。
經曆過祖宅的牌位被動手腳,最信任的閨蜜化友爲敵以及24孝男友暴力相向後,我這明白能永遠相信的隻有自己。
既然保家仙的牌位這麽重要,爲了防止有人破壞,我索性将其紋在身上。
這樣我在它在,我亡它亡。
設計加紋身,折騰了一整夜。
因爲皮膚的彈性降低或者松弛會讓圖案達不到最佳狀态,并且上色會有一定偏差,所以整個過程我都沒有打麻藥。
等紋好了,我疼的直不起腰。
我想要付錢,周小帥卻拒絕了。
因爲羅賓的事,他一直對我感恩戴德。
我也沒力氣争辯,而是有氣無力的離開了紋身店。
回到殡儀館我剛打開手機,司徒晉的電話便打來了。
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我直接挂斷。
但司徒晉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來,不厭其煩之下我隻能接通。
“安安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司徒晉一開口就是道三連擊,“我昨天……我昨天喝多了,一時間沒控制自己!可……可那都是因爲我太在乎你才會對你……安安,你罵我打後都行,隻要你能原諒我!”
“我原諒你了!”
聽我這麽說,電話那頭的司徒晉先是一愣,而後立刻激動的加快了語調。
“安安,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麽心胸狹窄的女孩!你現在在哪?我帶你去見我媽把婚事定一下!你想在殡儀館工作,我就在附近買房。或者你要是嫌住在附近晦氣,我就天天接送你上下班。度蜜月你想去哪?巴黎、法國還是意大利?你想去那我都陪你……”
“司徒老師,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打斷司徒晉的話,“我之所以原諒你是因爲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不會因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自己添堵!因爲,不值得!”
“你……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我不能接受也不會容忍!所以,我們還是回到普通朋友的關系吧!”
“我不想和你成爲朋友!”
“那就連朋友也不要做了!”
面對司徒晉有些歇斯底裏的口氣,我卻不驕不躁的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傳來一陣笑聲。
“是爲了那個保家仙吧?”
“什麽意思?”
“你是爲了和那個保家仙在一起,才這麽決絕的跟我分手的吧?”
司徒晉自以爲是的這番話,讓我失笑。
可我根不屑解釋,也懶得解釋。
“既然做不成戀人,有些賬得算清楚。咱們吃飯逛街看電影的錢,我會估算個價格付你一半。”
“你以爲我在乎那點錢?”司徒晉大喝。
“我在乎!”我淡淡道,“我不想虧欠任何人!”
話畢,我挂斷了電話。
怕司徒晉再打來,索性關機。
做完一切,我頓感饑腸辘辘。
随意梳洗一番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我騎上了小電驢。
“兩位裏面請!”
剛到了昨天和司徒晉去了那家早餐店,老闆便樂呵呵的打招呼。
兩位?
老闆的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的轉過身卻看到了甯炔。
“小姑娘,你們倆别傻站着了,裏面還有一張空桌。”老闆忽然又急吼吼的開口,“快去快去!”
老闆說完這句急忙往前面走,經過甯炔身邊的時還瞥了他一眼。
“他能看到了?”我詫異的指了指老闆。
“很奇怪嗎?”甯炔徑直走向空桌。
“不是!”我急忙跟過去做到甯炔的對面,“我以爲隻有我才能看到你!”
“除了信徒和吃陰飯的出馬仙,擁有陰陽眼的人也能看到我,前提是我願意現身!”
甯炔漫不經心的說到這,将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我。
而後低下頭,深深的聞了聞面前的馄饨。
“味道不錯!”
見甯炔拿起勺子,我急忙阻止。
“你幹嘛?”
“來早餐店能幹嘛?”甯炔蹙眉,“搓澡嗎?”
“可是……你能吃嗎?”
“爲什麽不能?”
甯炔用勺子輕輕攪了攪馄饨,而後輕輕的吹了起來。
等上面的煙霧散掉,将馄饨推到我面前。
“吃吧!”
“給我的?”
“吃剩下的給我!”
“你吃這種路邊攤?”我驚訝的合不攏嘴。
司徒晉看到這些食物,表面倒是沒有什麽,可全身都寫滿了抗拒。
而甯炔大大咧咧的姿态,反倒顯出了我的拘謹。
“路邊攤?沒覺得!”甯炔環視四周,“普通人的煙火味,才是最真實的生活!”
說到這,甯炔停頓一下。
“你吃不吃?”
“吃!”我趕緊道,“我給你另外點一碗吧!”
“看你這饑腸辘辘的樣子,一碗吃不飽兩碗吃不掉。爲了避免浪費,剩下的交給我!”
“可是……”
“我記得你好像很窮!”
該死!
不說實話會死嗎?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吃我剩下的,他願意吃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果然甯炔還是最了解我的!
我是眼大胃口小,兩碗馄饨最終還剩下了大半碗。
甯炔就着半塊餅,将剩下的馄饨連湯也喝的幹幹淨淨。
完事後,對我伸出手。
“幹嘛?”
“給錢!”甯炔淡淡道,“今天我請客!”
“你拿我的錢請我吃飯?”
“說的什麽話?”甯炔一臉的不悅,“我在你給我買貢品的錢裏擠出那麽一點點請你吃飯不可以嗎?”
額……
明明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感覺他說的沒毛病。
心不甘情不願的掏錢給甯炔,甯炔轉頭就遞給老闆了。
可老闆找回的錢,他卻自己揣兜裏了。
找到我的小電驢,我望向甯炔。
“我回殡儀館了!”
“哦!”
甯炔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我的身後。
“你幹嘛?”
“跟你一起回去啊!”甯炔一本正經道,“我是你的保家仙!”
“我知道你是我的保家仙,可你不能‘嗖’一下飛回去嗎?”
“我現在可是現身的狀态,‘嗖’一下消失會引起恐慌的!”
“可是……”
“可是什麽?”甯炔打斷我,“負14的事你還想不想解決?她的怨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對了!
我這戀愛談的都健忘了!
負14的事再不提上日程,吃不消的可不止是仔仔了。
不敢多想,我急忙啓動小電驢。
一番風馳電掣後,終于到達了殡儀館。
到了停屍房,我直奔負14停屍櫃跟前。
敲了敲櫃門,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糟了,負14不會又跑了吧?”
我正欲轉身,卻被甯炔掐住天靈蓋強行掰回。
“你敲門都不會敲,說出去丢我的臉!”甯炔鄙夷的瞥了我一眼,“人敲三下,鬼敲四下。你找鬼,自然也是一樣!”
對哦!
之前我就是點了四根香才無意中喚出甯炔的!
于是,我輕輕的敲了四下。
很快,櫃門自動劃開。
負14仰頭望了我一眼,便用手抹掉臉上的白霜。
活動活動筋骨,這才從櫃子裏翻出。
“你想起了一些沒有?”我問。
負14沒有說話,而是垂着眼睑搖了搖頭。
一時間,我也沒了辦法,隻能望向甯炔。
停屍房裏面的全都是無名屍,來曆不明,死因不明,身份不明。
都不明,我要怎麽找線索。
“她不是真不記得,而是選擇性遺忘!”甯炔緩緩開口,“記憶太過痛苦會産生強大的怨氣,他們不想變成厲鬼就隻能給自己洗腦。”
“那怎麽辦?”我忍不住開口,“完全沒有線索!”
“也不是沒有辦法!”甯炔微微挑了挑眉梢,“你之所以能看到鬼是因爲打開陰陽眼後産生了和鬼同樣頻率的磁場!所以隻要能和鬼大腦的磁場同步,就能看到她刻意隐藏的記憶。”
“可我要怎麽才能和負14大腦的磁場同布呢?”
“想想你和她最大的區别在哪?”
甯炔的話,讓我的腦筋飛快轉動。
我和負14的區别在哪?
除了她是死我是活的,基本上沒什麽區别吧?
猛然間,我瞪大眼睛。
“她死過!”
“總算是長腦子了!”甯炔贊許的點了點頭,“隻要你也死一次,大腦磁場就能同步!”
“可我還不想死!”
“誰讓你真死了?”甯炔一巴掌拍在我的腦門上,“人體的死亡極限是五分鍾,隻要在五分鍾之内還魂就會沒事!但除去搶救的兩分鍾時間,你的時間隻有三分鍾!所以你隻有一百八十秒的時間去負14的大腦裏尋找重要的記憶!”
“一百八十秒就一百八十秒吧!”我果斷道,“就算是十秒的記憶也能找到蛛絲馬迹!”
“你……”一直默默無語的負14驚訝的望着我,“你願意爲了我冒這麽大的風險?”
“先别感動!我不僅是爲了你也是爲了我自己!”我對負14慢悠悠的開口,“而且,我也好奇你曾經發生過什麽。”
這回負14沒在說什麽,但眼中卻溢滿了感激。
躺在那張給負4做手術的床上,我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太冷,我的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
甯炔走到我的旁邊,居高臨下的望着我。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牙齒打顫道,“你保證救活我!”
“廢話!不救活你誰供奉我!”
甯炔說到這,伸出大手。
“别擔心,很快的!”
話畢,甯炔的大掌拂過我的眼前。
視線一黑,我感覺到整個身體在快速下墜。
失重的恐慌感,讓我拼命的掙紮。
墜落了不知道多久,我忽然看到了光。
而後,整個人都被吸了過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剛爬起來,便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等走近了,這才發現大的那個居然是負14。
皮膚紅潤的負14,看起來生機勃勃。
而她身邊那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和她穿着同樣款式的裙子。
女孩的眉眼,像極了負14!
“媽媽,下回你也帶我出來玩好不好?”女孩仰着頭,笑眯眯的望着負14。
“好啊!”負14點頭,“以後每年暑假我都帶你出來旅行!”
“那我考不到一百分媽媽也會帶我出來嗎?”
“當然呀!”負14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臉,“不管果兒考多少,隻要果兒誠實、善良,就是媽媽的好孩子,好孩子也需要獎勵的!”
原來這是負14的女兒!
可看周圍的景物,似乎是在樹林裏。
遠遠的望去,隻有滿眼的蔥綠和層層疊疊的山巒。
最高的那個山峰,像極了一個猴子。
這母女兩怎麽會來這樣的地方旅行?
剛想到這,遠處忽然出來一聲尖叫。
順着負14母女的視線望去,我遠遠的看到了一棟奇怪的建築。
見負14牽着女兒追了過去,我想要跟上。
可跑着跑着,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将我往相反的方向拽去。
腦袋中‘嗡嘤’一聲響後,我陷入了漆黑。
等再度睜開眼,我看到了甯炔那張無限放大的俊臉。
“歡迎回到人間!”甯炔說到這,一把将我拽起。
等起身,我才看到了賀館長。
“館長,你也在啊!”
“我能不在嗎?”賀館長闆着臉,“差點沒把你搶救回來!”
“你看到什麽了?”縮在一邊的負14小心翼翼的開口。
“你有一個女兒!”我趕緊道,“怪不得你會對仔仔有強烈的占有欲,你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女兒的影子!”
負14之前所有的異常舉動,都像極了一個母親對孩子的。
“我……我有一個女兒?”
“嗯!”
“還看到什麽?”甯炔開口。
“時間那麽短,還沒看清楚!我聽到尖叫聲,還看到一棟建築,但是很模糊。我想跟過去,結果忽然回來了!不過她們身處的環境是一片山林!”
“山林?”甯炔蹙眉,“有什麽特别之處?”
“特别之處?”
眯着眼,我仔細的思量起來。
“對了,最好的那段山峰隐約看上去想是一個蹲坐在地的猴子!”
我的話,讓賀館長瞬間瞪大了眼睛。
“猴王峰!”
“猴王峰?”我趕緊盯住賀館長,“猴王峰在哪?”
“猴王峰在我國南部地區,因山峰遠望像猴而得名!猴王峰那片是一個未開發的原始森林,地勢險要環境危險,山上不僅有瘴氣,還有各種兇猛動物。如果你看到的是真的,她們是怎麽進去那裏的?”
見賀館長望着自己,負14使勁的搖頭。
“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記得了!”
負14說到這,驚恐的蹲下身緊緊的抱住自己。
“那就讓我再‘死’一次!”我想了想,對甯炔道。“或許這回就能看到重要線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