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張真人連連賠罪,“二小姐說的是,是我的錯,二小姐放心,這話以後在下,再也不胡說了。”
宋時蘊聞言,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張真人幹笑一聲,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那個,那二小姐還有别的吩咐嗎?”
宋時蘊聞言,沒有低調下來,反而依舊大膽高調地道:“你們盯梢的時候,記得小心點,還有,記得挑選一下厲害的人過去,我總覺得,如若白骨案真的和千錦閣禮記糕點鋪子有關系的話,那背後的人,應當是個厲害的,你們派一些小兵過去的話,說不定隻有給他們收屍的份兒。”
張真人聞言,點了點頭,“那我這邊回天司局吩咐下去。”
宋時蘊擺擺手。
張真人對她拱了拱手,便率先提步走出去。
待走到門口時,他跟吐得正歡的京兆府尹,也打了一聲招呼,沒等到京兆府尹的回應,他就先走了。
臨走時,張真人還吩咐了衙役,去照顧京兆府尹,免得讓他出什麽事。
待離開京兆府,坐在馬車上,張真人便緊皺起眉頭來,回想着剛才宋時蘊的一舉一動。
說真的,在某個時刻,他确實在宋時蘊身上看見了時玉公主的身影。
後來告罪後,他又問宋時蘊有沒有其他吩咐,其實也有點試探的樣子。
如若心虛的話,很大概率,會裝聾作啞,略過那個問題,不作回答。
但宋時蘊表現出來一副,絲毫不慌的樣子,大大方方地給了回答,好像身正不怕影子斜似的。
倒讓張真人沒辦法确定了。
就在張真人離開的同時,宋時蘊心裏稍稍地放松下來。
她現在還不想在任何昔日故人面前,暴露出來自己的身份。
老實說,她現在分不清任何人,是敵是友,隻能全部當成敵人來小心防備。
宋時蘊望着張真人徹底離開京兆府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瞥了一眼還在吐的京兆府尹,她提步走過去。
京兆府尹本來是扶着柱子在吐,現在則是虛脫無力的,靠在衙役的身上,借着衙役的力氣勉強站着吐。
宋時蘊走過來,聞到那刺鼻的氣味兒,擡手捂住鼻子,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大人——”
京兆府尹勉強地擡起頭來,望向宋時蘊,臉色一片青白,眼神都有些渙散,快要虛脫了似的。
他勉力地想要對宋時蘊笑一下,卻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然後一張嘴,他又忍不住低下頭,去吐了起來。
宋時蘊無語。
這是打算吐到什麽時候?
莫要說,她隻是說千錦閣内的米肉糕是人肉做的,京兆府尹吃的還不一定是。
就算京兆府尹吃的,确實是人肉,吐到現在也差不多了吧。
宋時蘊很是無奈,也不等京兆府尹緩過來,便直接問道:“白骨案的詳細卷宗,不知可否讓我看看?”
京兆府尹無力地一擺手。
那就代表着同意了。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衙役。
衙役很快就回過神來,便對宋時蘊做了個請的姿勢,“小姐跟我來。”
宋時蘊颔首,對京兆府尹道了一聲謝,便跟在衙役身後,向審訊大堂的後院走去。
卷宗庫,就在後院。
是一處精鐵打造的屋子,四周都有人看守,以免有人潛入。
衙役拿着對牌,做了三道檢查,才帶着宋時蘊進入卷宗庫裏面。
衙役帶着宋時蘊一邊往裏走,一邊解說道:“整個卷宗庫内,有五間房,按照年份、案件類型不同,分放在不同的房間裏。這天字一号的庫房裏面,放着的,就是和天司局有關,衙門無法輕易告破的案件,白骨案的原始卷宗,就在這裏面。”
宋時蘊點點頭,被衙役帶着,進入天字一号庫房裏面。
庫房面積不小,比宋時蘊的卧房還要大,左右前後分爲四塊。
左右兩側是類似書案的地方,後側是一大排的架子,密密麻麻的,擺放着不少的卷宗在上面。
前面是一塊放着書案,有人坐在那裏,專門看守。
進來的人,都要在他這裏登記,如若看了什麽卷宗,看了多久,也需要此人專門記錄。
而一般坐在這個位置的人,都是府尹大人一定信得過的心腹。
宋時蘊做完入門登記後,衙役便帶着她,向架子深處走過去。
因爲全是精鐵打造的庫房,隻留了一扇小小的氣窗,房間裏昏昏暗暗的,隻能在旁邊的牆壁上,點滿燈火,勉強照亮整個屋子。
衙役帶着宋時蘊,翻了翻,在相對應的年份架子上,将白骨案的原始卷宗,翻了出來。
這是當時,第一反應記錄的卷宗,沒有謄錄過。
幾乎第一次發現時,所有的有用沒用的細節,全部記錄在冊。
京兆府尹今日翻看的,就是摘抄過謄錄過的新卷宗。
而張真人之前在這裏查看的,便是原始卷宗。
衙役拿着原始卷宗,先去找登記的文書,做過登記後,才把卷宗,遞給宋時蘊,“二小姐,天字一号房内的卷宗,按照規矩是不可帶出這裏的,請您到旁邊的書案前查看。”
他指了指兩邊的位置。
兩側的書案,現在都是空着的,随便宋時蘊選。
宋時蘊選了一個靠氣窗更近的左邊位置,便坐了下去,将卷宗放在桌案上,翻看起來。
這個卷宗,确實是原始卷宗,上面還有不少錯字後的塗改痕迹。
宋時蘊皺着眉,仔細看了看,勉強分辨清楚。
不過這上面記錄的,确實更清楚。
幾乎現場當時,有一根針一根頭發,所在的位置和形狀,都寫得清清楚楚。
宋時蘊仔仔細細地查看着。
翻着翻着……
宋時蘊發現,這個案卷裏面,在每一個現場裏,都提到過一個細節。
那就是,每個案發現場,都有掉落的頭發和皮屑。
記錄的數量都不太多,符合一個常人每日掉落的頭發和皮屑的數量。
可能正是因爲如此,後續謄錄的時候,就把這個細節給删掉了。
但是……
宋時蘊卻覺得不對勁。
那些人都是豪門女眷,屋子裏自然随時随地都有人打掃,不說一塵不染,也不可能每一家都掉落着頭皮和皮屑,讓人發現。
那數量雖然也不太多,但也不可能所有現場都有啊。
宋時蘊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個點可能是一個關鍵。
隻不過,案發都太久遠了,即便現在去查現場,也找不到頭發和皮屑。
畢竟宋時蘊昨天去現場的時候,就沒看見過那些東西。
但……
宋時蘊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啊!
她想起來一件事。
除卻呂玉的房間,日日都由母親呂夫人打掃外,有兩家的人,在女兒出事後,直接将女兒生前所住的房間封存了。
裏面還保持着案發時的樣子,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但是。
宋時蘊當時去查時,卻沒有看見所謂的皮屑和頭發。
就算皮屑和灰塵融爲一體了,頭發呢,不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内,就化爲灰燼了吧?
這倒像是有人特意回去,将那些頭發收走了。
而且,宋時蘊想起來,海棠的房間裏,也沒發現任何頭發和皮屑。
也像是被特意打掃過。
但是,于媽媽也說過,她們發現屍骨後,就立即報官了。
在京兆府趕去之前,根本沒有人進去過,更别說打掃了。
那爲什麽之前的案發現場都有皮屑和頭發,海棠的房間裏面沒有?
總不能說,海棠不掉頭發和皮屑吧?
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