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梁剛打開紅白藍塑膠袋,一堆頭發便湧了出來。
可就連我這個外行,也一眼看出了這些頭發的質量很差。
枯燥、分叉,甚至還夾雜着白發。
有的,甚至還變成漂染後的棕黃色。
“這些頭發好差!”
我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周梁一聲輕歎。
“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不說現在的日子越來越好,沒人爲了這幾個錢剪掉秀發。這些啊,還是我好不容易從理發店裏收來的。”
“周哥!”我笑着搖頭,“我們都是專業的,誰也糊弄不了誰。相比之前你送我們的那批,這批貨簡直是殘次品!這種殘次品做出來的假發,可是要砸我們青絲招牌的!”
說着,我站起身。
“那麽……下次再合作吧!”
我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武叫住了我。
“好貨我有,關鍵你們能不能出得起價格!”
“隻要質量好,價格不是問題!”我側身對周梁微笑,“假發這種東西是必須品,買不起的不會買,買的起的不看價。”
周武擰緊眉頭,垂着視線思索良久,這才下定決心一般的點點頭。
“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你重新弄一批貨,保證你們滿意!”
“那好!”我将自己的名片遞給周梁,“有貨直接聯系我!”
“誰在外面?”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裏屋傳來一個沙啞的聲調。
“媽,沒事,是我朋友!”
“兒子啊,改行吧!”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帶着緊迫。“我和你爸身體不好,你别幹了!”
“媽,我知道了!”
周梁說着,将我引到門外。
“我媽腿腳不方便,我爸又癱瘓在床。否則,我也不好這麽拼命賺錢了!”
“有好貨我會給你個好價錢!”
“好勒!好嘞!謝謝!”
離開周梁家,我卻沒有離開。
暗中觀察,可一等就等了幾個小時也沒見他出門。
于是我正想跟小月牙換班蹲守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的周梁趁着夜色出門了。
戴着鴨舌帽、口罩、墨鏡,包裹的嚴嚴實實。
走路的時候還東張西望,看起來不像是業主,反倒像是小偷。
騎上一輛摩托車,伴着轟隆隆的聲音便駛出我和小月牙的視線。
“乖乖,我去跟!”
小月牙說到這,忽然化作原形。
沒等我應允,她便消失在夜空中。
我凝視着周梁家的窗戶,似乎看到有人影在上面來回走動。
不對啊!
周梁的父親癱瘓,母親腿腳不好,那會是誰在窗前溜達。
再次折返周梁的家,卻發現門是虛掩着的。
我小心翼翼的伸手推門,伴随着‘嘎吱’的響聲,門縫上的蛛絲跟着被拉長。
等完全推開,我順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光線亮起的瞬間,我的心髒猛然一陣緊縮。
原本收拾的整整齊齊的客廳,此刻布滿了灰塵,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人居住的樣子。
而茶幾上原本周梁給我倒的那杯茶裏,居然有十幾條細小的孑孓在不斷蠕動着。
看起來,極其的滲人。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孑孓是蚊子的幼蟲,隻會生長在變質的水中。
不對!
周梁家有鬼!
還是那種很厲害的鬼!
否則設置出來的鬼遮眼不會連我這個先天性的陰陽眼都能懵逼!
瞥了一眼周梁母親的房間,我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找誰?”
可就在我剛握住門把手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下意識的轉身,我看到一個穿着棉襖的老太太。
而她站在窗明幾淨的客廳中,帶着笑意顯得那樣的慈祥。
沒錯,窗明幾淨!
原本布滿灰塵和蛛絲的客廳,此刻變得幹幹淨淨且格外的敞亮。
這鬼可真厲害!
原本,我以爲老太太是鬼。
可她的影子清晰可見,雖然身上的陽氣很淡,但還是鮮活的。
走近後,我能聽到她的心跳和呼吸,以及喘息時喉嚨裏堵塞的氣音。
所以,鬼另有其人。
“阿姨,我是周梁的朋友,我進來來過的!不過回去後發現鑰匙丢了,我想看看是不是掉在這裏了。”
“要是丢了?”老太太急忙四處張望,“找到沒有?”
“還沒呢!”我笑道,“我剛進來!”
“那我幫你找找!”
“不用了,可能丢在别處了,我找開鎖公司開門吧!”
“那得花錢啊!”老太太歎息,“這賺錢不容易,咱們要省着點花。阿梁孝順,爲了養我們家六個老人,一年到頭四處的跑,也回不來幾次。你是他朋友就勸着他點,不是什麽錢都能賺的。别有命賺錢,沒命花呀!再說了,我們都老了,也花不了幾個錢,我們更想他回來陪着我們。”
老太太口中的所謂‘四個老人’,應該包括了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資料顯示,周梁是沒有結婚的。
可這三室一廳的房間,住六個人是不是太擠了?
“老太太,我會告訴周梁的!”
“那好!好啊!”
見老太太拖着腿艱難的往沙發上挪,我急忙上前扶住。
等老太太坐定後,便端起了拿杯含有孑孓的茶送到嘴邊。
“不要!”
我低呼一聲,一把奪過。
“茶涼了,我給你再倒一杯!”
走進廚房,我将茶水倒掉。
鬼遮眼太厲害了,裏面的孑孓消失了,像是從沒出現過。
但我心裏清楚,是有鬼又制造了假象。
那鬼就藏在周梁的家裏,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水壺是空的,我擰開水龍頭接水。
剛出來的水是黃褐色的,可見很久沒有使用了。
但我隻能視若無睹,等着水變清了燒了一壺,然後端着幹淨的開水遞到老太太的跟前。
“叔叔他們要不要喝水?”
我的這句話,讓老太太連連擺手。
“他不喝!他癱瘓了,喝水喝多了會尿褲子,我腿腳不方便,爹娘們更是自顧不暇,所以他盡量少喝少吃,免得弄髒了床鋪。哎,這人老了遭人嫌!”
“你們都這樣了,周梁爲什麽不回來照顧你們?”
“還不是爲了賺錢!人老了病就多,我們都沒有醫療保險也沒有養老金,全靠阿梁一個人。有個病有個災啥的,什麽都要花錢。”
老太太說到這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起。
屏幕上,閃爍着錢多多的名字。
“安安,我已經鎖定了小月牙放在周梁身上的定位了!”
“好!”
挂了電話,我拿出所有的現金。
“阿姨,你拿着!”
“這是幹啥?”
“來的匆忙也沒給你帶禮物,這些你拿着買些好吃的!”
“那怎麽行呢?”
“沒事的!我和周梁是朋友!”
“好好好,那謝謝了!”
和老太太寒暄幾句,我告辭離開。
可剛跨出門檻,門便‘砰’一聲重重的合上。
而門縫裏的燈光,瞬間灰暗。
到了樓下再次望向周梁家的窗台,這回窗台上出現了一堆影子。
仔細一數,一共四個。
……
錢多多和我碰面後,立馬打開電腦追逐。
跟蹤器代表的綠點,不斷的移動,此刻早已經離開了市區。
“他這是要去哪?”錢多多狐疑的開口,“小月牙一個人跟着沒事吧?”
“沒事!”我笃定道。
好歹小月牙是魅,不僅能幻形,更是能控制思想,哪一個本事都能讓她全身而退。
她要做的,就是隐藏好自己。
我試圖撥打周梁的電話,還是和之前一樣關機。
我們盯着電腦從晚上守到白天,等傍晚的時候,周梁終于停下。
“快看看這是哪?”
錢多多點頭,放大地圖。
而後,一個叫‘毛谷山’的名字出現。
點擊詳情介紹,我看到了‘毛谷山火葬場’六個字。
我和錢多多四目相對,而後同時恍然大悟。
“周梁的那些頭發不會是從死人頭上扒下來的吧?”錢多多龇牙咧嘴,“那個害死假發店老闆和達叔的就是頭發的主人!被扒了頭發等于是屍骨殘缺,屍骨殘缺是無法投胎轉世的!”
“有可能!”我悶聲道,“但如果真是鬼複仇,那周梁爲什麽沒事?要知道,他才算最直接的罪魁禍首。而達叔和假發店的胡老闆,他們隻是和假發有間接的接觸。”
“對啊!”錢多多一時間也有些茫然,“我要是女鬼,我肯定找周梁報仇!對,還有将假發交給周梁的人。從死者頭上扒頭發這種事,沒有人和他裏應外合、相互勾結,我是不相信的!你看,周梁去了毛谷山火葬場,或許之前的頭發就是在那弄的!”
“錢多多,我們趕緊過去!”
“毛谷山火葬場?”
“嗯!”我使勁的點頭,“女鬼真的要報複,那火葬場的人也難逃一死!”
“可周梁他怎麽活得好好的?”
“先去了再說!”
……
車子,一路狂飙。
在第二天的中午,我和錢多多趕到了毛谷山火葬場。
可那裏,已經圍了不少的人。
警車呼嘯,警戒線阻隔,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擡着擔架進進出出。
完了!
來遲一步!
“怎麽回事?”
錢多多的嘟囔,讓旁邊一個撐着傘的男人搭了腔。
“裏面的十四名員工都死了!是家屬帶着逝者過來火葬的時候發現沒有人,就進去尋找。然後,就發現了屍體。一共十四個,死相極其的可怕,一個個眼珠子瞪的滾圓,都是七竅流血!”
“你怎麽知道?”錢多多撇嘴,“說得你好像親眼所見一樣!”
“我是親眼所見呀!”男人微笑。
我楞了一下,視線落在男人的大黑傘上。
這才反應過來,男人就是小月牙。
魅變成人形在白天會有兩個影子,所以他打傘是爲了遮擋。
“她是小月牙!”我對錢多多低聲道。
“小月……”錢多多驚呼到這,趕緊捂住嘴。“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變得不像人嗎?”
“不是!”錢多多搖頭,“哪有大老爺們打傘遮陽的,你這個人物設定不符合邏輯。”
“那我下次注意!”
我沒有仔細聽兩人的對話,因爲視線無意中瞥到了周梁。
周梁站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眉頭緊鎖。
探頭張望了幾下,這才轉身離開。
我們随着人群散去後,回到了車上。
“現在怎麽辦?”錢多多問。
“守株待兔!”
“你是說在這裏等周梁?”
“我感覺他還會來!”我想了想道,“剛剛我看到他了!”
說到這,我望向小月牙。
“小月牙,你跟蹤周梁的時候發現什麽了嗎?”
“嗯?”小月牙歪頭望着車頂,“他騎車氣得很快,我好不容易追上,然後跟着他來到這裏,但好像他要找的人不在,就給他打了電話。周梁打完電話就去鎮上吃了一碗面,還吃了一頭大蒜。對了,還喝了一瓶二鍋頭。喝完之後他騎車也慢了一些,等再來的時候,這裏就死人了!”
“毛谷山火葬場一共十四名員工,按理說是輪流排班上班的,怎麽會突然一起出現在火葬場,又一起死掉?
錢多多搜索一番資料後,疑惑的開口。
“周梁的那通電話是給誰打的?”
“能查到嗎?”
“我試試!”
錢多多再次發揮了黑客的特長,快速侵入了通訊系統。
不一會,便調出了周梁最後撥打的那個号碼。
“号碼是屬于一個叫程昆的男人,好巧不巧正是毛谷山火葬場的經理。”
所以周梁要找的正是毛谷山火葬場的經理程昆,見他不在便打電話聯系。
可等程昆去火葬場的時候,周梁正在小飯館吃飯,正好躲過了這一劫。
……
在達叔的牽線下,我們找到了給十四人解剖的李法醫。
好巧不巧,李法醫還是司徒晉的校友,兩人也認識。
“十四名死者的原因基本相同!”
經過短暫的寒暄後,李法醫對我道。
“怎麽說?”
“他們都是短時間内腎上腺素和茶酚胺分泌過度導緻的血壓升高、心跳加快的猝死,還伴有心肌肉纖維的撕裂和心髒出血!”
“什麽腎上腺素和茶多酚?”錢多多一臉茫然的插嘴。
“是茶酚胺!”李法醫輕聲解釋。
“這……這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這麽專業的名詞!”
“就是被吓死的!”我淡淡接口。
“嗯!”李法醫贊許的點點頭,“通俗而言,是這個意思!所以這個案子,應該屬于你們特别辦事處。達叔說了,這案子轉你們。”
“不用轉,合并就行!”
……
入夜的時候,我們在毛谷山火葬場看到了一個鬼祟的身影。
果然,周梁來了。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剛死了人還圍了警戒線的火葬場,是沒人敢好奇半夜三更過來的。
可我們四處尋找了一翻,沒有發現任何遺體。
出事之後,剩下的幾具遺體被轉到别的火葬場了。
所以,周梁要找什麽。
小月牙隐身跟蹤,給我們發來實時報道。
在鏡頭上,我看到周梁溜進了一間辦公室。
各種翻箱倒櫃後,終于在一件衣服裏搜出一把鑰匙。
看到鑰匙,周梁的眼睛閃閃發亮。
攥緊後他朝着四面拜了拜,這才轉身離開。
跟着周梁,我們來到一個民宅。
周梁用鑰匙打開門,徑自走向一個冰櫃。
打開後,一堆結着寒霜的假發赫然出現在視線之中。
看到這,我和錢多多同時驚的直起了腰。
“原來他們造就扒下了死者的頭發藏好了!”
周梁視若珍寶的拿出那些頭發塞進紅白藍塑膠袋,冰櫃合上的瞬間,幾個扭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周圍。
因爲太黑,隻能勉強看的出她們在盯着周梁。
并且随着周梁的走動,而跟着移動腦袋。
“這些鬼爲什麽不殺周梁?”
等周梁騎着摩托車離去,錢多多望向我。
“她們在等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搖頭,“我們也回去吧!”
……
剛回到城裏,我便接到了達叔的電話。
以爲達叔又出事了,我急忙接通。
“達叔!”
“你什麽時候回來?”
“怎麽了?”
“你還記得魏兵嗎?”達叔道,“就是和我買了同一批假發的買家!”
“我知道!他怎麽了?”
“被鬼上身了!”達叔語氣凝重,“昨天是他的婚禮,就在住持宣布誓詞的時候他忽然拼命揪扯自己的頭發!”
“他戴了那頂假發?”
“是!那假發像是長在了頭皮上一樣,根本拽不掉!最後一撮一撮拽下來,連頭皮一起,新娘都給吓傻了!好好的婚禮,全都毀了。要不是有伴郎和親戚攔着,他怕是要把頭扯掉了!”
這家夥,我早就提醒過他了!
不僅不聽,還給我一頓訓斥。
沒想到魏兵買假發是爲了結婚的,這下好了,婚怕是結不成了。
“你那邊進展的怎麽樣?魏兵現在在我們這,不綁着就發瘋!”
“盛男他們小組不在嗎?讓他們先處理着!”
“但魏兵發瘋也源于假發,而假發一案是你們的,所以得你們親自處理!”
無語了!
我們又不是三頭六臂!
“多多,你和小月牙先回辦事處!”
“那你怎麽辦?”錢多多急了,“這個周梁看起來很危險,萬一你……”
“我還有保家仙和鬼差呢!”我打斷錢多多,“盛男那組的人處理不了,還得我們小組出馬!這周梁弄到頭發了,肯定要跟我聯系的。所以,我得盯着他。”
“廢的了!”錢多多撇嘴,“異種空有妖力卻都有個弱點,那就是怕鬼,可誰叫我們有一半的人類血統呢?怕鬼是人的天性!”
說到這,錢多多拍了拍我。
“那我和小月牙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
……
錢多多和小月牙離開沒多久,我的電話便響起了。
“喂,我是周梁!你要的好貨,搞到了!”
“這麽快?”我故作驚喜道,“哎,你可不能再拿之前那種殘次品給我了!我都說了,錢不是問題。”
“好,那你晚上來我家吧!”
這周梁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明明知道那些頭發來曆不明,非要選個邪門的時間見面,這是怕碰不到鬼嗎?
我一直在想着,那些女鬼殺了買家殺了賣家又殺了火葬場的人,可能是想将周梁放在最後處理。
但直到現在,周梁還活的好端端的。
在樓下望向周梁家亮着的窗戶,這回看到了五個影子。
不敢多想,我趕緊上樓。
敲開周梁家的門,我看到了整潔的客廳,已經泡好的茶水。
不管是之前那杯還是現在這杯,我都是不會喝的,也幸虧沒喝。
“這麽晚會不會打擾家裏的老人?”
說着,我望向緊閉的房門。
“他們早睡了!”周梁笑道,“他們睡眠不好,必須吃安眠藥,一旦吃了就會睡到大天亮,晚上怎麽都不會醒的。”
周梁起身,指了指同樣位置的一個紅白藍塑膠袋。
“喏,全都是精品!”
我順勢望去,驚見塑膠袋正不斷的蠕動着,似乎有什麽要擠出來一樣。
我看了看塑膠袋又看了看周梁,發現他神情自若。
很顯然,他沒有看到如此詭異的情景。
“這些貨可不好搞,你們必須給個好價格!”
周梁正說着,房門忽然打開了。
老太太探出皺巴巴的臉,直勾勾的望着周梁。
“媽?”周梁愣了一下,急忙起身。“你沒吃藥嗎?”
“阿梁,别幹了!”老太太死死的盯住周梁,“别再幹了!”
“媽!我在談生意!”
“别幹活了!”
“等我存夠了錢就不幹了!”
“現在就别幹!”老太太忽然提高音量,緊緊攥住周梁的手。“等我們不在了,就沒人護着你了!阿梁,留下來陪陪我們,我們沒多少時間了!你别幹活了!陪陪我們!”
“好了!”周梁忍不住怒喝,“媽,你能不能别鬧了?我不幹活怎麽養你們?你們一沒存款二沒養老金!你和我爸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六個人全靠我一個人養!我要是不幹活,你們喝西北風嗎?!”
像是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一般,周梁吼完一把掀翻茶幾上的杯子。
老太太怔怔的望着破碎的杯子,眼神一點點的黯淡下來。
而原本明亮的燈,像是接觸不良一般開始閃爍。
原本整潔的環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變得淩亂。
等我的掌心拂到一層灰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
與此同時,角落的紅白藍塑膠袋蠢蠢欲動起來。
一縷頭發繞在了拉鏈頭上,緩緩的往一邊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