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穿上我給她燒的水手制服，開心的蹦蹦跳跳。可等上了我的身，我卻蹦跳不起來了。
周身的疼痛，瞬間将我包裹。
莫名的疼痛，從骨子裏散發出來。
然後像是電流一樣，順着血液流動。
望着鏡中臉色蠟黃的自己，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這是止痛藥！”蘭青青将一盒藥遞給我。
“不必吧！”我氣若遊絲道，“是藥三分毒，我沒必要吃吧！”
“不是給你吃的，是給你随身攜帶的！絕症患者的後期，哪個不随身攜帶一瓶止痛藥。因爲，真的會痛死。”
“謝謝啊！”
我對蘭青青擺了擺手，拿着她給我準備好的病曆離開了。
蘭青青很心細，甚至利用職務之便在醫院給我建了檔案。
這樣就算阿榮嫂查起來，也不會将我拆穿了。
現在，就剩跟阿榮嫂聯系了。
一離開醫院，甯炔便未經召喚就現身了。
他見我直不起腰，索性将我攔腰抱起。
我想要拒絕，但是根本就疼的沒有力氣說話。
那種連呼吸都疼的感受，根本無法形容。
“何必自讨苦吃？”
甯炔一邊抱着我走進殡儀館，一邊冷聲嘟囔。
“還不是爲了……”
我想說還不是爲了你，卻又覺得有些矯情。
更何況，我真的沒力氣說話了。
“我幫你疼痛轉移！”
聽甯炔這麽說，我急忙掙紮着從他的懷裏跳下。
沒站穩，差點就摔倒了。
“你能不能安分點？”
“你别……轉移！”我抖着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如果我沒了疼痛感，怎麽能表現半死不活的狀态？”
“你已經半死不活了！”
“别跟我說話，我實在沒勁。”
低聲說到這，我打開了手機。
進入‘重啓人生’的網頁後，我點擊‘聯系我們’這幾個字。
什麽話也沒說，隻是将自己的診斷書發送了過去。
大約一個多小時左右，疼得我幾乎失去意識的時候，對面發來了回應。
“你的病曆沒有問題，但我需要和你見面！”
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這個阿榮嫂真的去查了我的底細。
分辨了真假，這才聯系我的。
“在哪見面？”
“清流公園！”
關掉手機，我整個人癱在桌上。
疼痛，已經讓我的衣服完全被浸透了。
“要不要吃點止痛藥？”
一旁的甯炔，鎖緊的眉頭始終沒有松口。
他的眼神閃爍，像是有些心疼我。
“要吃也要待會吃！”
吃止痛藥這種事，要在阿榮嫂面前吃才能更加的逼真吧？
騎上小電驢，我按照約定來到了清流公園。
遠遠的，我看到一個穿着大紅色旗袍的女人。
盤着發髻，看上去極其的端莊。
等我走近了，發現女人長相很清秀，隻是臉頰消瘦沒有多少肉。
“你就是沈安安？”
“你……”
隻說了這麽一個字，我便額頭冒冷汗。
等我顫抖着手拿出止痛藥倒出一大把的時候，卻被女人一把按住。
“别吃那麽止痛藥，沒用的！除了能讓你暫時麻痹癌細胞，後面會是接踵而來的痛苦。”
“可是……”
該死！
我是真的想吃！
因爲，太特麽疼了！
“我是阿榮嫂！”女人奪過那瓶止痛藥，随手丢進了垃圾桶。“我能解除你的痛苦！但前提是，你要付出代價！”
“需要……需要出賣靈魂嗎？”
“你是恐怖小說看多了嗎？”阿榮嫂微笑，“我要錢！”
“多少？”
“五萬塊！”阿榮嫂拿出自己的手機，“轉我五萬塊，時機到了我就會跟你聯系。”
“可是……可是你跑了怎麽辦？”
五萬塊，我有！
不，是甯炔有！
但我答應的太爽快，反倒顯得不正常了。
冤大頭也不會随随便便給人五萬塊！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阿榮嫂輕聲道，“我隻給有緣人重啓人生，不是所有人都有再活一次的機會！”
“那……那能不能先給一半！等成功了，再給另外一半？”
“不可以！”阿榮嫂搖頭。
裝作一副矛盾糾結的模樣，我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将錢轉了出去。
阿榮嫂隻留下一句‘等我的消息’，便轉身離開了。
……
晚上，疼痛加劇。
白天嘈雜的環境分散了注意力，還沒這麽明顯。
等到了晚上，渾身持續性難以忍受的劇痛。
沒有食欲，就算勉強吃一點，卻全都吐了出來，甚至是吐的更多。
“要不先讓那個小鬼出來吧？”
看到我這幅模樣，甯炔焦躁的在我面前來回踱步。
我輕輕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我給你唱首歌吧？網上說歌聲能治愈一切！”
“好啊！”
“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
我，“……”
你說甯炔長得如此絕色，爲什麽卻五音不全？
看來上天是公平的！
他給你打開一扇門的同時，又關上了一扇窗。
反正甯炔的歌聲不但無法治愈我，還有可能把我給送走了！
“怎麽不好聽嗎？”甯炔的歌聲忽然戛然而止，“我可學了好久的！”
“好聽！”我強顔歡笑，“好聽死了！”
真的是快聽死了！
“那你喜歡聽什麽歌？”
一個保家仙能把歌唱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不應該要求太高了。
想到這，我決定撒一個善意的謊言。
“仙家唱的真好聽！”說到這，我強行撐起身體。“原本還疼的要命，現在好多了！”
“那我繼續給你唱！”
看着甯炔興沖沖的吊嗓子，我欲哭無淚。
“姐姐，快來！”
就在魔音灌耳的時候，仔仔的聲音忽然傳來。
我趕緊起身，剛到停屍房的門口，就看到了仔仔攙扶着張強。
此刻的張強，渾身都濕透了。
臉色看着，也難看極了。
“怎麽了？”
一時間，我忘記了自己的疼痛。
“這身體長時間暴露在外有腐敗的迹象！”張強道，“所以我每送完一單外賣，便會找一個冷庫呆一會，我怕弄壞了這個身體。所以一會冷一會熱，衣服就浸透了。不過身體還好好的，你放心。”
這張強心地真的很善良！
“你晚上就在停屍房休息吧！”
“好！”張強點頭，“晝夜溫差大，我休息到半夜繼續接單。那時候人少，每單賺的錢多一些。”
“仔仔，帶他去休息！”
“好！”
……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度過。
大約第十天的時候，重啓人生網站給我發來了一個地址。
十天啊！
度日如年！
我每天都感覺自己活不到第二天！
而這些日子，甯炔的歌聲走音走的我聽原聲都有些不習慣了。
按照地址，我來到一個廢棄的肉聯加工廠。
敲了幾聲門之後，阿榮嫂出現了。
等我進去，她将門反鎖上了。
裏面很冷，不是天氣的那種冷，而是陰氣逼人的那種惡寒。
在阿榮嫂的帶領下，我走到了肉聯廠的最裏面。
然後在一塊巨大的案闆上，看到了一具女性遺體，沒有腦袋的那種。
“死人！”
我極力表現出恐慌，尖叫一聲癱坐在地。
想要往外怕，可心理和身體上都不允許。
“别怕！”阿榮嫂喃喃開口，“這就是即将給你的一具健康身體！”
“你……你……”我指着阿榮嫂，“你殺人？你也要殺了我嗎？錢都給你了沒必要害命啊！”
“你冷靜點！”阿榮嫂放柔了聲調，“我查過了，你的癌細胞沒有轉移大腦，還有的救！隻要給你在一具健康的身體上換上你的腦袋，那麽你的病就會完全‘愈合’了！這，就是所謂的重啓人生！”
“你是說……換頭？怎麽可能？”
“這是真的！我已經‘治好’了很多人！如果不是看你沒有多少日子了，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應該感謝我！”
“但那怎麽可能？換頭還能活嗎？”
“待會我會直接砍下你的腦袋，或許傷口不會很好看，但是時間緊迫，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内完成這個‘手術’。手術的過程不會疼，醒來之後可能會出現感染的症狀，這是身體在排異，你不用擔心。記住，千萬不要取下項圈！那個項圈，你必須戴一輩子！一旦拿下，就算再按上，你的命也會所剩無幾。”
見阿榮嫂拿出一碗湯逼近我，我連連後退。
“等等！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麽原理！我很害怕！我需要定心丸！既然我将自己的命都交給你了，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哪怕手術失敗，我也死的瞑目了！”
“我不能！”阿榮嫂執拗道，“你到底喝不喝？”
“我……”
就在我左右爲難的時候，甯炔忽然現身。
對于甯炔的出現，我和阿榮嫂都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我就拔掉那個男人的管子！”
甯炔的話，瞬間讓阿榮嫂變了臉色。
“不！不可以！”
“那個男人是誰？”我連忙開口。
“我擔心你，所以跟蹤了這個女人。在她的家裏，有一間無菌病房。病房裏，則躺着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男人！”
“不許碰他！”阿榮嫂大叫，“我好心好意想要幫你們，你們居然設計陷害于我？”
“阿榮嫂，你冷靜點！我隻是想要弄清真相！何魁、董老先生還有張強，他們的換頭術是不是你做的？而那些換在他們身上的屍體，是你殺死的？”
“不！我沒有！”阿榮嫂焦躁的搖頭，“那些屍體都是我花高價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