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宋時蘊怎麽想都覺得,是那邪祟特意打掃了現場。
這不是沒可能。
或許那個人或是那個鬼,知道前不久,天司局和刑部的人,在現場看見過頭發和皮屑。
作祟的東西,怕被人發現頭發和皮屑不對勁。
所以這次學會提前打掃了?
這倒不是不可能。
隻不過……
還是有點勉強。
宋時蘊有點懊惱,如果現在能看見現場的頭發和皮屑就好了。
宋時蘊現在從卷宗裏,也看不出什麽花來。
看了一個時辰左右,她便将卷宗還了回去,登記過歸還的時間後,宋時蘊就和衙役一道離開了卷宗庫。
她沒有回去看京兆府尹,便徑直離開了京兆府。
從京兆府出來時,也不過是巳時四刻。
宋時蘊看了一眼天色,還早,便徑直去了西城禮記糕點鋪。
雖然現在時辰還早,但對糕點鋪子來說,這個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尤其是禮記,每日隻是在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買一會兒。
宋時蘊趕到時,禮記早就挂上了售空的牌子,隻有一些小二在做打掃。
宋時蘊瞥見旁邊的泥土,伸手抓了幾把糊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對着裏面東張西望,“請問,有人在嗎?”
正背對着她打掃的小二們便回過神來。
有一個年長一些,大概二十出頭的小二提步走過來,笑呵呵地問:“姑娘有什麽事情嗎?”
宋時蘊往裏面望着,“請問,現在沒有米肉糕了嗎?”
見她一臉天真茫然,旁人對她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小二溫和地道:“對不起啊,小姑娘,你來晚了,我們禮記的米肉糕,隻有每天早上卯時賣兩刻鍾,現在早就被搶了過來了,您想買的話,可能得明日來早一些了。”
宋時蘊聞言,頓時啊了一聲,一臉失望,快要哭了似的,“可,可是我母親很想吃米肉糕哎,我,我今天在路上摔了一跤,才來晚了的,我娘跟我說了,如若我今天買不到米肉糕,她就要打我……”
說着,她還吸了吸鼻子。
見她眼眶通紅,渾身泥土,小二都有些心疼了,但也無奈,“可是,米肉糕真的買完了,就連一塊都沒有了。”
宋時蘊淚眼汪汪地看着他,“就,就不能給我現做一塊嗎,我就要一塊,哪怕隻有一塊就好。”
小二很是爲難,“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姑娘,米肉糕是店裏的老師傅,也就是我師父做的,做法隻有他自己知道,我也幫不了你。”
宋時蘊眼淚頓時流了下來,神色慌亂,“那怎麽辦啊……”
見她哭起來,小二也慌了,“哎哎哎,我們好好說,小姑娘,你别哭啊。”
“可是,買不到米肉糕,我娘會打我的……”宋時蘊低着頭,哽咽道:“前天我就沒買到,還被打了一頓……”
聞言,小二有些心疼的憤怒了,但也不好指摘,“可是,我們店裏真的沒有了,如若我會做,我肯定就給你做了。這樣好不好,你回去跟你娘說,明日肯定能買到,明日你一早來,我偷偷給你留一份,好不好?”
宋時蘊卻抽泣得不成樣子,“不行啊,來不及了,我娘會打我的……”
她抹了一把眼淚,可憐兮兮地道:“那個,哥哥,我娘說禮記的米肉糕最好吃,她最喜歡吃裏面的肉餡了,你能不能告訴我,肉餡是在哪裏買的,我自己去買,自己試着做,行嗎?”
小二倒是沒多想,隻是撓撓頭,“可是,沒有配方,你也做不出來啊。”
宋時蘊低下頭,帶着哭腔,“隻能一遍遍試,隻要娘不打我就好……”
見她這麽害怕母親,小二估摸着她在家裏時常挨打。
小二望着我見猶憐的宋時蘊,想了想,“肉餡都是我師父自己去買,自己去配的,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若是需要肉餡的話,我記得,今天還剩了一碗肉餡呢。”
宋時蘊頓時兩眼發光,“真的嗎?”她立即破涕爲笑,“那,那哥哥能不能把那碗肉餡賣給我?我,我自己回家去做!”
小二看着她那興奮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不過,米肉糕裏的餡料,可不僅僅是肉餡,還需要一種特殊的蘸水,沒有蘸水,你也做不成啊。”
宋時蘊臉上的笑意一僵,又要哭出來,“還要一種特殊的蘸水啊……”
“對,蘸水都是我師父自己調配的,那才是靈魂呢。”小二看不得她那失落的樣子,轉身還是進入廚房,把剩下來那一碗肉餡拿出來,遞給宋時蘊,“這樣吧,你先把肉餡拿回去試試看,跟你娘說,明天肯定能買到,也許你娘就不會生氣了。”
宋時蘊捧着那碗肉餡,頓時笑起來,“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
小二笑了笑。
宋時蘊又頂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認真地問道:“哥哥,這個多少錢,我給你錢。”
小二淡淡一笑,“不用了,就當我送給你的好了,明天你早點來,我肯定給你留一份米肉糕,不讓你挨打。”
宋時蘊頓時大喜過望,眼眶又紅了。
小二頓時慌了,哭笑不得:“唉呀,怎麽又哭了?你别哭啊,真的,明天來肯定就有米肉糕了!”
宋時蘊吸了吸鼻子,“哥哥,謝謝你,那我明天一早就來!”
小二笑笑答應下來,“好,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宋時蘊甜甜地哎了一聲,便無比小心地捧着那一碗肉,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前面走去。
小二才發現,她的左腳好像受傷了。
“小河,你就這麽把那碗肉給了她,不怕師父生氣啊?”正在這時,旁邊的學徒一把勾住小河的肩膀。
小河歎了口氣,“你瞧,是個可憐的小姑娘,能讓她少挨一頓打就少挨一頓打吧。”
學徒也看見宋時蘊那一瘸一拐,滿身泥濘的樣子,啧了一聲,“還真是可憐,這母親也太狠了,那麽漂亮乖巧的女兒,也下得去手啊?”
小河面色淡了淡,“天底下什麽樣的母親都有。”說着,他看了學徒一眼,“師父之前留下那碗肉餡的時候,就說過,讓咱們自己炒菜吃了,回頭師父若是問起來,你記得咱們炒菜吃過了啊。”
學徒頓時樂了,打趣道:“你這個人,自己做好人,讓我們大家跟你一起吃苦啊!”
其他學徒和小二聞言,都跟着哄笑起來。
小河輕笑一聲,“那就算是大家一起做好事嘛,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大家聽到這話,才樂呵呵的答應下來。
另一邊。
宋時蘊避開了禮記糕點鋪的視線後,站在一處牆角,臉上哪有一點哭的痕迹。
她緊皺着眉,盯着面前那碗肉。
仔細嗅了嗅,可以分辨出來,确實是人肉。
看樣子,千錦閣裏的米肉糕,确實是出自禮記糕點鋪沒跑了。
而禮記糕點鋪裏面售賣的米肉糕,應該全是人肉餡的。
但是……
那個特殊的蘸水是什麽?
剛才那個小二說了,肉餡和蘸水,都是他師父也就是禮記糕點鋪的老掌櫃自己調配的。
那蘸水肯定也不是尋常的東西。
隻可惜今天來晚了,沒有弄到那個蘸水。
宋時蘊面色沉了沉,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頭看了一眼禮記糕點鋪的方向,便提步朝前走去。
然而,她并沒有看見,有一輛馬車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
馬車上的人,此時正将車窗上的簾子,挑開一條縫,往外盯着她看。
若是宋時蘊回頭,便會發現,這個人正是謝如故。
(本章完)